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5、正文 76 红子超什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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史蒂夫·罗杰斯最近很不好过。
当然，他作为美国队长的日子是一直不好过的。
所有的事都可以是美国队长的错，神盾局百分之八十的是九头蛇的间谍，复仇者联盟的行动计划又导致了几幢刚刚建好的办公楼坍塌，外星人降临地球了，石油涨价了，股市的行情不好，托尼·斯塔克就着最新超级英雄法案同他争论了几十个来回，报纸上嘲笑他们的会议流程比英国脱欧还漫长。
除了这些，他还在躲娜塔莎。
躲避一个红房子出身，有长达半个世纪的间谍经验的顶尖特工，是比史蒂夫患者哮喘还要拼命躲过敌方炮弹更艰难的事。
娜塔莎·罗曼洛夫在飞船坠毁后的第三天回到了纽约，红房子的黑寡妇经过了在废墟上没日没夜的寻找后，美国队长的电话让他们在史蒂夫的临时基地里见面。
女人的伤口还没有恢复，毕竟她不像是阿琳娜或者史蒂夫一样的超级士兵。可当黑寡妇走进来的时候，托尼可能想要对娜塔莎说些什么，但他最后只是低头调整手部装甲。
史蒂夫想让娜塔莎休息一下，把伤口重新裹一裹，吃点消炎的药物，再补充些水份和蛋白质。因为她看上去的确很不好，嘴唇干裂，脸颊消瘦，眼下还挂着巨大的青黑眼圈。
黑寡妇直接无视了所有的问题，她闯进可能是本世纪超级英雄最大的一场内战的谈判桌，带着陈旧的灰尘和血迹，笔直地站在了史蒂夫的面前，索要她的妹妹。只要瞧一眼她的表情，就知道没有任何事能够阻止她。
于是托尼突然想起来自己有个实验数据没有改，班纳博士也突然挂心起钢铁侠的实验进度来，像是他们前些日子没有打过一场一样。鹰眼和绯红女巫开始谈论纽约的交通，旺达忧心地朝这边看来。而那个叫蜘蛛侠的孩子左右看看，被人拽了一把，嘀嘀咕咕地说些不着边的话，随着大部队一起走了。
“你说你有个装置能联系上阿琳娜，”娜塔莎说，她站在空荡的房间中心，“把它给我。”
“不行，”他拒绝了，“你不能同阿琳娜联系。”
娜塔莎冷冷地瞧他一眼，她一定是伤心的，黑寡妇总是假装自己的没有这颗累赘的心。她不单单只是个红房子的间谍啦，她是复仇者，她的照片映在海报上，映在儿童玩具上，她成了某种象征。
这让她更谨慎，更小心，尤其在阿琳娜刚刚回来的时候。
近一个世纪前的假妹妹从天而降！带着九头蛇的冬日战士，和娜塔莎一直逃避的过去，就这么降到了复仇者的联盟中央。她有什么目的？她被洗脑了多少次？她出于什么才在几十年的杀人旅途中停了手，去投奔一个已经改头换面的假姐姐？
她需要监视，弗瑞这么说。
她需要监护，娜塔莎说。
随便你，弗瑞又说，你清楚你不能负责这个项目，你有偏好。
他们那时候隔着一面单向玻璃，看着牢笼里的阿琳娜。
金发的女人在对着镜子梳头，她的头发因为长期浸在冷冻液里，变得毛糙又脆弱，发尾干枯且参差不齐，显然，九头蛇没有好好养护这件兵器。地面上落下好些掉落的头发，女人很有耐心地把头发编成长辫子，垂落在肩膀的一侧。
牢笼的电视里，詹姆斯·邦德朝着反派开了枪。这枪声将阿琳娜吓了一跳，她下意识地握紧梳子，将尖端露在外面，她的身子绷得紧紧的，娜塔莎的嘴角也绷得紧紧的。
史蒂夫那时候不知道娜塔莎究竟在想什么，她看起来像是想杀死一些人，某些她也不清楚确切目标的人，那些人毁了一个女人的一生。又在某几个时刻，阿琳娜蹲下身来，将地板上的碎发清扫干净，漫不经心地瞧着电影里的英国人的身影——娜塔莎又像是害怕极了，她恨不得立马离开这里。
房间里住着她的旧日幻影，带着美国的家庭梦和西伯利亚的风雪，阿琳娜是过去的娜塔莎，是不成熟间谍，懦弱的孩子和在历史分叉口迷茫的女人。她如此强大，只需要一个照面，就能把已经加入复仇者的英雄吓得落荒而逃。
“我不能再抛下她了，”娜塔莎说，她闭上眼，把一些疲惫和泪水咽回去，这些剩下的又是一个战士了，“你不明白，史蒂夫，我做过一些错误的决定。”
“她并不因此怨恨你。”
“她在哪儿？”
“另一个时空。”
“她有没有危险？”
“目前还算安全。”
“那个孩子呢？其他人呢？”
“我们还在调查。”
“所以你是她的联络人？你们过去合作的并不好。”
