3、第三章 一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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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月。
树梢上挂满了圆圆的红灯笼，旁边是绚丽的彩灯，它们跳动、闪耀让人有些眼花。
街道上已然开始闹腾起来了。小贩吆喝着出来卖年货，他们的花车上塞满了大红色的春联和各式各样的挂件；卖冰糖葫芦的大爷也驻扎在了街道入口处，圆胖胖的糖葫芦在灯光的照耀下更显红润，散发出香甜的气息。
“要过年了！”
林琳她们特别兴奋地围着李璨月。她们四个是同一宿舍的，关系还不错，总是打打闹闹吵吵嚷嚷，颇有烟火气息。不过李璨月有时候不太喜欢和她们一起疯打，她总感觉疯久了疲倦得很，还是平静一点的好。
她无奈地看了她们一眼，有气无力地说“要一诊考试了。”
但她们满不在乎地继续乐呵着。“走小璨，我们放假去看电影，我玺子哥演的，今天已经定档了！啊我真的好激动哦！”
李璨月从前桌手里接过一大堆白卷子，理了理后又往后桌传下去。
“到时候再看吧，我可能一放假就得回去，毕竟只放十几天呢，挺短的。”
说起来，李璨月的家离学校还挺远。她是经人介绍，误打误撞才来到这座城市的。每当放月假，听见同行的学生拖着箱子哐当哐当地往家的方向行走时，她都会不知所措地站在某个角落望着。她也好想回家，想和好朋友去吃好吃街那家臭烘烘的螺蛳粉，每次吃完回家都要被爸爸说是掉进粪坑里了；想花两块钱坐车去看看住在城北的外婆，顺带看看沿途有哪些地方发生了改变；想躺在那张软绵绵的大床上一觉睡到自然醒，妈妈一定早已为她换上了香喷喷的新被子。可是，一天半的假期让她没有充足的时间回家。她只能漫无目的在这座陌生的城市晃悠。这里的人是挺好的，不过李璨月总觉得自己不能完全地融入他们，自己在这儿其实并没有归属感。
“嘿，你咋啦?”幌过神来她才注意到同桌宋旭莱趴在桌子上，双目无神，精神涣散。
但宋旭莱却像什么也没听见似的继续趴着发呆。也许他是真的没听见。不过李璨月也没过多的打扰，毕竟她知道她的这个好同桌抑郁起来谁都不会理。
宋旭莱应该算是她在这座城市玩得最好的伙伴了，他很幽默，也很有想法。他们三观挺合，常常相互切磋，聊一些无关紧要的诗词歌赋。不过他经常为情所困，闷闷不乐，有时连课也不听，甚至连老师也不理睬。不过这倒也无伤大雅，毕竟他成绩摆在那儿，再加上在高三这个节骨眼儿上，老师也精力有限，所以一般不会与他计较。
李璨月拿出自己的日记本，在上面查看自己的复习计划。她很担忧自己的化学，因为她化学真的很差。虽然自从高一那年的魔方事件起他就有好好在听老师上课，也因此提上来很多，但化学成绩还是常常拖她的平均分。
老师都喜欢成绩好的同学，我一定要让自己的排名保持在前五，晓俸老师才能时刻注意到我。哎，不行，我要是考了第一名，他会不会更加注意我啊！
“我失恋了。”同桌这低沉的声音让她突然毛骨悚然，吓一大跳。
你恋都没恋，失啥恋呢？她在心里翻了无数个白眼。
“啊?怎么回事呀?”却还是要关心关心同学，毕竟他能在emo的时候能说话已经是比惊雷紫电还惊人的事情了。
“我昨天晚上又给清枫表白了，我给她说了好大一篇，但是她说现在要以学习为重，暂时不考虑这些。”
“啊对对对，现在是特殊时期，肯定要以学业为主啊，而且人家只是说暂时不考虑，又不代表拒绝你了。”
“哎你懂什么，这明明就是借口。那她也没答应说毕业后就和我在一起啊？”
“哦，那好吧。”
所以说，还是爱而不语吧，其实不语并不真的是爱得太沉重那样冠冕堂皇的理由，就是不说出来，就永远也不会被拒绝。不奢求希望就永远不会失望。但要说起来，最重要的原因还是不能说，因为他已经有属于他自己的爱情了，所以我的喜欢注定只能是偷偷的，这样我就能够一直默默喜欢他了。但愿我的喜欢不会给他带来困扰。
“哎我跟你说，你要振作起来，好好复习，小心第一的位置被我给抢去了。”
“切。”
时间一天比一天紧张起来，每个同学都精疲力竭，无精打采但又不得不强迫自己打起十二分精神来好好复习。教室里的暖气吹得人昏昏欲睡，有时不注意稍微一晃神就会感到一股莫名其妙的罪恶感。
