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誓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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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今天是泰罗和托雷基亚，跟笹原空無约好去阿妮玛星游泳与写观察日记的日子。
咸湿的海风，柔软的沙滩，肆意的欢笑，以及只在纪录中听过的海鸟鸣啼。
……是的，没错，本该是这样的。
在闪开迎面而来的踢击后，泰罗立马绕到神秘老者侧面的后方接上一个向下猛击。双方互相施展出拳、劈、踢等所谓的格斗技巧，并且互相来回躲避，攻防不断。
而同样是挑战者之一的托雷基亚则选择绕到神秘老者的背后，在对方疲于应付泰罗而分神的片刻，把自己头钻过他的肩膀下面后抱住他的腰。但因为先前被对方踢到腹部，他自己的身体幅度也微微前倾。
显然，神秘老者绝不会放过那个瞬间。他以肩为轴，双手反手从前方搂抱托雷基亚的头部，随后猛烈向前背摔在沙滩上，使其失去平衡。
好机会！泰罗准备利用托雷基亚创造的间隙发起攻势，只可惜他自己也露出了点点破绽。神秘老者瞄准那里，利用回旋踢将其踢飞，成功让他砸在了先前累放在沙滩上的游泳圈堆里。
只听砰地一声，飞出去的游泳圈又恰恰好好打在了在休息区睡觉的笹原空無脸上。
她长叹一声，淡定地把东西挪开后继续美美闭上眼。结果是又被砸了。
深陷在游泳圈堆里的泰罗刚想举起手道歉来着，但紧接着，托雷基亚迎面朝他飞来。两奥就这样撞在一起，躺在泳圈堆里一动不动。
笹原空無心累地把盖在脸上的毛巾拿下来，慢慢直起身子。困意已经完全没有了，更别说现在这个情况也根本睡不着。那边的罪魁祸首正慢悠悠地走过来，他的全身被一块老旧破布包裹着，看不见里面的面容。还好今天的游客并不多，但凡年龄和胆子再小一点的奥在这儿，指不定会被他吓哭也说不定。
“你不是一直都说，很想到这里来的吗？怎么现在倒好，光睡觉睡过去了。”
然而，还没等笹原空無话从口出，泰罗就应声而来。他没有因为输掉比试而闷闷不乐，而是兴奋地和那奥谈起一招一式，比如“自己的破绽是什么”，比如“被抱住腰时应该如何反杀”等。而同样是从泳圈堆里爬出来的托雷基亚反而没有泰罗那股子热情，他走到笹原空無的身旁坐下，微微喘了几口气。
托雷基亚不自觉地把手捏紧了几分，垂下眼帘。
这就是种族所带来的先天性优势。身为红族的泰罗，就是比蓝族的他更具强大的战斗力。这样下去，别说是一起以成为宇宙警备队队员为目标了，就连站在同伴身旁都很吃力。
他真的可以成为宇宙警备队队员吗？放眼光之国，几乎少有蓝族奔赴前线，绝大多数都选择参与幕后的脑力工作和国内的基础建设。
或许是忽然意识到自己情绪上的低落和望向泰罗时过于羡慕的眼神，托雷基亚难为情地笑了笑，连忙摆手示意不用在意他的胡言乱语。
是的，这只是胡言乱语罢了。
笹原空無抬着脑袋思考了一会儿，下定决心地站起来。她拍拍手抖掉上面的沙子，又使劲蹭了一下大腿后，抓住了托雷基亚的手。
“陪我一下？”
她唇角愉快地勾起，弯起眼尾，眼波里笑意荡漾。
托雷基亚愣愣地看着她，感受对方掌心所传递过来的那份温暖。
海边吹拂而来的微风带着丝丝凉意，黑杜鹃的声声鸣啼在耳边回荡，停留在鼻尖的是淡淡的海水咸味。
他们偷偷地离开，沙滩上留下只属于他们的脚印。
2.
