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因果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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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笹原空無其实幻想过很多次和托雷基亚再次见面的场景。
也许是她在宇宙流浪时的偶然一瞥，或许是从他人口中闲聊时的不经念叨。
她打量着旧时好友的脸庞。距离那件事后又过去多少年了呢。
昔日那以银蓝两色为主调的身体，如今已被半圆形状的蓝黑肩甲和金色尖刺所覆盖。黑与蓝，成为了他新的主旋律。
当泰迦再次因愤怒冲昏头脑被托雷基亚玩弄于股掌间时，当托雷基亚冲着昏暗的天空发出讥笑任凭黑暗侵蚀泰迦时，理应在此刻退场，理应坐在舞台之下的她还是选择了出手。
在征得格斯拉王的同意后，黑色的液体包裹住了他的躯体，无头怪人再度现世。只不过这次，漆黑肩甲的周边出现了和格斯拉王一样的毒刺。
说时迟那时快，在踏出液体的瞬间笹原空無的铁拳如约而至，直击托雷基亚的脸部。然，托雷基亚也非等闲之辈，凭借自己的超高反应力迅速闪开与对方拉开距离。
“又是你。”
对方不恰当的登场让托雷基亚恨得牙痒痒，之前的一拳之仇未报不说，这家伙的目的到底是什么他根本摸不清楚。一开始还以为是潜伏在地球的另一股势力，结果把这地方搅得天翻地覆，这家伙也硬是没出来透口气。这种脱离他掌控的未知因素实在太危险了。
笹原空無瞥向被黑暗力量侵蚀到痛不欲生的泰迦，然后将自己的手伸进由浓烟组成的头部，从里取出一颗黑色的能量水晶。
水晶散发出强大的邪恶力量，甚至远超污染泰迦的黑暗。
“我，对你们，不感兴趣。但你的实验让我想起了数万年前，对某个奥特战士，做了相同的事情。”
她开始为虚构体编故事，一个足以让撼动托雷基亚，让他的注意力可以全部转移到无头怪人身上的故事。
“在寻找吾王载体的途中，偶然捡到了生命垂危的奥特战士。光粒子止不住地外泄，似乎只吊着最后一口气。”
在众目睽睽之下，笹原空無把能量水晶注入进了光子地球状态下的泰迦的身体里。他深陷黑暗的泥潭太深，再加上方才托雷基亚的反复洗脑，一昧用光的力量唤回恐怕只会适得其反。
两股邪恶的力量厮杀在一起，争夺着光之战士的控制权。
“我给那家伙，注入了【空亡病毒】。毕竟是第一次，剂量不小心用多了，让对方的精神和身体都变回了幼态。”
编到这里笹原空無心里其实有点没底。既然托雷基亚都能在不念旧情的份上，对泰罗的儿子下狠手，那只是作为过客的莱特，到底凭什么可以在他的心中留下痕迹。
“你知道吗？当濒死的树得到了渴望已久的【甘霖】，殊不知园丁浇下的竟是滚烫的开水。在【温暖】的环境中，它依旧继续生长着，在绝望中开出了黑色的【希望】之花，然后……”
——毫无察觉地、温柔地、杀死它。
泰迦的身影消失了，连同徒留下躺在废墟中的工藤优幸。一如当年，什么都抓不住的托雷基亚。
2.
工藤优幸睁开眼，感觉到自己的视线逐渐模糊了起来。并不是说视力下降看不清周遭的事物，而是高烧时的一种朦胧感令他产生了混乱。
笹原空無昏倒在血泊中，而他正跪在地上抱着对方那条早已断掉的手臂。血色的粘液沾满了他的胳膊，浸湿了身上的衣服。
心中升起的恐慌使工藤优幸心跳疯狂加快，那些本该死去的血液像是有生命一般，在他走神期间，已经慢慢侵蚀到女人整个下半身。
【为什么，不救我。】
滋啦滋啦的声音持续不断地响着，但奇怪的是忽大忽小。有时像几个立体环绕音响在他的身边响起，有时候又像来自遥远的彼方。
【优幸，为什么不救空無。】
【那个时候，优幸你，为什么不在！】
【小优，为什么……】
滋啦滋啦滋啦——E.G.I.S.众人尖锐且刺耳的言语此起彼伏，不禁让工藤优幸痛苦地捂住耳朵。然而，他却摸到了黏糊糊的东西。
他颤抖地看向自己的双手，手掌完全被染成深红。原来，从他耳朵里流出的是浓稠的血液。
剧烈的危险感在脑海中炸开，工藤优幸能清晰地听见自己心脏所发出的震耳欲聋的鼓动。不知何时，那股血腥味愈发浓烈。他恍然间发觉，原本倒在血泊中的笹原空無，早已和血水融在了一起。
