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好的事》回味

16、第16章

　　第十六章

　　人是一种靠回忆生活下去的奇特动物，相处的日子他们不会遗忘。哪怕那个人会变。那些时光，他们也会一直铭记。哪怕那个人会忘。那些写给他们的话，送他们的东西，他们也会一直珍藏。就好比明知那人已对你没有爱，更多的只是责任，但是他们无法潇洒地做到。
　　回忆竟不肯暗一点。

　　---------------------------------------苏笑日记

　　两人面对面贴得极近，她的唇几乎要碰上他的脸颊。陈然看着她笑得弯弯的眉眼，轻咳了一下，才有些不自然地转过身子。脸上仿佛还残留着她的温度，微微摇了摇头，终究是一言不发地启动车子。

　　迷人的夜景自两旁一掠而过，苏笑忍不住伸手扒了扒了车窗，眼里透着浓浓的不舍。今夜在酒吧看到一对对你侬我侬的情侣，她有些小小的嫉妒。无意识地摩挲了一会儿左手无名指上的婚戒，她撅了撅嘴，继而拽了拽陈然的胳膊，试图用不停的说话来驱散心头可怕的嫉妒：“累不累？”

　　陈然看了看拽着自己胳膊的那只小手，笑着凝视前方的路况，回答说：“还好。”其实他甚少加班，不是他的工作效率有多高，只是他讨厌偌大办公室里的那种冷清。近来，他越来越喜欢坐在家里的书房里，边看文件，边听客厅里传来的电视声音。通常，苏笑怕吵到她，电视的声音开得很小。她偶尔会看综艺节目，遇到好笑处，也是尽量捂着嘴，让自己不要笑得太大声。看文件觉得疲惫的时候，他只消一扭头就能看到客厅里，她穿着可爱的睡衣窝在沙发里那看得津津有味的样子。那种有人陪伴的感觉让人心暖。

　　“今天玩得很开心？”陈然趁红灯的空隙，腾出一只手来亲昵地刮了刮她的鼻子，嘴角挂着好看的弧度。读书的时候，他也爱看舞台剧。彼时在伦敦，只要时间还算宽裕，他就一定会去看。有时是一个人，有时也会三五成群。知名的剧票价虽高，但是他觉得那种身临其境的震撼，也算值回票价。

　　苏笑低头玩着包包的拉链，轻轻地嗯了一声。

　　回到家，苏笑就似松了一口气，迫不及待地甩了鞋子和包包，换上她的拖鞋，一个箭步冲去厨房倒水喝。刚才陪着老同学们喝了不少酒，此刻觉得莫名口干。自冰箱里倒了一大杯冰水灌下去，她舒服地喟叹。

　　陈然看她喝了一大杯冰水，皱了皱眉头，说：“水凉，少喝点。”苏笑吐了吐舌头，转身将冰水放回冰箱，对着一个冰箱贴发呆。那是一张两人的大头贴，是上周在商场给陈父陈母买东西时，她觉得好玩，硬拉着陈然去拍的。陈然倒是很上镜，对着镜头没什么约束感，但明显觉得这个幼稚，一副嗤之以鼻的样子。跟那天在陈家，他们一家人和易珊聊得投机的样子真有些判若两人。

　　苏笑在心底苦笑了一下，转过身走回客厅。才发现在酒吧的时候，许是玩得太疯，一只隐形眼镜不见了。坐在这里的时候，光线昏暗，她也没注意，只以为是挡风玻璃上的雾气。此刻，视线对上客厅里的大吊灯，她才后知后觉地发现左眼视线模糊。下意识揉了揉，也不见好转。

　　陈然见她兀自站在客厅里发楞，样子呆呆的。还抬手揉揉眼睛，便走过去，拍拍她的脑袋，嘱咐她先去洗澡。

　　苏笑转过脸来看他，视线有些飘忽。她朝他点了点头，才步子缓慢地去衣柜翻了睡衣出来，到浴室放水洗澡。将整个身子泡在浴缸里，她竟迷迷糊糊睡了过去。打着哈欠醒来的时候，才惊觉自己已经睡在卧室柔软的大床上了。觉得身上有些膈应得慌，下意识地掀了被子看，身上裹着陈然的浴袍，腰带被压在身子下面，难怪睡得不舒服。意识清醒些，才反应过来应该是陈然抱自己出来的。有些脸红地抓了抓头发，打了个响亮的嗝，觉得还是有淡淡的酒气涌上来，她微囧。

　　“醒了。”陈然端了一杯水自卧室门口走进来，走到自己床头柜前，将水杯轻轻地在上面放好，这才掀了被子躺进被窝。看苏笑睁着迷茫的大眼睛看着自己，嘴里还一直不停地发出打嗝的声音，他终于忍不住扑哧一声，很不给面子地笑了出来。