托雷基亚和笹原空無走在柔软的沙滩上，海风吹拂在脸上十分舒服。想起神秘老者提到后者很期待来镜之海，托雷基亚将心中的疑惑问了出来。
她“啊”了一下，随后将整个身体转过来，背着手面向对方倒退着走路。
她讲到自己几乎没怎么来过海边。印象中只有一次。不过那时因为有别的事在忙，所以和海边还是有一段距离。
在笹原空無的记忆中，自己从小到大都和大海无缘，就连学校的休学旅行都是森林与山之类的活动。她所说的唯一一次，还是因为伏井出矽那档子事。
又走了片刻，他们停了下来，眺望着镜之海。
托雷基亚注意到她的目光正注视着地平线的某处，她的神情越发朦胧，好像灵魂出窍般飘渺虚无。明明相隔不足数米，恍惚间他却觉得眼前的奥随时都可能离自己而去。
泰罗虽然没有直接说出来过，但自那天起，托雷基亚也有了相同的担忧。总有一天，莱特会变回原来的模样，到那时候他们之间又会变成什么样的呢？
托雷基亚的双眸已没有了开始时的一抹热情，在他下垂的眼睑中隐约可以读出几分寂寥。他抿着唇没有说话，五个手指紧紧地蜷成拳头。
忽然间，扑鼻而来的是淡淡的药水味。他刚抬起眼，笹原空無的弹指就顺势打在了他的脑袋上。
“生命们相遇、相识、相知，就会产生纽带。或许可以用最锋利的刀，轻而易举地割断有形的那一面，但无形的始终留在那里。”
海浪舔舐着他们的双腿，潮湿的感觉使人感到十分舒爽。拂过海面的海鸟发出阵阵鸣啼，仿佛歌唱着不知哪地的民谣。
“……假如，我并非和你在这里，而是在哪里的某个地方相遇了。或许，我可能已经完全不记得。但我发誓，当我再次看到你的灵魂，我便会再度想起你。”
笹原空無蜷着手挡在嘴边，似乎掩饰不住自己的笑意。
“无论是身份还是阵营，临终的黑暗还是新生的清晨，我都会将其超越，并化作光来与你相见。”
对不断变化的同伴感到不知所措。
对不断拉开的差距感到不知所措。
前方，还有什么在等待着他们呢。这其中会又发生什么也并不清楚，但……
“……太夸张了吧。”
托雷基亚，露出了笑颜。
阳光撒在沙滩上、撒在他们的身上，影子在地上交织，宁静而祥和。
3.
等泰罗回过神的时候，莱特和托雷基亚已经不见踪影。他有点慌，三言两语说完后就打算顺着他们的脚印方向跑过去。然而，神秘老者却挡住了他，并不由分说地朝他发起挑战。
很明显，这次的攻击比先前的更重。泰罗弄不明白，一边靠格挡抵挡暴风雨袭来的拳头，一边不理解地质问。可是神秘老者没有回答这些，反而是向他投出一个又一个一针见血的肯定。
“你注意到了吧。不，你不可能没注意到的，你只是假装去忽视你们之间的距离。”
注意力被短暂分散了。甚至没等泰罗反应过来，神秘老者便左脚上前，同时手掌向右拨挡住他的攻击，最后右拳向前冲出。（格斗术：拨挡冲拳）
“你觉得你们三个可以一直在一起，可现实并非如此。和需要通过考试的你与托雷基亚不一样，那家伙在没失踪前本身就隶属于宇宙警备队，就算失踪后也没有注销身份，名字仍然挂在其下。”
宇宙警备队不是谁都可以加入的。笔试、面试、实战，最后经过层层筛选，才会有那么零星的幸运儿被选中。
“你一直在鼓励托雷基亚，但你很明白你们之间存在鸿沟。”
10倍，对于托雷基亚而言已是身体的极限。倘若要达到和自己普通训练的强度，托雷基亚就必须去这么做。可是，高强度的训练也在透支着他的身体。
【天赋】，一个多么可怕的词汇啊。对于天生就拥有战斗才能的红奥而言，【天赋】是上天给予选中者的礼物，他们天生就有远于他奥的战斗能力，那是其他希望战斗的奥们穷尽一生都望尘莫及的东西。
手指已经麻麻的，但泰罗仍然在奋力出拳。他就这么无言地凝视神秘老者，深陷的双眸在闪烁中透露着异乎常人的炽热火花。
打斗越发猛烈，神秘老者势不可挡的一招一式朝着泰罗蜂拥而至。
“年轻、狂妄、理想主义，固执地认为你们的故事本该如此。”
对方的话宛若一根刺，扎进泰罗的内心。极力隐藏起来的不安火焰暴露在外面。其实只要他放任而去，那团星火终究会随着时间流逝而慢慢熄灭，最后同风一起散入青空。
可是正如那奥所说的那样....不管怎样熟视无睹，那份埋藏的东西确确实实就在那里存在，如熊熊大火般闪耀在眼前，无法挪开视线。
伴随着猛烈的冲击，泰罗被摔了出去，四脚朝天地躺在沙滩上。
几秒后，两道黑影出现在了他的视线上方。
“泰罗你……没事吧？” “真的假的？打了那么久吗？”