“不，”史蒂夫承认，“我们不是朋友，也并不合得来，但她是一名好士兵，而我是她的战友。”
“好士兵，罗杰斯，我以为这话只会从阿曼达·沃勒嘴里说出来，”她指责，“我还以为我刚刚在和斯莱德·威尔逊讲话。”
“你清楚这是场什么样的战争，”史蒂夫没有后退，他说，“我尊重她就像尊重每一名士兵，我向你保证，我会用尽全力让她安全回来。”
娜塔莎每问出一个问题，她就史蒂夫逼近一步。这是种常用的审问技巧，他见过很多次，这的确是他头一次享受这种待遇。这并不让人舒适，因为娜塔莎的确擅长让人感到恐惧和退缩，还因为他确确实实把娜塔莎当做了自己的朋友。
“让我们假设几种情况，”他知道他必须得尽快说服娜塔莎，“如果现在阿琳娜向你提供一个情报，她没办法确认这个情报的真假，你会让她冒险去试吗？”
“这实际上没有发生，对吗？”
“别假装这不会发生——你和阿琳娜才是那个几乎半个世纪没有合作过的人，不，你们之前在莫斯科的时候不算，那只能算是家庭聚会，”他说，无视了娜塔莎凶恶的目光，“如果她做出了一件完全同你思路相反，并且会把她自己陷入极大危险中的事，你会怎么做？”
“我会，”娜塔莎停顿了一下，如果史蒂夫不是这么了解她，他肯定会被她精妙的撒谎技术骗过去，“我会分析情况，如果有必要，我会让她继续行动。”
“你不会。”他说。
“你是对的，娜塔莎，我不了解阿琳娜，真正的她，”史蒂夫承认，“我不知道她恐惧什么，喜欢什么，我只知道她最远的狙击距离，我知道她的恢复速度，我知道她在缺失什么重要器官的情况下还能活动。”
外面的声浪传来，有个带着俄语口音的男人正在激烈地叫喊中，巴基正在拦住他。那个男人应该是阿列克谢，他在大喊着让史蒂夫出来进行男人之间的再一次决斗。
史蒂夫没有理他，娜塔莎也没有，她胸膛起伏着，鼻尖呼出的热气打在他们之间。她像把锋利的刀，马上就要割开史蒂夫的喉咙。
“你了解她，”史蒂夫继续说，“你知道她想要什么，害怕什么，即使你们之间隔了这么久的时光，你也愿意去她身边。这就是为什么你会害怕，当阿琳娜碰到不好的事情时，我和其他人看到的是一个顽强的士兵，你看到是你受到伤害的妹妹。”
阿里克谢可能想冲进来，走廊上有几声闷响，然后一切都安静了。
寂静中，史蒂夫·罗杰斯听到了一声微不可闻的喘息声，这声音简直不像是黑寡妇会发出的声音。娜塔莎控制不住她鼻腔里的浓重声音，她坐在了托尼之前的那把椅子上，而史蒂夫拒绝去看向她，几秒钟后，这声音很快就消失，就像从没发生过。
他知道娜塔莎·罗曼洛夫会继续向前走，背负着她假家庭的旧时光和淌着血的新人命。他知道，这是他为什么钦佩娜塔莎的原因之一。
“我希望经历那一切的是我。”她说。
“我希望那不是任何人，”史蒂夫说，“她也这么希望，我猜这就是她为什么能在九头蛇的洗脑下熬下来。”
娜塔莎站起来，她点点头，咬着牙，似乎想问点什么，但又把那个问题吞了进去。
史蒂夫知道她想问什么。
“这个，”史蒂夫犹豫了一下，“她刚刚学会了使用打卡机器。”
*
寒风吹到了莫斯科。
一场大清洗开始了，超人认为内部有蛀虫，那就是内部有蛀虫。于是系统内的所有人下班回家打开门之前都会做一次深呼吸，没人知道家里等待自己的是家人还是在路口分别的同事。
更多人开始思考自己过去说了哪些话，酒桌上，牌桌上，有没有因为加班骂过领导，有没有对着超人的新造型开过玩笑，这玩笑过分吗？合适吗？家里有没有丢失的鹦鹉，这时候再说自己不同意该鹦鹉的任何主张是不是有点来不及了？
寒风没有吹到阿琳娜身上。
她正待在外贸部暖和的办公室里，今天上午下了好一会雪，但临近中午的时候雪已经停了。冬日难得的暖阳出来，被雪地反射的阳光让人停下工作，眯起眼来看向窗外。
看向窗外的人就有阿琳娜。
她上午的工作已经完成了，这是她第一份需要打卡的工作。老实说，她做得相当不错，她不提意见，也没有仗着关系发表什么惊世骇俗的言论。每天早晨，她到的不早也不迟，下班走得却很积极。
才入职几天，阿琳娜就学会在工作间隙吃一些放在工位的小零食，在临近午休时和几位完成工作的同事走到门外抽一支烟。她们聊的话题也很朴素，新开的餐厅和商店，员工内部折扣今天又有什么可以购买的，唉，她一直很想再买一件毛皮大衣，但最近哪儿都需要排队，能不能替她留心一下？
领导的头从办公室探出来了一次，两次，直到阿琳娜终于礼貌地问她能为部门做点什么。
“哦，阿琳娜，”中年男人似乎还在犹豫，“你有车吗？”
