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好的事》回味

43、第43章

　　第四十三章

　　原来不是不在乎，只是不够勇敢。

　　-------------------------------陈然

　　Michael仔仔细细地替小家伙检查了一遍，发现没什么大碍，只是单纯的消化不良。原来小家伙因为贪吃，趁家里没大人在，就自己偷偷地跑到厨房里将冰箱里那日剩下的三个水果派一股脑儿全吃了下去。

　　留着大胡茬的Michael在陈想的小肚子上左按按右按按，倒腾了一阵子，才习惯性地推了推鼻梁上的金丝边眼镜，温和地对苏笑说：“别担心，没什么严重的，只是单纯的消化问题。孩子的消化能力较于成人相对弱一些。”说着还抬手摸了摸陈想的小脑袋，告诫他吃东西记得要适量。

　　刚才那一阵肚子疼，小家伙哼哼唧唧地耗费太多体力。听到医生爷爷的嘱咐，也只是虚弱地点了点自己的小脑袋。

　　苏笑看着小家伙满脑门的汗渍，又是自责，又是不放心。一边找了纸巾给他擦汗，一边问他还有哪里不舒服。陈想耷拉着脑袋，实在没了说话的力气。整个人乖乖地靠坐在陈然怀里，勉强支起身子冲苏笑摇了摇头。

　　陈然看着儿子已然有些苍白的胖嘟嘟小脸，也不免心疼。抬起头安慰苏笑说：“小孩子都这样，应该没什么大碍。别太担心了。”

　　苏笑拍了拍他的手背示意自己没事，转身正打算问医生有关注意事。不料前一秒还没精打采样的小家伙抢先了一步，扯了扯医生的白袍子，弱弱地问道：“Michael，我是不是还要打针？”

　　陈想从小就怕打针，一来是没怎么生过病，除了几次必要的疫苗注射外，几乎没接触过针筒，二来是他生来就有轻微的尖锐物体恐惧症，这一点倒是和陈然如出一辙。苏笑心里暗暗地想。

　　Michael有些好笑地刮了刮陈想的鼻子，说：“当然不用，亲爱的，你只要吃些药就好。下次记得别乱吃东西。”

　　国外的医院就是这样，最不主张的就是打针吃药，往往有个小感冒也只是让你服用维生素片。苏笑听Michael这么一说，本想不放心地让陈想住院观察一段时间的话到了嘴边又给咽了回去。

　　小家伙一听不用打针就可以回家，顿时一扫先前的阴霾，心情好了许多，脸色也不似之前那么苍白。他微仰着肉肉的下巴，用有些哀求的眼神盯着苏笑看。

　　苏笑扑哧一笑，心下终于松了一口气，揉了揉小家伙的脑袋，说：“那我们回家吧。”

　　眼前一大一小，脸上带着同样的可爱表情，眼神里有着同样令人说不出的神彩。陈然静静地看着他们母子，觉得自己这五年错过的实在是太多了。

　　Michael突然插话说：“Ian，你和你的爸爸长得很像。也是个英俊的小伙儿。”

　　陈然和苏笑一听，具是一愣。这边，小家伙却睁着圆圆大大的眼睛，回答道：“wow，真酷，原来Michael你也这么觉得，只可惜你猜错了哦，陈叔叔不是我爸爸。”

　　回家的路上，陈然的脑海里一直回荡着陈想的那一句“陈叔叔不是我爸爸。”心里有几分惆怅又有几分喜悦。惆怅的是他该怎么告诉眼前这个小家伙，自己其实就是他的爸爸，喜悦的是，从小家伙失落的语气里不难听出他好像很希望自己的爸爸就是他。

　　想得正入神，裤袋里的手机忽然振动起来。陈然掏出手机一看，来电显示好像是酒店的号码，这才想起自己本来是要来接陈想回去和宋芝云她们一起吃饭的。刚才都急糊涂了，忘记向她们报备一声了。

　　陈然侧头，看到的是苏笑笑吟吟地抱着陈想，拍着他的背，低声哄着。小家伙很听话地扒在她肩头，肥嘟嘟的小胳膊环绕上她的脖子，撒娇似的与她依偎。

　　不忍打扰如此美好的画面，陈然走开几步，才按下了手机的接听键。

　　胡乱编了个借口同母亲道了歉，一想到陈想这一顿是吃伤了，估计得过几日才能出去和她们一起吃饭，便又嘱咐陈婧她们到酒店楼下的自助餐厅解决晚饭。

　　打完电话回来，陈想已经靠在苏笑的肩头睡着了。嘴角挂着长长的口水，一副好眠的样子。陈然怕苏笑抱着累，毕竟小家伙肉嘟嘟的，于是伸手接过他圆滚滚的身子，将他抱在了自己的怀里。

　　天色已经黑透，昏黄的路灯照着三人回家的路，将他们柔和的身影拉得很长很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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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接下来的几日，苏笑才察觉到陈然身上她不曾见过的牛皮糖精神，纵然忙到凌晨还要在酒店跟国内的高层召开视频会议，他也从未提起要回去的话。

