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好的事》回味

13、第13章

　　第十三章

　　人生有七味心药：“ 心善，善乐好施；心宽，宽大为怀；心正，正大光明；心静，静心如水；心怡，怡然自得；心安，安常处顺；心诚，诚心诚意。” 非对症下药，纵使觅得良方又如何？

　　----------苏笑日记

　　瞬间，她只是下意识地回头，近在咫尺的陈然明显怔愣了一下，旋即又恢复如常。

　　陈母倒是并未觉出异样，依旧眉开眼笑地拍了拍儿媳的手背说：“瞧我这记性，笑笑，你还没见过珊珊吧，老早是跟咱住一个大院儿的，小时候总跟着陈然他们一块儿玩儿来着。这不，刚从新加坡回来就先来看我们二老了。”解释完，陈母就递了个眼神给自家二字，转身去厨房看易珊忙活了。

　　苏笑不是没听出婆婆最后那句话的意思，不是她多想，只是觉得陈家人都好似将她看作客人，帮着易珊解释。这未免显得她有些矫情。

　　看陈母她们忙活得差不多了，苏笑才起身帮着端菜上桌，摆好碗筷。收拾妥当一切，转身去厨房洗手。

　　陈家的饭桌是六人座的西餐桌，此刻摆满了菜肴。苏笑擦干双手回来的时候，陈然身旁的位置已经被易珊占了。小丫头似乎也没觉得不妥，很是开心地和自己的公婆聊着。苏笑笑笑，告诉自己别在意。视线不着痕迹地扫了一圈，最后挨着婆婆坐下，端了碗，安静地吃饭。不是她想沉默，只是满桌的人都在聊陈然和易珊小时候的事，她根本插不上嘴，只好低头吃饭。

　　兴许是和陈家人许久未见得缘故，席间，苏笑只听到易珊一直兴奋地叽叽喳喳说个不停。陈然也会偶尔插上一两句，更多时候，他只是微微笑着倾听，可是他看着易珊的眼里还是盈满笑意的。这顿饭，苏笑吃得意兴索然，看着公公婆婆温柔和蔼的神色，忽然觉得自己才是那个可笑的局外人。

　　为了避免尴尬，吃了饭，她抢着去厨房洗碗，于是便一个人顺理成章地躲到了厨房。看着满池的洗洁精沫沫，她轻轻地吁了一口气。她故意磨磨蹭蹭洗了大半个小时，擦干净手上最后一只盘子的时候，陈然走了进来，大概是想帮她端刚切完的水果盘。

　　“不舒服吗？今天看你吃得少。”陈然端了果盘，并未急着离开。刚才吃饭的时候就看出她的心不在焉，闷闷的样子。

　　苏笑低着头，一边解着身上的围裙，一边淡淡地回答：“没事，大概是第一天上班，累了。”其实哪会没事，她心里正堵这块石头，下不去，又上不来，难受死了。连带着解围裙也不利索起来。不知道是刚才切水果的时候不小心切到手指，还是本来就心烦意乱。最后还是陈然弯腰替她解开了背后的结。

　　苏笑闷闷地想，果然解铃还须系铃人。

　　陈然替她将围裙挂好，才又端起果盘，走到厨房门口的时候，还回过头来朝苏笑说：“那待会儿我们早点回去。”

　　“好。”苏笑挤了洗手液，很认真地洗着手，听着客厅里的笑声时不时传进来。她，忽然有些想家。

　　回家的路上，苏笑一直很安静的样子。甚至在陈然侧身替她系上安全带的时候，她都没像以往似的躲闪，乖乖地端坐在那里，未置一词。陈然再迟钝，也终是看出了她的不高兴。只是一时不知道该怎么开口解释，只好一路沉默地载着她回家。

　　大概是刚下过雨的缘故，路面上还是湿湿的，苏笑就这么沉默地一只胳膊搭着车窗支着光洁的额头，双眼毫无焦距地看着沿路的风景。路灯投射下来的倒影，好似幻灯片，一幅幅地从她眼前掠过。

　　今晚，婆婆介绍自己给易珊认识的时候，易珊装作和她第一次见面似的先做了自我介绍才打招呼问好。苏笑一时有些捉摸不透，但也没戳穿她，学着她的样子，淡淡地跟她打了个招呼。或许，从回国后第一次和易安见面开始，就不是个巧合。还有，上次见易珊时，她扑闪着睫毛问自己的那句话，竟让她一时辨不清真假。

