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想做个好人》花开无数

4、第 4 章 不想活就早

　　戚柳和金肖在河滩旁过了一夜。
　　戚柳早早就醒了，因为根本就睡不好，看见躺在一旁睡得四仰八叉的金肖戚柳就气不打一处来，自己本来明明可以在床上舒舒服服的睡觉的，结果又露宿野外，都是眼前这个人害的。
　　戚柳起身装作不经意的在金肖的手上踩了一下，金肖立刻疼的嗷嗷叫。
　　“抱歉，没看见。”戚柳很不在意的说。
　　金肖捧着自己被踩的手说：“你是不是故意的，干我们这行的手可是宝贝，宁愿掉头，不能伤手，你不小心一点，你的九十两可就没了。”
　　“别拿钱威胁我，要是惹怒了我，我不仅让你断手，头你也保不住。”戚柳看金肖越来越放肆，便说起了狠话。
　　金肖立刻又怂了：“我可没那意思，你可别瞎想。”
　　戚柳白了他一眼。
　　“在下金肖，不知女侠芳名啊？”金肖主动和戚柳攀谈起来，这么些年自己一人在江湖上流浪还是第一次遇到向戚柳这么......怎么说呢？反正就是特别的人。觉得挺有意思的。
　　“戚柳。”戚柳也不排斥金肖，毕竟还有九十两银子在他那里呢。
　　金肖在心里合计了一番：“看着姑娘年纪不大，功夫却上乘，该是师从大家，若是这样江湖多多少少也该有点传闻，要知道自己的门派出了个能人，必是要宣扬一番来彰显自己的门派的。可是自己辗转江湖十几年，从来没听过这个名字，难道这姑娘师从隐世的高人？”
　　金肖很在意戚柳的身份，因为他不想和江湖上的人有关系，他的师父临终前曾叮嘱他，要他低调行事，不可显露自己的能力，也不要在江湖上闯任何名头，更不可牵扯到江湖的恩怨之中。可是现在无论戚柳是什么身份，自己目前也不能摆脱了，一时有些头大。
　　不过打听详细一点总归是好的，于是金肖又问道：“那你是什么门派的，师父是谁啊？”
　　“无门无派，没有师父。”戚柳回答。
　　“怎么会，看你这身手肯定大有来头啊！”
　　“怎么，你在江湖有什么了不起的名号？败在我手上觉得丢人了？”戚柳看金肖思虑重重的样子还以为是他在自己手里栽了跟头不服气，于是调侃道。
　　“没有没有，我不混那什么劳什子的江湖，就只在这普普通通的人间晃悠，能败在女侠手里是荣幸。”金肖笑嘻嘻的说道。
　　戚柳相信金肖的话，哪个能在江湖上留下名号的盗贼不是偷人间臻品，只偷五十两银子确实也不像是有什么大志向的人，也确实不会在追求“最”的江湖掀起什么波澜。
　　“现在我们去哪儿？”戚柳问道。
　　“去哪儿都成，我四海为家。”金肖本就是没有目的地人。
　　“那就往前走吧，城里现在也回不去了。”戚柳随便指了个方向。
　　他们二人不急不慢的赶路，很快就中午了，他们这一上午都在走山路，连条小溪都没看到，戚柳又渴又饿，实在走不动了。
　　“喂，那个金肖，我饿了。”戚柳叫住了走在前面的金肖。
　　金肖停下脚步，回头看向萎靡不振的戚柳，这时他才意识到戚柳只是一个小姑娘，之前被戚柳的武功高强这一点影响，还以为戚柳是个隐忍卓绝不同于一般人的人，可现在看来也只不过是一个一般人。
　　这么多年一直自己一个人行路自由潇洒，如今怎么就多了个拖油瓶，真是小河边崴了脚：“你在这儿等我，我去找点吃的。”
　　“不行，我得跟着你，你要是跑了怎么办。”戚柳可不放心金肖单独行动，他可是自己以后的生计，必须得看牢。
　　“我说我不跑你信吗？”金肖很无奈，没想到还是个粘人的丫头。
　　“不信。”银子的诱惑提醒着戚柳不能让金肖有机会溜走。
　　“那好，咱俩一起去找。”金肖坦然接受。
