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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红杏出墙》 ...

  •   隔天一早,就有人传话给霍玉岫,生生把他从床上喊起来去吃早饭。

      白日没怎么来得及深思,昨天趁夜,霍玉岫一个人想了许久,他大抵是得到了一个类读心术的金手指,能看见他人的内心想法,不过有字体大小的区分,目前见过三个印象最深的人当中,叶风铃最大,岱辞君居中,弘衅则是小到不亲密一点都看不清。

      他有了一个小猜测——也许,这些都取决于对方的直率程度。毕竟叶风铃向来是直来直往的代表,而弘衅完全可以用话少来标榜。

      翻来覆去,霍玉岫始终没法笃定,一整夜,真正的睡眠时间却没那么多,现在起床还有未清的余怨,幽幽盯着门外,弘衅的身影绰绰约约。

      这x教约摸不是真有点东西,见过客人不想起还带定时闹钟服务的吗!霍玉岫揉了揉惺忪睡眼,多年来熬夜的毛病让他早就失去了七点起床的能力,平时能不早起就不早起,能多晚睡就多晚睡,没有早课绝不早起,专业程度堪称当代青少年熬夜代表。

      一边嘀嘀咕咕地腹诽着,一边还要换衣服。喊他起床的罪魁祸首还站在门外,准备拖着他上食堂去。

      他的衣带还系得不是很好,歪歪地一条捆在腰上,弘衅进来的时候第一眼就看到,于是剑鞘一动,哗啦一下解了霍玉岫的衣带。

      “庐山教内不得衣衫不整,重系。”

      霍玉岫翻了个白眼,想着不能坏了早上的心情,决定不跟破小孩计较,“你就昨天教过我一次,还指望我系得多好?”他大概摸到一点门路了,跟这人相处,用一张不饶人的嘴更方便。

      既然他喜欢直接,他也懒得跟他绕太多弯了。

      果不其然,破小孩弘衅侧过头,似乎沉思了一下,随即伸手拉过他散落的,飘逸的衣带,在白玉般的指根绕过几下,轻轻松松几下就系得漂亮。“看清楚了吗?”

      霍玉岫诚恳道,“看清楚跟学会是两回事,小教主。”

      “……”

      “算了算了。”他也不指望他做什么,“以后再说吧。食堂在哪儿?现在当务之急是赶紧走。”

      “那人不在那里,可以晚一点去。”

      霍玉岫用了一点时间反应过来他说的“那人”是谁,搞了半天,他才想起来弘衅就是这么随随便便称呼岱辞君的,然而就算是他,也每每感叹这两人当真是没有一点父子情谊。

      随便作者写的随便爽文,果然很随便!

      霍玉岫叹了一口气,现在那股发泄的冲动过去了,骂人也没用了,他已经在这里了。“你爹平时都不在食堂吃的吗?”

      “是。”弘衅迅速拉开了带子,补充道,“会差人送到他房间。”

      想想也是,人好歹是堂堂教主,凭什么成天有事没事跟下属一起挤大锅饭,很闲吗?显得很亲民吗?他后知后觉又想,啊,在这里亲民有用吗?

      管他呢。别说他,要是弘衅天天搁饭桌上也能看到岱辞君,一定毫无半点胃口。一次两次还好,天天都这样,那岂不是日子都失去滋味了。

      他想得正入迷,回过神来,才意识到弘衅又扯开了他的衣带,“不是,你几个意思?”

      跟他说可以晚点去食堂了,敢情是为了让他多系几次衣带?现教现学,现卖现用?

      霍玉岫瞪大了眼睛,对上弘衅冷淡的目光,登时就败了。

      佛祖保佑,信男霍某某愿以十年单身,换以后不再遇到不会说话的男的!

      霍玉岫默默在心底淌着泪,回想着弘衅的手法,指尖飞动,不就是学系衣带吗?用得着这么麻烦吗?

      以后多看几次不就会了吗!

      果然他就是不想跟我有太多相处吧!

      仿佛为了解答他的问题,弘衅缓缓道,“庐山教内,不得衣衫不整。”

      你看我愿意理你吗?

      憋着一口气,霍玉岫系好了一个。“祖宗,满意了吧?”

