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好的事》回味

35、第35章

　　第三十五章

　　如果我说我不愿放手，也未曾放开过你的手，你会如何？

　　------------------------------陈然

　　陈然他们的身影很快没入宴会的人群，苏笑抬手摸了摸自己的鼻子，嘱咐Sally先去休息一会儿。

　　这次S.O想要在本市站稳脚跟，自然请的都是些商流名贵，个个人精似的人物，看到陈然携佳人出席，都挂着无懈可击的笑容迎上去同他打招呼。

　　陈然几不可见地皱了皱眉，低头对身边的人轻声耳语了几句。便举起手中的酒杯，很快融入角色。苏笑将这一切不动声色地看在眼里，人前，他依然是那个云淡风轻、不露声色的陈然。岁月沉淀的是他的沉稳和出色。

　　苏笑今天穿的是裸色的绸缎质料露肩晚礼服，裙裾有些长，她不得不随时注意自己脚下的高跟鞋，以免不小心绊倒。特意找了个清净的角落，专心致志看起了刚才Will递过来的稿子。不过不受打扰了几分钟，Will便带着几个S.O今年新签约客户过来同她介绍。苏笑只好放下手头的工作，陪着攀谈了几句。

　　直到宴会正式开始，苏笑才得以收起快要抽筋的嘴角，再一次小心翼翼地提着裙角，踩着足有□□公分高的鞋子走上台。由于步态轻缓，倒显得她颇为优雅。

　　“欢迎各位赏脸光临……”苏笑深吸了一口气，抬头时已是满脸的微笑。S.O对于国内企业来说，知名度不高，大多数人只了解它是来自美国的投资公司，具体有多大，实力有多雄厚，还需要他们S.O自己进一步的宣传。

　　看着满场的人都将视线投向自己，苏笑倒是落落大方地做了自我介绍。

　　今晚太过忙碌，只空腹吃了些甜点和水果，加之刚才又陪着喝了几杯香槟，她一时觉得胃里难受。稿子有些长，苏笑却始终保持着该有的微笑，掩藏好自己的表情。本就十来分钟的致辞，她却觉得好似有十个小时那么冗长。胃绞得难受，她忍不住抬手抚上胃部。手掌传来的暖意，稍稍缓解了她的不适。暗自庆幸，好在这个演讲台的设计，她可以将半个身子的重量都倚在上面。

　　苏笑感觉自己的额角已经开始冒冷汗，手也有点哆嗦。于是匆匆收了尾，示意了主持人一个眼色，便退场进了休息室。

　　胃疼得厉害，休息室里也没有人，于是她索性脱了早已磨得脚痛的高跟鞋，蜷缩着身子窝进沙发里。这样窝着，胃似乎好受了些。拿出包包里的手机一看时间，离宴会结束还有好一会儿，便也不急着吩咐助理买药过来，胡乱裹了披肩想要闭目养神。

　　Will早就看出她的不舒服，见她进了休息室，便帮忙招呼着客人。恰逢李云诺电话进来，问进展如何，说是随后就到。她的语气不是很好，Will撇了撇嘴，原本浓浓的八卦兴致，顿时失了大半。

　　刚结束通话，就被一个清冷的声音叫住。那人是标准的伦敦音，声音也似乎有些耳熟。诧异地回过头，正对上陈然面无表情的脸。Will翘嘴一笑，礼貌地打了招呼。陈然点点头，便问：“请问这里有几个休息室？”他的声音其实很好听，绅士的伦敦音，却和他此刻有些冷峻的脸庞不符。

　　Will不明所以：“不好意思，您说什么？”

　　“我的女伴不舒服，需要借用休息室。”陈然不紧不慢地回答。

　　Will这才看到陈然身旁的人，大概是喝了点酒，脸颊微红，半个身子懒懒地靠着陈然的肩。他了然地点了点头，回答陈然说：“不好意思，这里只有一个休息室……”

　　“在哪儿？麻烦你找个人带路。”陈然不着痕迹地推开身侧的人，出声打断Will的话。

　　Will本来是想说，休息室里已经有人了。可看到他不善的脸色，只好打电话找来了人，领着他们去休息室。看着他们走远的背影，他才慌忙掏出手机，拨了苏笑的号码。电话响了很久才被接起：

　　“Will，结束了？”苏笑语气很沙哑，一副有气无力的样子。

　　“Sourire，你没事吧？陈总的女伴希望借用休息室，如果你方便的话就先……”还没等Will说完，电话就被挂断了。他疑惑地看了看手机屏幕，收讯很好啊。按了重播键，电话那头却传来清冷的关机提示。看来是没电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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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先在这里等下，等你助理过来就可以……”侍者推开门，陈然一眼就看到沙发上的人，说话声戛然而止。

　　苏笑接到电话，正火急火燎地弯腰穿鞋。刚穿好左脚，就听到门被推开的声音，她尴尬地迅速套上另外一只，说：“陈总，不好意思。”

　　陈然淡淡地看了她一眼，也没说话。只是转头对身侧的人说：“今晚谢谢你了。陈氏新产品的代言还要劳你费心。”

　　“陈总客气。”许子琪看他一副不冷不热的疏离表情，觉得今晚自己是自讨没趣了。认识这个男人是在一个月前的酒会上，虽器宇轩昂，却一贯的对人冷冷淡淡。据说五年前曾结过一次婚，对方也是名门，后来不知为何，两人和平分手。他至今也没有再娶，花边新闻也甚少。这样的男子，清冷得令人好奇。嫁入豪门，谁不想，许子琪亦免不了俗。纵然知道像自己这样的人，在他们眼里顶多只是个戏子。