　　戚柳和金肖在树林里寻觅一小会儿，找到了一颗戚柳不认识的野果子树，看粗数，少说得几十年了，上面的果子又大又密，戚柳喜出望外，果子充饥又解渴刚好。
　　不等戚柳催促，金肖自觉的飞身上树，很快便摘了一兜。
　　见金肖先吃了没什么异常，戚柳便不怕有毒了，惬意地坐在果树下吃了起来。
　　金肖把戚柳的举动都看在眼里，笑了笑却没多说什么。
　　突然，利器撞击的声音传来，戚柳和金肖互看一眼，他们互相从对方的眼神中确定了自己的判断，声音是从他们刚刚走的路上传来的。
　　“去看看。”戚柳立刻起身，听这声音的节奏和密度肯定不是比武切磋，应该是以命相搏的厮杀，自己过去看看能不能顺手救个人什么的，又是善事一件。
　　“别去，多一事不如少一事。”金肖拦住了戚柳。
　　“哎呀，你不懂。”戚柳拉着金肖跑了过去。
　　金肖看着拉着自己的戚柳失笑，真是什么情况都不能把他单独留下呀。
　　他们小心翼翼的躲在一旁，只看到了有一点点诡异的场面，有两个很明显是对立的两个人站在那儿一动也不动，一个很年轻，另一个有些岁数。另外一边六个人打作一团。
　　戚柳疑惑，该帮谁呢？也看不出好坏人来。
　　不一会儿，战斗结束了。还活着的两人退到了秦渊的身边。很明显年轻人赢了。

　　秦渊走向已经穷途末路的严齐胜说道：“时候到了。”
　　严齐胜丢下了手里的剑，扑通跪在了地上，带着些哭腔说：“我早就知道会有这么一天，动手吧。”
　　秦渊提着剑向严齐胜走去。
　　“就是这个时候，我该出场了。”戚柳虽然还是分不清谁好谁坏，本来恩恩怨怨的谁也说不清楚，他们是死是活戚柳也不在乎，但是谁让她有任务呢。戚柳也不知道到底怎么才能算是完成任务，所以只好先走走量了。
　　金肖急忙拉住：“你干嘛？”
　　“救人啊。”
　　“他们是什么人都不知道，别多管闲事。小心惹祸上身。”
　　“你不懂。”戚柳也不知道该怎么和金肖解释，“这样，咱把脸蒙上，救完人就跑怎么样？”说着便从金肖的衣服上撕下来一块布。
　　金肖一看，知道自己阻止不了了，便从怀里拿出来一块面巾把脸蒙上了。
　　戚柳遮住面，拉着金肖就跳了出来。
　　那两伙人看见不知从哪里冒出来的戚柳和金肖都很惊讶，秦渊立刻戒备起来，严齐胜还是老老实实的跪在地上。
　　“你是什么人？”秦渊问道。
　　“我是什么人不重要，重要的是我要救这个人。”
　　“救他？你是他什么人？”
　　“什么人也不是。”
　　“那我劝你别多管闲事，我不想杀无关的人。”
　　“真是不好意思，既然让我遇见了那这个闲事我管定了，要不然你先放过他，等我看不见的时候你再杀他行吗？”戚柳很真诚的和秦渊商量。
　　“找死！”秦渊提剑就向戚柳刺来。
　　戚柳把金肖推到一边，然后闪身躲了过去。秦渊一路进攻，戚柳就一路躲，她只想救人，不想伤人，要不然得不偿失啊。可是一直这样下去也不行，得把老头弄走，自己才好脱身。
　　戚柳对着一旁的金肖喊道：“先把人带走！”
　　“啊？好吧······”金肖很无奈，踌躇了两步还是向严齐胜跑去。
　　金肖还没到严齐胜跟前，严齐胜竟然自己拿起地上的剑喊道：“这条命，还给你！”然后毫不犹豫的抹了脖子。
　　“他自杀了！”金肖喊道。
　　秦渊停止了进攻，戚柳回身一看，只见严齐胜已经倒在地上。
　　当下戚柳心里很慌，还有些头晕。
　　戚柳乱忙转回头。
　　“我去，想死早说啊，这不白忙嘛。”戚柳心想。然后对着秦渊说道：“不好意思，我错了，咱们就这样吧。后会无期。”然后拉着金肖就跑了。

　　秦渊看了一眼倒在血泊里的严齐胜，眼神淡漠。然后对他身后的两人说道：“送他去历城方家。”
　　“是。”那两人回答。