　　短短一个多星期的相处，陈想显然已经和他混得很是熟络。小家伙的嘴里，永远都是固定的“陈叔叔巴拉巴拉”的句式。

　　自上一次和宋芝云在酒店打过照面以后，苏笑就没再见过她了，当然也连带着陈婧和酥酥。她其实挺喜欢小小酥的，那个可爱的小女孩儿比陈然小时候还要漂亮，像个洋娃娃似的对你眨巴眼睛，瞬间心都要化了。

　　生活似乎与之前没有什么不同，苏笑依旧忙碌，过着家里、公司两点一线的生活。只是有了陈然的陪伴，李母也闲了下来，不用经常来家帮着照顾陈想。

　　不过最主要的是李母休息的日子未过多久，便又开始忙乎不过来，因为李云诺怀孕了。

　　人生真像一出戏。回想大半年前，李云诺还义正言辞地对苏笑说要冷处理她的婚姻，当时的她，坚决地表明了自己要离婚的决心。七个月后，她却做起了一天比一天甜蜜的孕妇。好在，她很幸运。不似苏笑怀孕那时候那么折腾，每天照吃照睡，气色倒是比平日更好了。

　　陈想每回见到李云诺都会凑着脑袋要听她的肚子，还一脸好奇地问苏笑，自己是不是也是这么在她的肚子里长大的。李云诺才怀孕三周，肚子当然还没显现，人还是这么瘦骨嶙峋的，肚子里哪里听得到什么动静。可是小家伙却总是嘴硬地说，李阿姨肚子里的小妹妹跟她打招呼了。

　　这一日，李云诺约了苏笑吃午饭。由于是周末，苏笑便带着儿子出门一同赴约。

　　却在半路，意想不到地接到宋芝云的电话。

　　苏笑默不作声地接了电话，将手机放回包包里后，才弯下腰摸了摸陈想的头，说：“妈咪待会儿有些事情需要处理，先送想想去李阿姨那里好不好？”

　　经历了上一次的消化不良后，陈想已经被苏笑禁口多日。难得周末苏笑肯带他出去吃大餐。他也就没敢撒娇闹别扭，乖乖地说点头说好。

　　安顿好了儿子，苏笑才赶去和宋芝云约好的地方。

　　地点也不是很远，就在她们酒店附近的一间小小的咖啡馆里。宋芝云向来是个不喜迟到的人，所以苏笑赶到的时候，她已落座。苏笑看了看时间，刚刚好。

　　对着玻璃门理了理头发，扯了个笑容。该来的总是要来的。她深呼吸一口气，推门而入。

　　苏笑问服务生要了一杯草莓Frappuccino，付了帐，拿着刚做好的那一杯朝宋芝云坐的那桌走去。

　　她应该是来了有一会儿了，面前的咖啡已然喝掉了三分之一。

　　在苏笑的印象里，宋芝云天生就有一种淡然的气质。她年轻的时候是个大学讲师，教的科目是量子物理。不知是天性使然还是后天工作的关系，做事向来一丝不苟，能立马解决的事，她从不喜拖泥带水。

　　苏笑笑着同她打了招呼，拉开对面的座椅坐了下来。宋芝云扫了一眼她刚买的冰饮，草草寒暄了几句，直奔主题：“我想你一定清楚我这次找你出来的原因。”

　　苏笑就着吸管嘬了一大口，凉凉的草莓Frappuccino顺着口腔，滑入食道，纵然是洛杉矶五月的天气，苏笑还是不适应地稍稍咳嗽了一下，好半天说不上话来。知道这很不礼貌，她只好尴尬地点了点头。

　　“其实当初你和然然的婚事，我和老陈私下里觉得过于草率了些。”宋芝云皱了皱眉，接着说，“可是我们都觉得你是个好孩子，懂事，又善解人意。当初也怪我们，不知道然然居然是为了那些才同你结的婚。我带老陈和我自己先向你道个歉。是我们没有教育好。”

　　苏笑眼神不自觉地暗淡了下去。五年前的伤疤正在被再度揭开。不是不在意，心里某些地方还是会疼，她抿了抿唇，回答说：“伯母，这都是过去的事了。你言重了，我并不怪你们。不能放下的，这五年的时间，我也已经试着去放下了。”

　　宋芝云点了点头，端起面前的咖啡，优雅地喝了一小口：“老陈在家时还是会时常念叨你，也念叨……那个失去了的孩子，毕竟这也终归是我们的心结。所以，如果有什么委屈尽管说，陈家之于这些补偿还是会做到力所能及。”

　　苏笑心里了然，不免心下凉了半截。她还是想用钱切断和她的所有联系。又喝了一大口饮料，酸酸甜甜的滋味直抵内心深处，让人觉得冷意更甚。

　　“伯母，补偿就不必了，我和陈然的事，说到底就是个理不清的结。既然已经打死，便没有再解开的机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