冰凉的感觉一点一点地侵入他朦胧的意识，渗透进身体里的每一个角落。
喵——
忽然，一声清脆猫叫声在这里响起，他缓缓抬起头。
——那是，小不点的尸体。
幼小的格斯拉王，成年的格斯拉王，四分五裂的格斯拉王。
他们像席卷而来的浪潮般向工藤优幸靠近，爬上他的脚踝，钻进他的口腔里。
黏腻到窒息的感觉快要将他吞噬。
“你愿意，为我们留下来吗？”
前方传来轻柔的笑声，工藤优幸仰起头，少年时期常常出现在他梦中的年轻女子，俯下身子凝视着自己。过去一直看不清的模糊面容，此刻却如此清晰可见。
那是笹原空無（？）的脸。
她的眼瞳里映照着他的身影，她的神态就和那时一模一样，从未改变。
“我们会爱你，我们会满足你，我们会填满你。”
脚下涌出的漆黑触手缠上工藤优幸身体，女人带着怀念的神情抚摸着他的脸，她温柔的声音和絮絮叨叨的低语混在一起。仿佛在祈祷，仿佛在祈愿，仿佛在确认自己是谁的自言自语。
那是透过工藤优幸，窥探他内部的视线。
那是侵入工藤优幸，抚平他内心的祝歌。
喵——
又是那声猫叫，这次和上次相比更为急切。
“来吧工藤优幸，将你的一切，献给『吾王』吧——”
渗透进对方心中的柔和之声，宛如蜜糖的甜腻语调，绝对不是名为『笹原空無』的『人类』所发出来的。
刺啦——
一只三花猫从工藤优幸的身后一跃而出，用自己锋利的爪子斩断了缠绕于他身上的触手，也划伤了笹原空無（？）的脸。
她捂住脸，酿酿跄跄地朝后面倒退了几步，但奇怪的是，伤痕并没有在她的脸上留下痕迹。
猫咪拱起背部，毛发直立，威慑正在站在面前的笹原空無（？）。
“快，优幸（はやく、ひろゆき）。”
猫咪模仿着人类的语言，断断续续地说道。
“大家，正等着你（みんな、まっている）。”
几乎同时，大量的触手从笹原空無（？）的袖口处涌出，朝着猫咪和工藤优幸袭来。
“站起来，优幸（たちあがれ、ひろゆき）！”
无数的毒针和触手相撞一起产生的爆炸，让这伸手不见五指的空间里掀起了粉尘。
工藤优幸还没弄明白状况，就听到一阵玻璃快要破碎的声音。在他的后方，是无限放大的裂痕。
【优幸，这边！】
【小优，加油啊！】
【你这混蛋，给我醒过来啊——】
他听见E.G.I.S.各位在呼唤他的声音。
【优幸，我们都会陪在你身边的。】
【说得没错，你并非孤身一人啊！】
他听见泰塔斯和风真在呼唤他的声音。
和小猫说的一样，大家正等他回去。
工藤优幸勉强站起身，准备转身迈开步伐的那一刻，他察觉到了有谁抓住了他的手腕。回头看去，是她那仅剩一只的血淋淋手臂拽住了他。
一股寒意从头贯穿至脚，就像是要求他停下离开的动作。
【无需在意，工藤君。那不过是尔尔梦魇罢了。】
似曾相识的话音刚刚落下，拽住工藤优幸的手臂便化成一滩暗红色的血水。
发觉自己的身体又可以动起来了，他便继续朝着破碎的缺口跑去。可是，越靠近那裂痕出，他越发感到自己浑身疼痛，甚至分不出疼痛的具体位置。膝盖磨破了，手腕和脚腕扭到了，脑袋也痛得要命。
“都是因为你——我们才落得这般下场！”
“不是说什么都要守护吗？看啊，看看那些因你而死，因你受伤的怪兽和人类。你凭什么能甩甩衣袖心安理得地回到那边，你到底有什么资格——无·罪·释·放！”
“回答我，工藤优幸——！”
即便后方仍旧响起接连不断的爆炸声，但那高亢的责骂依然清晰可辨，他似乎能想到笹原空無（？）龇牙咧嘴的骇人面容，她的愤怒达到了巅峰。
心中的罪恶驱使工藤优幸想再次回头时，回荡于空间的激烈猫叫却警告着他的行为。
砰、砰砰、砰砰——裂痕只差临门一脚。
打碎之后呢？未来会更糟糕吗？工藤优幸犹豫了。
在没成为奥特战士之前，他不知停顿、毫无顾虑地快步前进，尽自己所能帮助他人。可在成为奥特战士之后，他开始变得畏手畏脚、犹豫不决。
“工藤君/优幸，没关系的。”
猫咪和她的声音重叠在了一起。
【不论是搞砸的过去，还是大概率会搞砸的未来。】
那是泰塔斯和风真的声音。
【我们，会一直与你同在。】
最后，是E.G.I.S.的大家的声音。
工藤优幸的唇角浮出一抹微笑，他使出最后一丝力气，拖着满是创伤的身子，倾尽全力撞向前方的裂痕。
随后，光照了进来，男人跌入惨白的世界。
作者有话说
第14章 因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