　　历城里，四海客栈天字一号房内，云由尽抱着双臂站在窗前时不时看着楼下来来往往的行人，偶尔也看看夕阳，神情愉悦，手指头有节拍地敲打着。
　　“这芸芸众生，不知所谓的样子还是别有一番风味的。”云由尽这样想着。
　　“少主，是我。”秦渊在门外小声说道。
　　“进。”云由尽没有回头，但也没有兴致去欣赏远处的风光了，
　　秦渊进屋关上房门向卓由尽行礼：“少主，事已办妥。”
　　云由尽转过身，走到桌子边，坐了下来，不急不慢的说：“这是你自己的事，不必事事向我汇报，这一趟，我只是来协助你，怎么样，还顺利吧。”
　　秦渊犹豫了一小下：“还算顺利，只是中间出来两个外人搅局，好在没有什么影响。”
　　“外人？什么人？”
　　“不知，来人蒙着面，一男一女，见严齐胜死了也没有过多的纠缠，很奇怪。我和那女的过了十几招，竟没能近得了她的身。”
　　“无碍，晚上我陪你去方家。”
　　“多谢少主。”

　　戚柳和金肖进历城时，太阳还没落，这一路他们没敢歇息全力赶路，生怕刚刚招惹的三人来找麻烦。
　　“下次别那么冲动了。”金肖劝解戚柳。
　　“我哪能想到那老头不想活了呢？下次，我问清楚再动手。”戚柳还在为刚刚没有救下人而懊悔，多好的机会啊。
　　“还有下次？那可千万别拉着我。”金肖算是怕了戚柳了。
　　“到时候再说，现在我只想躺床上，你快去看看哪里有客栈。”戚柳坐在一旁的茶摊上，她实在是走不动了，心安理得得使唤金肖去探路。
　　金肖看了戚柳一眼有些惊喜的说：“这不怕我跑了？”
　　戚柳立刻站了起来说：“谢谢提醒，我刚刚给累懵了。”
　　“得，怪我多嘴了。”金肖无奈。
　　他们走进了四海客栈。
　　“有客房吗？”戚柳问。
　　“有，客官要几间啊？”掌柜回答。
　　“......”戚柳看向就金肖，一时难以抉择，然后一副豁出去的表情说：“一间。”
　　金肖愣住，连忙阻拦：“女侠，不至于吧，我不跑。”
　　戚柳摇了摇头坚定的说：“一间。”然后又对掌柜说：“要床最大，最舒服的一间。”
　　“好嘞，天字二号房一间。”掌柜吆喝了一声，小二就把他们领上了楼。
　　戚柳四仰八叉的躺在床上感叹：“真是太舒服了，今晚就算天塌下来我也要在这张床上睡觉。”
　　金肖坐在桌前给自己到了一杯茶，完全无视戚柳在床上翻来滚去。
　　戚柳欢腾了一阵坐了起来，摸着肚子对金肖说：“我饿了。我要吃好的。”
　　“你舍得离开那张床吗？”金肖调侃。
　　“人是铁饭是钢，吃饭要比睡觉香。”戚柳说着走出屋去，金肖也不用叫就很自觉的跟了上去。
　　酒足饭饱，戚柳又想出去逛逛消消食，这时天色已经有些晚了。戚柳和金肖并肩走在街道上，这时的街道比白天好像更热闹一些。就这一点微妙的感觉让戚柳觉得恍如隔世，她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有这样的感觉，明明自己才来到这个世间几天。她自己都不知道原来是自己已经开始习惯这个世间了。
　　路过一间成衣店，金肖拉住了戚柳，掀起缺失一角的外衣说：“我要买衣服。”
　　“OK。”戚柳欣然答应。当时情急扯坏了金肖的衣服，现在看着确实有损形象。
　　戚柳带头走进了店内，金肖跟着进去的同时还在疑惑刚刚戚柳说的是什么，自己为什么没听懂。
　　“随便选，多买几件。”戚柳笑着对金肖说。
　　金肖挑选着衣服，戚柳也挑选着，各自忙碌了一阵。
　　金肖拿着包好的衣服看向戚柳：“付钱。”
　　戚柳也没多说什么，连着自己的衣服一起付了钱，虽说自己现在把钱看的很重，但也不能凑活这活，人生不易，得对自己好点。