托雷基亚和莱特的声音同时响起。一个担忧，一个不可置信。
泰罗还是想坚强地露出爽朗且朝气的笑，结果慢慢地，视线模糊，眼泪落了下来。
什么都做不了，讨厌这样既难看又可怜的自己。
“呜呜呜呜我不要，莱特、托雷基亚，我不要和你们分开呜呜呜呜呜哇哇哇哇哇——”
释放出一直压抑在心底的不安，泰罗的哭声让另外两奥面面相窥。
“抱歉泰罗，没和你打招呼。莱特带我去镜之海那边的商店买东西去了。”
“对啊对啊，我们买了限定的光能量汁哦，要喝吗？”
“……喝（哽咽）。”
托雷基亚和莱特陪着泰罗坐了很一会儿，在后者向神秘老者搞清楚来龙去脉后，她就一直抱着胸皱紧眉头，一副很凶的模样。
泰罗垂着头抽泣着，他不敢去看对方，其实莱特和他说过很多次不会忘记，但是有时候自己还是会不由得往那边想。
完全搞砸了。他的头垂得更低了，仿佛是在表达一种任何奥都能看出来的愧疚。
“泰罗。”
莱特喊了一声，然后又看向托雷基亚。
“托雷基亚。”
她上半身迅速倾下，郑重地鞠躬。
“非常抱歉。”
莱特的声音很大，以至于吓得泰罗打了个嗝。
“我太傲慢了。”
傲慢地认为只是一件毫不起眼的小事。傲慢地给出孩子们模棱两可的答案。
“我们之间的关系一切都不会改变，一切都会维持原样。”
命运的纺车在转动，一圈又一圈，将他们紧密相连。
一根又一根线，如血般赤红，将彼此间的行为全部串联。
“我知道只凭口头上的誓言没有什么意义，所以请稍等我几天。”
莱特俯身稍等片刻后，慢慢抬起上身，看向他们的目光是如此的直率和炽热。
“我一定会，交出最好的答卷。”
她伸出拳头，托雷基亚紧随其上，最后是有些打颤的泰罗。
沐浴着迎面吹来的海风，三道影子重叠在了一起。
4.
在把泰罗和托雷基亚送到奥特宇宙港后，笹原空無以还有事情要和神秘老者聊聊就没跟着一起走，她向泰罗保证一定会在门禁时间前回去，还声称如果做不到会帮他承包一周的作业。
总而言之，在他们的目送下，笹原空無和神秘老者又踏上了旅程。
……话是这么说，其实只是又回了一趟阿妮玛星。
老实说真是不可思议。以前躺在星空下，皮克说起镜之海的时候，她还不怎么相信，直到现在真正见到，才不禁感慨宇宙的奇妙。
那是笹原空無曾几何时，与兄长一起在电视机上看过的大海。
是的，在霓虹福冈县的福津市，也有一条称之为“镜之海”的海滩。它和这里一样，每当潮水褪去，沙滩和潮汐就会像镜子似的映出天空。
脚踩在沙子上发出嘎吱嘎吱的声响，随后遗留下深浅不一的脚印。嘴角微微扬起的弧度，似乎在诉说着主人略显愉悦的心情。
“热吗？”
“还好。”
“这样啊。”
简单问过后，只能听见海浪哗哗涌上而后又退去的声音。过了一会儿，皮克又问到笹原空無生气吗。
他现在说话总是缺少主语，也许是在说泰罗的事情，又或许是在问诱骗她来光之国的事儿。把一切藏于朦胧之中，令人费解且琢磨不透。反正，不论是哪一个，都已经是发生过了，再怎么生气都无济于事。
“最开始确实有点，后来想想你又不是第一次先斩后奏，就没那么气了。”
已经完全习惯奥特之王的作风了呢。
“对了，有一件事我一直想问问你。你真的在『偷窥』吗？”
“……只知道个大概，更详细的我不知道。”
“啊哈哈，我就知道。”
笹原空無笑着调侃道，要是放在以前可能会怒气冲冲地打起来吧。倒霉的事情经历太多，现在的心态也稍微平和了些。
走着走着，他们碰见了别家的小奥们。嘴里似乎争执着什么，彼此甚至有一搭没一搭的捣乱。脸上挂着的笑颜，好像澄澈的镜之海，又好像那天掠过夜空的飞鸟。
“这样子时间久了，感觉自己也变回了小孩子。但真要处理起事情来，却又是大人的思维。口头上的承诺，对于他们来说宛如鸿毛般轻盈。发誓可能会增加点重量，但还是没有有形的东西来得安心。”
皮克转了过来，虽然看不清他的面容，但十分了解他的笹原空無知道，对方肯定是一脸嫌弃的模样，猜测是不满不应该出现在对话里的两个家伙。
“干嘛不满啊，未来的我肯定也送过你吧。”
按照时间顺序，未来的她成就了过去的莱特。所以在过去，她肯定自己也一定是送过皮克什么的。
“你也知道那是未来的你，说不定是想起来『过去的事情』所以才在那时送了礼物。”
“不愧是我，所以我送了什么？”
“……秘密。”
“哎~真小气，参考一下嘛。”
他们继续朝前走去，永不停息的海浪夹杂着愉快的笑声。
5.