好在一诊考试终于还是到来了，考完之后讲评几天同学们就能够回家了。
但这次的试卷出得特别生僻，好多同学一考完就在教室里嚎啕大哭，信心大受冲击。在高三这个节骨眼上，再乐观的人心灵也会有很脆弱的时刻。老师也只得一遍一遍地撸起袖子站在讲台上热血沸腾地给大家打鸡血。“还有一百多天的时间，同学们，你们要相信自己！失败是成功之母，咬咬牙，你们就会有光明的未来！”
李璨月坐在位置上沉默不语，她拿出老师刚评奖过的化学卷子，小声地抽噎起来。她真的错了好多好多，可是她真的有很努力在学化学，但怎么也得不到想要的收获。
她上课再也不敢看晓俸老师了，要么是直视黑板要么是埋头苦练。就连在走廊上碰见了，她也装作没看见，快速离开。因为她真的不知道要怎样拿着那样差劲的成绩单面对最喜欢的老师。
青春期的小屁孩，大抵都有着自己的自尊心吧。
不过，再艰难日子也是照常在走动，一转眼放假的时间就到了。准备收拾东西回家，李璨月的心情也渐渐好起来了。
就是好久都不能见到晓俸老师了，虽然这些天一直躲着他，但能听到他的声音也好呀。
“我们期待你哟，第一名。”宋旭莱在回家前也不忘打趣她。
“来年见！”
这栋总是紧绷着的教学楼终于暂时松弛下来了。
李璨月只带了几件换洗的衣物回家，家住得远，拿多了也不方便。她刚想拿出耳塞来听歌，就在前面不远处的椅子旁看见了晓俸老师。
“谢谢苏老师了，这是欠条，你拿着。”
“好的。”
趁站在他身旁的那个老师走了，她就赶紧跑过去，似乎是忘记了自己一诊考试的事情，又嘻嘻哈哈地笑着“哟，苏老师，这么小气呢，借点儿钱还要收借条。”
他也跟着笑起来“对啊，我就是小气。而且写借条是理所应当的，你个小屁孩懂啥?”
他似乎是意识到了什么，脸上的笑容渐渐褪去，语重心长地对着面前那个未经世事的学生说“以后凡事要多考虑一些，特别是对朋友这些，永远要提防着点，当心被骗得倾家荡产。”
学生一脸疑惑，振振有词地反驳着“要提防着的朋友算什么朋友。要么就不要做朋友，既然认定了是朋友就得要百分百的信任。”
“再说了，朋友是我自己选择的。她要是做了什么不好的事情，作为朋友我没有教育好她，我也得负责。我得帮她，而不是提防她，远离她。”
老师盯着眼前这位学生。她笑容灿烂，一脸自信的模样，目光里一片干净和美好。
她看着他，他的眼睛很明亮，却又黯淡——像是灰烬中还未烧尽的碳火。
她想起了曾经偶然碰见过的他，一个人站在阳台上抽烟，望着在空中缠绕的眼圈陷入沉思。总是戴着耳机，在走廊上来回踱步，目光松弛又深邃。
平常幽默有趣，笑起来没心没肺的他到底经历过些什么呢？
“好啦，我得去开教研会了。”
“嗯，老师拜拜，新年快乐！”
望着她渐渐远去的背影，他缓缓点起了一根香烟。
新年快乐，好孩子。
还记得我第一次跟你有接触还是在化学课上。那是一个疲乏的下午，你在讲台上讲着枯燥无味的化学方程式，我在桌子下玩魔方。却在偶然瞥见地上多了一个人影时怦然心跳。我以为会被你当众批评，紧张地缩成一团。可你只是在我身边停留了一会儿，小声地留下一句“你会玩儿吗？”我当时噗呲一下就笑出声来，觉得这个老师好有趣啊！
后来上你的课我就开始不由自主地认真去听你讲话。发现你可好玩儿了，总是在课后讲一些有趣的经历。那些淘气又可爱的经历让我对你产生了极大的兴趣，总觉得你和其他的老师不一样。
你呀，小时候爱溜到田里去摸鱼；高中的时候给室友带面由被当中抓获；上大学的时候爱蹲在寝室里看美剧。我偷偷记下好多，然后借着问你题的理由肆无忌惮地嘲笑你，你也总是乐此不疲地打趣着我又菜又爱玩魔方的事。我们俩好像成了很好的朋友。
但我后来才发现，你和所有学生关系都很好。也不奇怪，毕竟这么有趣又亲切的老师哪个学生不喜欢呢？
但是我却会因此躲在被窝里悄悄哽咽，在你和其他同学交流时默默低下头，在做化学作业时偷偷回想最近和你的接触。
你知道吗我那个时候为了多和你说说话，咬牙做了好多好多最讨厌的化学题。
你知道吗？
她在备忘录里写道。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第三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