　　苏笑想到刚才是他把光溜溜的自己从蒸汽升腾的浴室里抱出来，脸上的红晕漫过了耳根。她一边喊着要喝水，一边有些掩饰性地探出身子去够。接过陈然递过来的水杯，苏笑喝完最后一口，才勉强止住了打嗝。那厮竟然靠在床头笑得双肩微颤。

　　看着他一脸偷乐的样子，苏笑没好气地拧了拧他的鼻子，故意恶声恶气地说：“笑什么笑，没见过打嗝啊。”说完，也不理他，气呼呼地抓了遥控器，自管自看电视。

　　陈然依旧笑得像只偷腥的猫，直到看到苏笑故意把电视音量开很大，才强忍着笑意自她身后抱了抱她。苏笑任由他抱着，既不挣扎也不理他。陈然刚洗过澡，身上有淡淡的沐浴乳味道，闻着倒是挺舒服的。可她还是气鼓鼓地不想搭理他。

　　许久不见这丫头说话，脸都皱成包子了，陈然才笑着在她脖子里呵了口气：“生气了？”苏笑怕痒，躲闪着往床沿挪了挪。陈然一收手臂，将气鼓鼓的她完全抓到了怀里。苏笑挣扎不得，于是转过头，对着他睡衣敞开着的锁骨上狠狠地咬了一口。

　　“嘶。炸毛的小猫，真生气了？”陈然皱了皱眉，没有逃开，一副好像并不痛的样子。苏笑看着他被自己咬得红红的肩窝，想着一定很痛，才懊悔自己下手太重了，有些没好气地捶了他一记：“你怎么不知道躲啊？疼不疼？”终究还是忍不住，她轻轻地对着那排牙齿印吹气。她吹得认真，当然没有注意到陈然越来越僵硬的表情。

　　“乖，不疼了，别吹了。”陈然捧过她的脸，盯着她的眼睛说。苏笑看到他眼底的渴望，停下动作，假装捂着嘴打了个大大的哈欠，说：“哦，那早点睡……”可是还没等她把话说完，他的唇忽然凑近她的，熟悉的吻狠狠地砸了下来。他吻着她柔软的唇瓣，感受到苏笑忍不住将双手环上他的脖子，闭上眼睛安静地回应时，他低低地笑了出来。撬开她的贝齿，与她的丁香小舌纠缠。

　　卧室的温度好像一下子升高了不少，苏笑被他吻得有些晕头转向。搂着他的脖颈，好似心里长了株小树苗，此刻正迫切地想要生根发芽，紧紧缠绕攀附上她眼前的这个人，牢牢地将他们的身心栓在一起，永远也不想要分开。

　　陈然转了个身，将她换了个姿势抱在怀里。注意到她愈发迷茫的表情，嗔怪地拍了一下她的屁股，暗哑着嗓子说：“专心点。”她的皮肤向来白皙，就是身材太过骨感，每次搂在怀里就叫他有种说不出的心疼。粗粝的大掌抚上她的不盈一握的细腰，轻轻地掐了掐腰眼的肉，凑近她的耳边说：“为了咱们的小宝宝，你该长点肉了。”

　　一大早，苏笑照例赖床，枕着陈然的胳膊，竟难得撒娇，抱着他死活不让他起来。好在是今天是周六，陈然看了看横在自己腰间的那只收得死紧的细长的胳膊，笑了笑，温柔地侧头欣赏起她的睡颜来。

　　睡了一会儿，苏笑像是想起什么似的，忽然坐起来，扯着陈然的睡衣说：“糟糕，我差点忘了。死了死了，今天是小柔表姐的婚礼。快点起床！快点起床！”陈然周三的时候就听她提起过小柔婚礼的事儿，于是老早就让小赵准备了她的礼服，提前预约了造型。于是枕着自己的胳膊，好整以暇地看她像个小疯子似的一人闹腾。

　　原本被他折腾了大半夜，她浑身腰酸背痛的，看他这会儿还如此悠哉，赶紧套了睡衣，随手抓了个抱枕朝他头上扔去：“快起来，再不起来我们真的要迟到了。”说完，跻着拖鞋匆匆忙忙去浴室洗漱了，走了一半想起来自己还没预约造型和服装，急得又折回来找手机。

　　陈然不忍再看她一副火烧眉毛的样子，起了床，走到她身侧，一面替她将睡衣的领子拉出来，翻好，一边安慰地拍拍她的手背说：“慢点儿，我都搞定了。咱吃个早饭再出发也来得及。你先去洗个澡，我去做早饭。”拍了拍她的脸，便朝厨房去了。

　　两人刚上路不到五分钟，陈然的电话就响了，他皱着眉对着蓝牙耳机应了几句，然后一脸歉然地看着苏笑说：“抱歉，笑笑，我还有点事儿，不能陪你做造型了，待会儿完事儿了打我电话。”

　　苏笑沉默地点了点头，侧着身子靠在玻璃窗上瞄着陈然的影子。刚才电话那头，分明是再熟悉不过的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