自从成为奥特之王后，除去重大节日庆典和关乎光之国存亡之外，皮克几乎不会特意现身，而是安静地待在国王星养老（不是）。但如果笹原空無出现在附近的时候，他偶尔伪装自己去那边逛逛。有时是其他星系的宇宙人，有时是光之国的某个居民，总之不会是『奥特之王』的样子。
不过，他只是站在远处眺望着她。
皮克很清楚，成年人之间的感情早已不像青年时期那么懵懂而富有活力。可是他对于这份感情，却仍然像青年时期那么青涩。很大程度上，它更像一种无法言说的情绪。
擦肩而过时，单纯听到她的笑声就忍不住回头看、假装询问时，能说上话会觉得心里很开心、看到她跟其他人走得近时，便在意得不得了、见不到她的日子时，又觉得很无聊。
他始终记得安培人星人入侵光之国的那场战争。
红红的火焰和蒙蒙的白烟相互交织，两侧的火舌冲到半空中如太阳坠地，天火迸发。笹原空無就挡在伤员前面，不肯移步。
她的右手受了伤，就连武器都拿不稳，却依旧站立于大地之上，手握着那柄利刃，直指敌人。
『只能老老实实地顺从这种命运……』
她的大笑，她的张狂，深深地刻进了谁的灵魂。
『岂不是太无趣了——』
长剑撕裂黑暗，黎明已然降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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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还以为你会用那种身份来慰问我呢。”
毕竟人类的恢复速度是无法和奥特战士相提并论的，所以皮克就打算顺道过去稍微看那么一下下，就一眼，也顺便给对方加点餐。
可谁曾想，去探病的时候被抓了个正着。
“角色扮演好玩吗？”
笹原空無本来想坐起来嘲笑的，结果不小心扯到伤口，折腾了半天，最后还是老老实实躺在病床上。
“生气吗？”
“为啥？”
“那个时候没法拯救你们……抱歉。”
他们背负重担，他们被人遗忘，他们不曾留下。作为长老，作为朋友，什么都没说，什么也没做。
笹原空無眨巴着眼睛看着对方的侧脸，透过皮囊去注视真正的『皮克』。
“这是惩罚吗？”
那些已经流逝的生命，那些已然消逝的声音，已经没有再憎恨对方的额外理由了。因为，已经不会再有人知晓他的真名了。
这是赎罪，也是惩罚。他利用了多数决的信仰概念，成为了『奥特之王』。
笹原空無侧回脑袋，看着亮堂堂的天花板，她的声音变得通透且嘹亮。
“在地球上有一种体育娱乐项目，叫职业摔跤（摔角）。他们所有的比赛都是有剧本的，选手们在擂台上进行的是表演。其中heel是恶役，是被安排让观众嘘的摔角手。而Face是heel的对立面，英雄的化身。”
比起face的一方，笹原空無更喜欢heel那边。他们会对场内倒喝彩的观众竖起中指，一边叫嚣着一边开始乱跑乱闹，甚至还把制止自己的工作人员给扔了出去。
heel一方无数次被击倒在垫子上，却又无数次站起来，继续向face那边发起挑战。在持久的比赛里。在观众的嘘声越来越大的情况下，他们仍旧是笔直地走向对方。
“被朋友调侃过，【那种根本就是演出来的比赛有什么好看的】。但我认为，技术的魅力和最终的胜败，是职业摔跤同士们在认认真真相互碰撞之后所决定的东西。毕竟，也不乏有不按剧本出牌的时候。”
所以，大家从来没有怨恨过这个决定。
他们清楚，并不是皮克抛弃了他们，只是碰巧等离子火花塔的未来需要这个最好的选择。
就像在热烈的欢呼声中，face在摔跤擂台上回应着声援，而他的身后，是不被任何人注目悄然退场的heel一样。
“直到后来我才注意到。我们所怨恨的，不过是那样的自己。”
她又看向坐在那里的皮克，露出微笑。
对不起。边界，现实，模糊不清了。那是努力尝试照射，化作光粒子的朋友。
对不起，对不起。努力了那么久，我，无法变回原来的样子。那是努力临床试验，化作光粒子的朋友。
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已经，无计可施了。我，从一开始就不是神啊。那是努力改写程序，化作光粒子的朋友。
“【未来肯定会好的】，你说过吧？已经经历过未来时间线的我，确实看到了那样的光之国。”
建立起像电路板一样的城市，像水晶一样的建筑，到后来散发绿光由玻璃组成的都市。
皮克的手，不知道何时放在笹原空無的手背上。合在一起的双手就像贝壳一样紧紧相连，仿佛再也不会分开般牢牢地贴合在一起。
探病的时间到了，等到皮克走到门口的时候，笹原空無的声音再度响了起来。
“下次，不站在远处也没关系。”
他愣了一下，随即笑起来，轻哼小调离开了病房。
作者有话说
第16章 誓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