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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77 萧云笙到宣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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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云笙到宣德宫时,顾瑾沅早已睡下,怀胎一月的她似乎格外嗜睡。
殿内灯火通明,烛台上的蜡烛燃烧着微弱而又柔和的光线,映照着女人娇美的容颜,让人心生怜惜。
萧云笙轻手轻脚地走过去,伸手触摸那白嫩细腻的肌肤,带着些许眷恋之意,仿佛想将她深深烙印在自己的记忆里。
“皇上……”顾瑾沅忽然睁开眼睛,声音软糯而低缓:“您回来啦?臣妾刚好睡醒……”
说罢,抬起纤长如玉的手臂环住萧云笙的脖颈,将头埋在他的胸口蹭了蹭。
萧云笙顺势将她拥入怀中,大掌在她腰间摩挲了片刻:“没事,你继续睡,我陪着你。”
顾瑾沅听话地点点头,乖巧地窝在男人温暖的胸膛里,闭目养神。
直到顾瑾沅沉稳绵长的呼吸渐趋平稳之后,萧云笙方才慢慢放松身体,坐直身子靠在床头看着熟睡的妻子。
他的手抚摸着顾瑾沅的脸颊,嘴角微勾,露出几丝温柔笑意,随即低声喃喃道:“真像个孩子……”
说到最后两个字时,他语气陡然变得低沉,隐含一股压抑的情绪,眸色也瞬间黯淡了下来,周身散发出一种孤寂落寞的气息。
萧云笙静默良久,才缓缓收回手掌,从衣袖中取出一根簪子。簪子是用碧绿色翡翠制成,形状简单古朴,顶端镶嵌着一颗红宝石。萧云笙拿着簪子在她眉宇处比划着,薄唇抿成一条冷硬的弧度。
许久,他将簪子重新插入她鬓边的青丝中,俯身吻了吻她额角的碎发。
“阿沅,我爱你。”他的声音极尽缱绻,宛若呢喃,又仿若梦呓,只有他自己才知晓这三个字究竟蕴藏了怎样深厚的感情——就像一杯醇香甘甜的酒水,经年累月地被人品味,无论是谁喝掉它都会醉倒在其中。
***
翌日,晨曦微露,阳光透过纱窗洒落在寝宫内。
顾瑾沅迷蒙间察觉到了光线,便揉了揉眼睛坐起来,转头往旁边看去,却发现并没有什么异常。
她皱了皱眉,疑惑间忽然闻到一股清爽幽冽的竹叶香气,伴随着一阵风拂过。是粽子?顾瑾沅疑惑地看着空荡荡的寝房,脑海里闪过这个念头。
顾瑾沅掀开锦衾,赤足踩踏在冰凉的地板上,朝外走去。
寝房门被打开的同时,小银便端着一盘粽子进门了,见顾瑾沅赤着脚站在门口,忙快步迎上来,恭敬道:“娘娘,您醒了?”
“嗯。”顾瑾沅点点头,问道:“粽子哪儿来的?”
“皇上特点吩咐御膳房做的。”小银说着把粽子递给她。
顾瑾沅接过粽子,闻到那股沁人心脾的香气,忍不住咽了咽口水:“这是今年最贵的金华雪莲馅吧?”
“回禀娘娘,确实是,皇上听说您昨天吃了不少油腻之物,特点安排的这个馅,有助于消化。”
顾瑾沅点了点头,脸色荡起了笑意。
与宣德宫温馨气氛对比的是今天的早朝。
“皇上,不可啊,顾瑾沅无德做皇后之位,皇上,三思啊。”一位老臣激愤地跪伏于地,高喊道。
另一位大臣亦附议道:“启奏皇上,顾氏乃是罪臣之女,其行径卑劣,实难担此重任!望陛下三思而行!”