“有的，先生。”
“我们有一叠非常要紧的票据，本来应该由米拉娜去送，但她出了点意外。”
“哦，”阿琳娜眨眨眼，“她出什么事了？”
原来米拉娜今天照常开车上班，但出于完全的巧合和意外，在一条已经扫过雪且经过无数车辆的宽敞大路上。绝对是因为米拉娜已经开始老化的汽车（尽管她的车在国内目前还算得上年轻），而不是来自特工的神秘力量——突然的，出人意料的，她的轮胎就在她刚刚起步的时候漏气了。
倒霉的米拉娜装上了另外一辆汽车，好在那辆车的车主是个老实的好心人，不仅没有责怪米拉娜导致的损伤，还贴心地陪她去修理了汽车。米拉娜借了那位同志单位的电话，向外贸部请了大半天的假。
“你能跑一趟吗？阿琳娜？送完票据后，你可以提前下班回家。”
“当然，”她轻快地说，“交给我吧。”
“嘿。”走之前，领导又叫住了她。
阿琳娜回头，那个中年男人望着她，神情严肃。
“不要再在工作单位里提起那些话了。”他说。
“什么话？”
“那些话，”他紧张起来，“你不能在我这里再提起他，那很不合适。”
“事实上，我真的认为——”
眼看着阿琳娜又把那一套超人不会介意的话拿出来应付，领导直接打断了她：“我不允许，再有一次，阿琳娜，我这里就不能留下你了。”
“嗯，”阿琳娜耸耸肩，她说，“好吧。”
零号商店在一个非常不起眼的街道，有一家非常不起眼的店面。
只看店面，谁也想不出这间商店会拥有如此骇人听闻的流水额度。这可能是因为这件商店实际上不需要考虑任何货物的展示或者仓储，一些同样不起眼的车停在店面附近，司机走进去，里面的人会向他们展示产品目录。
【产品目录上有什么？】史蒂夫问。
【任何东西。】
【让我猜猜，潜艇或者豪华汽车？】
【我个人觉得豪华汽车购买的难度更高一些。】
【嗯，】这话可能让美国队长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你过去知道有这家商店的存在吗？】
【我虽然是莫斯科人，】阿琳娜小声说，【我可能在莫斯科的时间还没有你在纽约的时间多，我不算正宗的那种。】
【你从没听说过？你在红房子长大。】
【我那时候的保密等级——差不多相当于你走在大街上，随机抓取一个人问他们白宫的密码是多少。】
【……谨慎点，阿琳娜。】
【我知道，】阿琳娜在脑海里这么说，她停下了车，隔着街道远远地望着那家商店，【我感觉不太好。】
史蒂夫·罗杰斯不愧是曾经饲养过或者监护过阿琳娜好一段时间的人，他没有很费力就跟上了阿琳娜跳脱的思维。
【你在怀疑什么？】
【这个世界，】阿琳娜说，【显然，这是为我而生的世界，我从没想过我会拥有这一切，阿琳娜，上校，老天，谁能想得到呢？反正我是想不到。】
【我也是。】史蒂夫讽刺地说。
【呃，闭嘴，】阿琳娜靠在车窗上，她呼出的热气在窗户上变成厚重的雾，【那么其他人呢？我不相信斯莱德会想要一个，嗯，超人如此强大的世界，他是个彻头彻底的投机分子，自私的冷血鬼，他会宁愿世界毁灭，也不想过我这样的日子。】
【我真高兴见到你对斯莱德·威尔逊有如此明智的见解，】史蒂夫说，【娜塔莎和巴基都会为你庆祝的。那么那个男孩呢？你说过这个世界有蝙蝠侠。】
【我不了解这个蝙蝠侠，】阿琳娜说，【但这个蝙蝠同样理想主义，这或许是杰森想象过的那种生活，他不会承认，但他曾经一定热衷于和蝙蝠一起在漫长的西西弗斯道路中战斗，生活，或许还有死去。】
【这不是他的蝙蝠，】史蒂夫问，【你认为他会意识到这点吗？】
【我不知道，这只是我的猜测，没准杰森压根不在这个世界，这个蝙蝠侠的小助手是他又从哪里随便捡来的孩子。】
【所以，】史蒂夫说，【德雷科夫，对吧？】
这是个好时代，人们乘着历史的车轮滚滚向前。每个人都有理想，每个人都相信一切会更好，所有的东西都在飞速发展，科技一天一个样，报纸的头条日新月异，只要抬头，就能看见超人在天空中飞着。
历史的蛀虫攀附在这架战车上，吸吮着人们那些光辉灿烂理想的汁液，以此为生。战车出现了问题，问题带来了后果，后果会遭至灾难，这不是什么难以预测的事，人们都清楚这点。
但只要超人还在天空中，人们的眼光就看不见别的东西。
阿琳娜走下车，呼出一口热气，热气袅袅上升，她裹紧了围巾，拿着公文包朝商店走了过去。
作者有话说
第85章 正文 76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