　　苏笑一时觉得自己夹在他们二人中间，尴尬更甚。于是整理了下自己的衣服打算闪人。

　　听到轻微的响声，许子琪才她转过身仔细打量起苏笑来。很是平凡的一个人，偏瘦，娇小的身材，皮肤还算白皙。像是刚才小睡了一会儿，头发还有些散乱。只是脸色却不似刚睡醒的那种红润，而是带着些许苍白。

　　察觉到许子琪打量的眼神，苏笑尽量表现自然：“你好！我正要出去，打扰二位了。抱歉。”懒得介绍自己，苏笑急着出去找自己的助理，她胃疼得实在熬不住。

　　三步并作两步走到门口，迎面撞上陈然探寻的目光，她强装镇定地牵起嘴角，说：“陈总，再见！”

　　陈然定定地看着她头也不回地走回大厅的背影。

　　苏笑在人群里寻找Will的身影，却碰上刚打过招呼的几位公司老总。

　　“小苏啊，来来来。这是宏鑫集团的老总。”其中一个中年男子叫住苏笑，向她介绍身边的人。又指着苏笑介绍说：“洪总，这是S.O投资公司的副总裁小苏。”

　　那男人礼貌地向她打了招呼，又叫住一个走过的服务生，拿了两杯红酒，很绅士地将其中一杯递给苏笑。

　　苏笑忍着胃痛，正犹豫着要怎么拒绝，却感觉手臂被人大力一扯，踉跄着撞进一个熟悉的怀抱。

　　陈然微笑地接过洪悠远递过来的高脚杯，说：“洪总，客气。苏总不甚酒力。这酒还是我来代劳吧。”说着仰头灌下。

　　两个男人都是一副难以置信的表情看看陈然，又看看苏笑，好一会儿，才面色平静地说：“陈总，幸会。”

　　寒暄了两句，他们才走开，留下仍被陈然一只手抓得死紧的苏笑一脸尴尬。

　　苏笑试着挣开他的钳制，却被他顺势搂住了腰，他低头，凑到她耳边说：“别动。靠着我的身子，会没那么吃力。你们李总也过来了，我先送你回去。”说着，陈然眼神飘过大厅入口处刚风尘仆仆赶来的李云诺。

　　苏笑放弃挣扎，胃疼一阵接一阵，她早就没了力气：“那劳烦陈总了。”说着从包包里掏出车钥匙递给陈然。

　　陈然在听到“陈总”两字的时候，眼神黯了一下，默不作声地接过她递过来的车钥匙。扶着她出了门，对等候在外的小孙交待可以下班回家了。小孙表情古怪地看了一眼他怀里的苏笑，点了点头。

　　酒店出入的车辆比较多，等了大约十分钟，他们的车子才得以驶离停车场。

　　路两旁的风景匆匆掠过，陈然腾出一只手，松了松领带，正想问副驾驶座上人的住哪里，转头一看，发现她头靠着车窗，一缕头发垂落在耳侧，敛去了她带着几分苍白的脸色。额角还有淡淡的汗渍，眉头紧锁，双手抱在胸前，以一个很不舒服的姿势睡着了。

　　等红灯的时候，陈然情不自禁地探过身去触摸她的脸。将那一缕发丝别至耳后，又抽出几张纸巾，小心翼翼地替她拭去额头上的汗水。

　　五年了，她还是这么不懂得照顾自己。陈然有些恼火，却还是怕她着凉，脱下自己的外套盖到她身上。

　　车子在路上行驶了十多分钟，苏笑依旧没有要醒来的迹象。陈然却忽然嘴角一弯，打了方向，向自己的公寓驶去。

　　停好车子，陈然绕到苏笑那侧，将还在睡梦中的人抱出来。还不忘伸手紧了紧裹在她身上的外套，锁好车，向电梯口走去。

　　似乎比五年前清减许多，抱在怀里，轻得让人心疼。睡相也老实了不少，乖乖地靠在他怀里，一动也不动。

　　坐电梯的时候，正遇上住十五楼的小顾。小顾在看到他怀里的人时，放低了声音说：“陈先生，许久不见。刚和太太从外面回来？”

　　陈然听到后半句，再也掩饰不住唇边浓浓的笑意：“是啊，顾先生，见笑了，我太太有些不舒服。”

　　回到家，陈然轻轻地替苏笑脱了披肩和高跟鞋，抱着她去卧室的床上躺好。直到替她盖上被子，他才拿了换洗的衣服去浴室洗澡。

　　洗了澡出来，苏笑还在睡。胃痛似乎好些了，她的眉头没之前那么紧锁了。

　　松了一口气，陈然去浴室的柜子里翻出苏笑之前用的洗面奶。自他们离婚后，他还是会不定期地让小赵买好苏笑的日用品放在柜子里。也不知道自己是出于怎样的心理，大概是期盼着有一天她会回来吧。

　　打了一盆热水，拿了毛巾轻轻走至床边。挤了些洗面奶到手心，笨手笨脚地替苏笑卸妆。动作又不敢太大，生怕吵醒了她。花了十多分钟才将她面上的淡妆洗去。

　　心满意足地盯着熟悉的容颜，陈然心里的那种空落落终于被填满。

　　怪不得有人会说，原来最痛的距离，是你不在身边，却在我的心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