一时间群臣纷纷劝谏,唯恐皇帝一冲动,立了顾瑾沅这个皇后之位。
萧云笙坐于龙椅之上,双眉紧蹙,神情肃穆:“朕的后宫之事,各位官员也要插手吗?”萧云笙面露危险,眸底寒芒乍现。
“老臣不敢。”众人齐刷刷磕首。
这件事,皇帝显然早有计较,不管他们说破了喉咙也没用。但是,顾家宣德三年起兵造反,满门抄斩,唯有次女顾瑾沅免于祸患,新帝以未参与谋逆为由,加上困于冷宫,才堵住了悠悠众口,如今,皇帝要将顾瑾沅封后,他们如何不急。
“既然如此,那么这道圣旨就此颁布。”萧云笙的声音掷地有声:“朕今日钦点顾瑾沅为皇后,册封礼在三月十八举行,诸位爱卿没有意见吧!”
萧云笙亲笔写下的金黄圣旨盖上朱砂大印,昭示了这份诏书的绝对正式性。
文武百官见状无奈叩拜,但正直耿勇的容尚书鹤立鸡群。
“老臣,觉得这不妥。请皇上三思,顾氏次女,罪臣之女,岂能做皇后?还望皇上三思。”容尚书义正辞严地说着,眼眶中甚至泛起一丝血腥泪花。
“容尚书这是何意?”萧云笙冷冷注视着他,眼波凌厉。
容尚书咬牙坚决:“请皇上收回成命!”
萧云笙盯着容尚书看了半晌,跪在地上的文武百官不禁在心中腹泻到,这个老容,真的是,太愚蠢,居然在这节骨眼儿上跟皇帝对抗,他就不怕陛下赐死他吗?”
“朕的旨意已经下了,容尚书莫非是要违背朕的圣旨?”萧云笙面色阴霾。
容尚书顿时面色苍白,身躯僵直,颤抖着匍匐下来,叩首,“臣,这是在为陛下着想,陛下三思啊。”随后又补充道,“陛下,在乡养老的陆老,想必也不会同意的。”
陆老?萧云笙在那一刻犹豫了,他当然知道,陆老是不会同意的,当年那件事,陆老对顾瑾沅好感降至冰点,甚至告老还乡,如果这件事传到他耳中,只怕陆老又要找他闹上一场,届时,自己的麻烦又要添上一层了。
容尚书看到皇上迟疑了,心头窃喜,他就知道,只要搬出陆老,皇上肯定不敢贸然立后。
萧云笙思忖片刻,终于开口:“陆老已经离京数年,这些事朕自会处理,容尚书,立红朕已经下令,容不得你置喙。”
听到这句话,容尚书顿时惊慌失措,连连摇头道:“万万不可啊皇上。”
“你是在质疑朕的判断?”
容尚书抬头,目露哀求:“臣不敢!只是陛下三思啊,这皇后之尊,关乎国体,怎可轻易下旨,还请陛下收回成命!”
“够了,容尚书。”萧云笙的声音愈加冰冷:“朕已经决定的事情,容尚书无需多言。”
“退朝。”丢下这四个字,萧云笙甩袖扬长而去。
“恭送陛下!”
殿堂之中响起整齐的呼声。萧云笙头也不回地离开了早朝,留下一屋子的文武大臣呆滞地跪在原地。
“这可如何是好?”
“依我看,咱们还是不要再多言了,等陛下改变主意,自然会召集朝中大臣,商讨解决办法。”
……
乾清宫内。
萧云笙负手立在窗前,望向远处湛蓝晴空,俊秀的脸庞上,神情晦暗不明,让人看不穿他的心思。
“陛下,该吃药了。”李公公拿着托盘上的药碗,小心翼翼地放在案几上。
“嗯,摆上来。”萧云笙淡淡地应了一声,低垂的睫毛遮挡住了瞳孔中翻涌的暗流。
李公公将盛满汤药的碗搁在案几上,小声提醒:“陛下,记得喝。”
萧云笙端起瓷碗一饮而尽,苦涩的味道顺着嗓子滑入胃中,他缓缓闭上了眼睛,似是沉浸在回忆里,表情悲痛。
良久,他叹息一声,睁开眼,眸光黯淡地道:“朕想静一静。”
“奴才明白。”
待李公公退出去后,萧云笙慢慢靠在了雕花软榻上,仰望着窗台上的一盆兰草,嘴角勾勒出一抹笑容,却带着无限惆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