　　回到客栈，戚柳坐在房间的桌子旁笑眯眯的给金肖倒了一杯茶：“来，喝点茶，我们好好聊聊。”
　　金肖疑惑：“聊什么？”
　　“首先，你欠我九十两银子对吧。”
　　“嗯。”金肖喝了口茶点了点头。
　　“其次，因为你，我丢了我之前的行李，你知道我的行李有多贵重吗？”戚柳一本正经的说。
　　金肖有种不祥的预感：“你什么意思？”
　　“就是你得赔我的意思。”
　　“那你怎么不早说，我可以潜回客栈甚至衙门帮你找回来的。”金肖感觉自己上当了。
　　“不，就算你找回来了，里面贵重物品肯定也丢了。”
　　“那你怎么不自己保存好呢？现在是死无对证由你空口白牙了？”金肖对戚柳的话很是怀疑。
　　“怎么，你看我像是满口胡言的人吗？”戚柳装作生气，其实自己心虚的很，她在心里暗暗想：“对不起了，我也是没办法，现在你可是我的ATM机，不过你放心，既然拿了你的钱，我会好好对你的，以后不欺负你了。”
　　金肖知道现在自己说什么都没用了，算是被戚柳讹上了：“行，你那贵重物品多少钱？”
　　“具体多少钱我也不清楚，反正那是我的传家宝。”戚柳装作神情凝重的说。
　　金肖要急眼了，这还是个无底洞还是咋的，当冤大头也得有个度：“别太过分了！”
　　戚柳看金肖生气了，立刻说道：“哎呀，你也别急，我不是狮子大开口的人，这样吧，在我在这个世界生活的这一段时间你一直跟着我就行，钱你能还多少算多少，我还能来保护你，你就当做雇了一个保镖，怎么样？”真是戚柳这一路好不容易想到的主意，如果这事要是成了，那自己接下来就不用为生活发愁啦。
　　“她这哪里是来当保镖的，照她今天的莽撞来说，是来“要命”的还差不多。”但金肖也只能默默吐槽。
　　“这个世界？一段时间？你什么意思？”金肖总觉得哪里不对劲。
　　“实话和你说吧，我从挺远的地方来的，我只来历练一番，过段时间我就回去了。”戚柳也不知到到底要多久，只能说一段是时间。
　　“这样啊，”金肖犹豫着。
　　“喂，我可是给你吃，给你住，还给你买了衣服的，我对你这么好，你还有什么犹豫的。”
　　“你给我吃，给我住，给我买衣服是没错，可花得都是我的钱啊！”金肖一点也不糊涂。
　　戚柳一看没忽悠住，心里也开始没底了：“我不管，你就说答不答应吧。”
　　“我先还你九十两，至于你那传家宝我会看着办的。”金肖还是没有松口，因为根据白天的事他看出来戚柳肯定是个能惹事儿的人，而自己的宗旨就是低调，所以他还是想尽快摆脱戚柳。
　　戚柳有些泄气，但是她也不想拿武力来让金肖屈服，要不然以后的日子就得天天担心金肖逃跑了，眼下金肖答应会还九十两应该是真心实意的，最起码在这九十两还清之前她还有机会。而且金肖说传家宝他会看着办，到时候少不了还给自己一个值钱的东西，说不准也能撑到自己回去，总的来说不算糟。
　　“行，我现在信你是一个言而有信的人，以后不防着你逃跑了。毕竟防着你也挺累得。”戚柳也给出了自己的诚意。
　　“我早就说我不会跑了，是你不信。”金肖确实没想逃跑，虽然他想尽快和戚柳分道扬镳，但是他确实算坑害了戚柳，心里是有些歉意的，一百两就当做是补偿吧。
　　“那好，休息吧。”说着戚柳就躺床上了。
　　金肖也起身要出去，戚柳拦住了他：“你去哪儿？”
　　“我再去找间房，难不成你真的要我和你睡一屋吗?”
　　“哦，那你去吧，别离太远啊，找不到你我没有安全感的。”这话对戚柳来说丝毫夸张，这就是钱的魅力。
　　“知道了。”金肖无奈的回答。虽然他也知道戚柳记挂的不是他，但这么多年也是第一次有人和他说这种话，心底不自觉有种异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