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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袒露身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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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宅正堂。
一屋子的人分坐两边,左边是姜承夫妻和随时待命的下人,右边是傅如雪与沈湛。
至于躲在屏风后探头探脑的,除了姜兰还能有谁。
“攸攸,你离家数日,皓儿说你是去求医问药,这位莫不是你请回来的郎中?”
将人上下打量了好几遍,姜承才想好措辞开口询问。
半刻钟前,傅如雪带着沈湛登堂入室,着实将姜承一家惊得忘了言语。
再看到腰间佩剑的随从后,脸色登时变得更难看了。
所以才有了形似两方对峙的场景。
傅如雪神色淡然,回道:“沈郎于我有救命之恩,他还答应带回寻医治病,我这次回来是与大家道别的,顺便理一理咱们两家的账。”
孙氏眼中闪过鄙夷之色,忍不住道:“你小小年纪不学好,竟要与人私奔,简直败坏门楣!还理账,理哪门子的账!”
傅如雪冷冷瞥了她一眼,道:“大伯母老糊涂了,难道忘了这宅子是谁置办的?”
“若是忘了,咱们就去衙门找公人,文书。”
姜承赶紧打圆场道:“都是一家人,闹上衙门实在惹人笑话,有话咱们好好商量。”
“对了,你还没见皓儿吧,先将他叫回来,一家人齐了,咱们再聊这些也不迟。”
不愧是做生意的,倒是圆滑,傅如雪也不想把关系弄僵了,浅浅笑了下。
“大伯说得对,咱们是一家人,只不过我和皓儿失了双亲,家中一应事务都由大伯母管着,她又不喜欢我和皓儿,难免生出几分寄人篱下的委屈。”
姜承正要辩解,一旁沈湛突然开口。
“你若放心不下,就带着你弟弟一起跟我走,至于这里,能卖的卖,能搬的搬,待你病愈再回来也不迟。”
此言一出,姜承脸色顿时难看起来,也顾不得沈湛看着不好惹了,断然拒绝。
“胡闹,皓儿是我姜家子孙,有我这个大伯在,还轮不到个外人来养。”
傅如雪和沈湛碰了下眼神,继而转头对姜承好言安抚,道:“大伯别生气,我知道你疼皓儿,有您照看他我也放心,只是有句话说得好,亲兄弟明算账。”
“为免皓儿将来受委屈,咱们先将我爹娘留下的家财算清楚,若是还不够他读书和吃穿用度,我再补上。到时请公人作证写下文书,也算有礼有节。”
“不,我要跟姐姐走。”
姜皓突然闯进来,圆溜溜的眼睛里蓄着眼泪。
他一大早跑出去却发现自己无处可去,只能在家附近溜达,是以很快就得知姐姐回来了。
却没想到,姐姐又要撇下他离开。
傅如雪对上姜皓眼神,心中不由一软,这孩子聪敏过人,又懂事听话得紧,小小年纪受了许多不该受的苦,叫人心疼。
“我就说养不熟吧,自家孩子不疼偏要去疼侄子。”孙氏嗤笑一声,毫不客气地戳起丈夫肺管子。
“你闭嘴!”姜承怒极,暴喝一声。
他看向姜皓,虽努力克制情绪,却还是压不住话里的火气,语带质问道:“皓儿,大伯待你不好吗?你姐姐和这姓沈的男人不清不楚,私定终身,你跟着她能有什么好日子?”
姜皓正被傅如雪揽着擦眼泪,听到这话忍不住皱眉,可又不知该怎么反驳。
一旁,沈湛不悦道:“姜伯父慎言,我与攸攸已写了婚书,过了明路。你们虽是长辈但早先关系疏远,她的婚事也轮不到你们置喙。”
藏在屏风后的姜兰按捺不住,窜出来道:“你知不知道,我这个二姐与人有婚约的,你莫不是被她诓骗了吧?”
姜兰想不明白,姜攸那个病秧子除了脸好看一无是处,怎么偏偏就能勾搭上好男人。
长得俊还似乎很有钱。
傅如雪眉梢微挑,似笑非笑道:“什么婚约?我先前大病一场许多事都记不清了,妹妹所言可有凭证?”
姜兰眼睛一亮,以为抓到了把柄,迫不及待道:“谢家曾送了块羊脂玉珏做信物,你一直藏着,后来离家还带走了!”
那玉珏原来是这个用途啊,傅如雪解了惑反倒不在意了,口气平淡道:“我缺钱,临走前给当了。”
那谢家许久不与姜家来往,怕是早有悔婚之意,且两家只留了信物,旁的一概没有,要反悔也容易的很。
“你给当了?!”姜兰吃惊地提高了嗓门。
那是她费心费力找了许久的东西!
受了刺激的姜兰终于会动脑子了,东西被当了,她亲姐肯定没法替嫁了,那她娘许诺的嫁妆全都没影了!
“你个……呜呜……”
姜兰咒骂的话还未出口,一块糕点先一步堵住了她的嘴。
傅如雪冲沈湛比了个大拇指,手法不错,快准狠。
姜兰噎得眼泪都流出来了,孙氏忙不迭给她拍背喂水。
姜承拍桌怒喝:“你们究竟想干什么!”