　　正想着，一只温柔的大手忽然抚上苏笑的额头，她似是想得太过入神，本能地避开了那宽厚的温暖。当她回过神来，看到陈然呆愣愣的表情时，才意识到刚才自己做了什么。

　　“对不起，我……刚才不是故意的，只是……今天有点累。”苏笑的手指轻轻地握了握陈然仍停在半空的手。她的指尖带着凉意，触到手心里的那一刻，陈然觉得心莫名地被揪了一下。

　　“笑笑，我想我们需要谈谈……”陈然想到手机上的那通来电记录和今天苏笑有些反常的表现，觉得有必要把他和易珊的事情摊开来和她谈谈，免得这丫头胡思乱想。回想起下午接到家里电话，说易珊来了，要他下了班接苏笑一起回家吃饭时，他也是一愣。在KG公司楼下等苏笑的不算漫长的十几分钟里，他一边抽着烟一边想着要怎么跟苏笑说起易珊也一块儿来吃饭的事。只是，半个多小时的路程，也没让他找到机会开口。

　　苏笑现在实在没有心情和陈然聊他和易珊的过去，于是没等他说完，就打断了他的话。她只是一味地想要逃避关于易珊的只言片语。淡淡地对身侧的人说了句：“我想睡会儿。”便侧着身子，闭上了眼睛。

　　陈然将车驶入地下车库停好，转身认真地看着副驾驶位上苏笑安静的睡颜。他承认，他开始在乎，也承认，他开始害怕了。他在乎苏笑的想法，也害怕苏笑的误解。她终究是他的妻子，更何况是朝夕相对那么一段时间。点点滴滴，似乎都已经刻进他的脑海里了。

　　陈然忍不住伸出手指，缓缓地描摹着她的轮廓，最后终是小心翼翼地将她小小的身子搂进自己的怀里。

　　苏笑其实是醒着的，只是不愿意对上陈然的眼神。当她窝进那个宽阔的怀抱里时，她清晰地听到他那略失了节奏的心跳，有些贪婪地嗅着他身上熟悉的味道。她依旧觉得，抱得再紧，仍旧会止不住那流失的温度。

　　第二天一早，苏笑在陈然晨练回来之前就出了门。她的车还停在公司，又不想坐陈然的车，于是没打招呼就先走了。整整一日，苏笑都对着手机发呆，直到下班，陈然都没有打电话过来，连一条短信也没有。

　　何萌萌想着下了班约她逛街，说是调剂调剂心情。苏笑想了想，回家也不知道如何自处，于是点了点头答应下来。

　　两个女人逛了好半天的街，苏笑倒发现何萌萌比自己看起来更加一副心事重重的样子。看着一件几乎是她两个月工资的外套，她也眼睛都没眨地跑去刷卡。她们直到吃过晚饭才各自回家。

　　苏笑开门进屋，屋里黑漆漆的，陈然应该还没回来。她松了口气，拧亮了客厅里的灯，也不开暖气，赤了脚窝在沙发里盯着天花板发了好一会儿呆。直到觉得眼晕，她才解下围巾，脱了外套去洗澡。

　　洗完澡出来，苏笑直接钻进了被窝。她看了一眼床头柜上的手机，已经11点多了，陈然还是没有回家，甚至一通电话，一条短信也没有。

　　苏笑吹完头发，坐在被窝里，还是按了陈然的号码，手指却迟迟停在绿色的通话键上，没有拨出去。想了想，她又气馁地按掉号码，从通讯录里翻出陈然秘书小赵的电话，拨了出去。

　　电话很快被接通，大概是信号不好，小赵在电话那头“喂”了很久，才听清苏笑的话：“陈总今天出差了，赶得急，没顾上和家里说一声。我正要给您去电话呢。”

　　苏笑呐呐地说了声谢谢，便挂了电话。

　　她熄了灯，整个人躺进被子里，眼睛睁得大大的，一丝睡意也没有。他们这算是冷战？似乎连个架都没吵，只是自己很没胆量地先逃跑了。他生气了？他看出来了，所以觉得自己很小心眼？

　　想了许久，也没琢磨出个所以然来。她烦躁地耙了耙头发，索性伸手将手机关了机，然后把自己裹得跟个蚕蛹似的，连脑袋都没露出来。不知道过了多久，她才觉得困了，沉沉地睡了过去。

　　陈然忙了一天，回到酒店的时候，已接近凌晨了。也没顾上先洗个澡，就想着还是先给家里挂个电话。临时出差，都还没来得及跟苏笑说一声。怕这丫头已经睡下了，就先试探性地拨了她手机。果然，清亮的女声传来：“您所拨打的用户已关机，请稍后再拨。”

　　他揉了揉眉心，几不可闻地叹了口气，拿了睡衣去浴室洗澡。

　　呵，看不出来，她还是只容易炸毛的小刺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