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夙梦序和》当当当哈

3、胡兰教授 青年从

　　青年从战壕里扒拉一点土灰往脸上涂鸦似的铺抹，才敢浅浅地抬起头来，瞄一眼眼前的战况。
　　他看得到献血遍地，听得见哀嚎遍野，触目皆是怵然可惊的悲惨景象。一声轰隆的炸裂声，伴随着长久而锐利的破空震响，尘土飞扬。
　　段舒站起来为新式话剧演出热烈鼓掌。“太传神了，情感传递太到位了。”
　　“我认为，这比旧式的念白要让人共情得多。”
　　一位年逾四十的读书人诧异地转身，看向这位可算得上出言不逊的愣头青。“小友是？”
　　“我是谁不重要，当务之急是推广这么好的表演形式。如果文章不能撼动人心，那么视觉也许更为动人。”段舒往观众席配的桌子上一坐，轻轻抚摸红木被桐油刷过的纹路。
　　“我没什么名号，倒是先生您——是隔壁胡兰学堂任教的老师吧。”
　　中年人没有否认这个猜测，转而轻松地调笑：“后生，看出我满腹诗书了？”
　　“那倒不是。您右手食指有茧，今天穿的是长衫，隔壁不远处刚好是胡兰学堂。而且看您应该并不富裕，但座位却算得上数一数二的好座位，应该是与戏剧老板相熟吧，那可能在这附近常转，我就斗胆猜测一番。”
　　中年人不置可否，但却饶有兴趣地追问：“听起来，你对胡兰学堂比较熟悉？被学校的氛围吸引，还是比较认同校长的一些理念？”
　　“鄙人不才，被父亲推荐来这里作助教，好好习书。”
　　“听起来，你不太想。”
　　“是的，说实在话，我已经收到了平城报刊的邀请，我想去记录这个时代。”
　　“我不敢说我可以改变什么，但我至少得试试吧。”
　　他想，如果当先生，他可能不会是一个像教他的安格斯先生一样温柔而有耐心的先生，但是他确信他有足够的热情去被他们所说的，战地记者的残酷现实消磨。
　　“所以，你是来拒绝这份工作的。”中年人轻掸长衫，落座。
　　“理由不错，我同意你的申请了，年轻人。我会好好跟你父亲交流你的想法的。”
　　段舒一瞬间诧异十分又大喜过望。
　　“胡兰教授？”
　　“是的，你这次完全认对了。”
　　段舒看他姿态从容，本来正是意识到他不定在学堂里地位不俗，又对新式话剧并不排斥，也许会帮助自己说服胡兰教授。没想到胡兰教授本人便与他如此相似，他反而陷入了一些英雄错过的惺惺相惜之感。
　　“你可别用这种可怜巴巴的眼神望着我。其他的事，你可还得自己安排。想做一番事业，就不能让别人安排。”
　　段舒静息半晌，深深地一鞠躬。
　　“谢谢您，胡兰教授。与您的交谈，确实让人受益匪浅。”
　　胡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