在回来之前,傅如雪想的挺简单,先敲打孙氏他们,再和姜承立下文书划分清楚财产,这样姜皓能安心读书,自己养好病后时不时回来看看。
可当姜皓说要跟她一起走后,傅如雪不想跟他们客气了。
当初姜攸重病,皆因孙氏断了调养的药,待姜攸病重,若非姜皓及时赶回请医问药,孙氏只会袖手旁观,坐等着姜攸病重而亡。
“干什么?自然是好好算账了。”
傅如雪唇角勾起,笑意凉薄。
*
亲自把粘人的小孩送回房间后,傅如雪一回头就见沈湛拿着披风在等她。
望了眼天上月亮,她脚步轻快地走到他身边,“花好月圆夜,幽会佳人时。沈郎,久等了。”
耳朵隐隐发烫,沈湛垂眸展开披风,认真地给她系上带子。
“我让人备了安神汤,你多少用一些。”
今日与姜家人清算,费了不少心力,晚饭都没好好吃。
等他系好带子,傅如雪挎住他胳膊往住处走,直言道:“我带姜皓一起走,你没意见吧?”
沈湛:“没意见,我家颇有余财,供他读书不成问题。”
傅如雪笑容加深,似开玩笑道:“那我呢?沈郎可愿包了我下半生的吃穿用度?”
她嗓音轻柔,身体微微向沈湛那边倾斜,刚好倚在他肩膀上。
“当然愿意。”想都未想,沈湛的答案脱口而出。
傅如雪忽地顿住脚步,仰首看向沈湛。
清冷的月光下,沈湛面容俊朗且平静,似乎没有意识到自己答应了什么。
见她停下看着自己却一言不发,正欲启唇问询,却觉胸前一紧。
少女的手揪住了他的衣襟,他只得顺着力道被拉弯了腰。
鼻尖相触的瞬间,沈湛忽觉胸口热烫得厉害,一颗心早已不由自主地砰砰乱跳。
“那你养我一辈子吧……”
近乎低喃的话语淹没在唇齿间。
起初是她主动贴近,柔软的唇辗转厮磨,可随着热意渐燃,他的双臂揽住了她的腰肢,一只手攀援而上托住她的后脑。
唇齿间的交锋胜负已分,气息紊乱的她失了领地,他像不知魇足的兽,不放过一点夺来的甘甜。
不知过了多久,傅如雪几近软倒在沈湛怀中,酡红的脸颊贴在沈湛左胸前,听着激烈的心跳渐渐平缓。
忽然,头顶响起沈湛略显低哑的嗓音,“我有话要和你讲。”
傅如雪抬起头看他,灯笼的暖光映亮他的眼眸,深邃如夜空,藏着星光和危险。
傅如雪弯唇浅笑,抚上他的脸颊,“好,我洗耳恭听。”
*
临窗的榻上,傅如雪盘膝而坐,手持小剪挑亮矮几上的火烛。
沈湛侧身坐着,腰背挺直,整个人显得有些紧绷。
傅如雪见他这般,不由先开了头,道:“你要和我讲的,是你的身份?”
沈湛眸中的惊讶一闪而过,点了点头,终于开口。
“我是十岁那年被沈家收养的,在此之前,我姓赵,是前朝皇族中人。”
傅如雪愣在那里,看向沈湛,他认真的神情下是掩不住的忐忑与紧张。
傅如雪在边关长大,在那里百姓最恨的,一是烧杀抢掠的蛮族,二是卖国求荣前朝皇室。
“姓赵的挺多的,你……”
话未说完,傅如雪自动消了声,这种事沈湛不会搞错的。
良久的沉默后,傅如雪冷静下来,她已经将自己和沈湛初遇至今的所有回想了一遍,可以肯定他一直都是好的,没有什么大逆不道的举动。
“所以,你告诉我这些作甚,不怕我去衙门揭发你?”傅如雪一手托腮,目光灼灼地盯着沈湛道。
垂着的眼眸忽然抬起,沈湛攥着的手放松下来。
她这般举止,让他觉得自己快要被接受了。
“我、我不想瞒你一辈子。”沈湛开口说话,喉咙有些嘶哑。
“北疆之事,我父王生前一直反对,可他终究无权无势,反被杀害,母妃殉情而亡,死前将我托付给了先生……”
一字一句的讲述声中,傅如雪仿佛看见那个家破人亡的少年,从北地辗转到江南水乡。
父辈的遗愿,他一步步实现……
一盏白水送至手边,沈湛望向傅如雪,俊朗的脸上笑意初绽,纯良得像只大白兔。
傅如雪挑眉,起身绕过矮几,径直将人压倒在软枕上。
她长发散落身前,跨坐在他腰腹上,纤瘦微凉的手放在他颈上。
“笑什么,以后你归本将……我管,胆敢做坏事,军法伺候。”
红晕染颊,却听他小声提议道:“可否行家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