      弘衅盯着那个稍微比刚才能看了那么一点点的东西沉默,晌久,“重来。”

      霍玉岫:“……。”

      霍玉岫:“行,你赢了。”

      他数不清多少次系了又解,系了又解,许久之后终于得到了祖宗的一个“还算凑合”的点头,长长地呼出一口气。“幸好你长得不错,要不然,哪来的耐心。”天可怜见,这夫家狗屁规矩这么多,以后谁真嫁给了弘衅,成日端着一副漂亮架子,还要在意什么衣衫整不整,一定很倒霉!

      当然,这是来自他一个现代人的理解,大清早亡了,霍玉岫适应不了现在的生活实在正常,要知道五天后的酌剑会就是弘衅大放光彩,收割一波少女心的时候,在一般姑娘眼里,那庐山教的大公子多吃香啊!

      谁不想嫁给他,谁不想?别的不知道,反正,十四五岁待嫁闺阁的江湖女子,很少有人不想。

      这么胡乱想着,一直到进了食堂,霍玉岫都没跟弘衅再讲过话。早餐是简单的一碗粥配几个包子,用过之后,弟子集中上试剑场练剑。现在时间不早了,岱辞君把接待霍玉岫的任务交给了弘衅,却让他的二儿子初羌早早带人练剑去了。

      什么心思,霍玉岫不用想都知道。

      说起来,他们俩一个叫弘衅,一个叫初羌,刚看到的时候霍玉岫一度以为岱辞君以前受过什么刺激,有什么特殊经历之类的,才给儿子取了这么两个名字。

      这联在一起,不就是红杏出墙吗!

      事实证明没有,弘衅他娘亲也没做什么对不起岱辞君的事情,岱辞君是纯纯的心坏,如果非要说,那就是作者无聊的恶趣味。你想,整了这么两个不正经的名字出来,有一个还是给男主的,不是恶趣味是什么?

      幸好这人是叫弘衅,还顺耳一点,要他叫初羌,那是有点怪了。

      霍玉岫偷偷瞥了弘衅一眼,没想到对方一个抬眸,被逮个正着,他也不念着刚才那股气了,大大方方问他,“坐哪儿吃饭?”

      这么多位置,现在总有一个属于他吧!

      弘衅指了指堂中央的一块桌子,霍玉岫顺势看过去,不看不要紧,这一看,还看到了叶长老朝他眯了眯眼。

      霍玉岫:“……。”

      “那个,”他咽了咽口水,“我忽然不是很想吃早饭……喂!”霍玉岫的话还没说完,弘衅已经走过去了,没办法,他只好几步赶上去,跟着坐在弘衅旁边,假装乐呵呵地跟叶长老打了个招呼。

      “哈哈,好巧啊。。”

      然而对方也根本没理他,回过身几口就扒拉完一个包子,他抽准时机一瞅,不是自己最爱的笋肉馅儿,平平无奇一菜包罢了。

      霍玉岫顿时有点儿蔫了,弘衅不轻不重看了他一下,用眼神示意他赶快吃。他跟初羌一样,也是要去练剑的。

      霍玉岫当下决定也不理叶长老,转头就伸手捅了捅他的胳膊,“诶,饭后这么多空闲的时间,我去看看你们练剑也是可以的吧?”

      他倒要看看,弘衅那不争气的弟弟现在跟弘衅的差距有多大了。

      这路不远,路上的六月晨曦,也没有太刺眼。

      霍玉岫身上穿着古装几件套,成功将自己闷出了一层薄汗,不过这不是重点,他的注意力完全被转移到试剑场上去了。连各人头顶上晃来晃去的大字都没怎么去看。

      那边的弘衅已经跟初羌打了几个来回,美名其曰是切磋,实际上大概是岱辞嘱咐初羌去试探弘衅,暂时还不分上下,旁边不少人都在起哄。

      霍玉岫眼睛一眯,他其实不怎么懂看这些,只记得原来提到的这部分,到底是弘衅留手了,为的就是现在不鸣则已,往后一鸣惊人。树大招风,在实力壮大之前,他还不想惹起岱辞君的注意,会很麻烦。

      现在对初羌留手,也只是计谋罢了。

      偏偏对手当真了,每次跟他打都要卯上好大的劲儿,弘衅跟他玩,像耍小孩儿似的,非常无聊,他讨厌这样的无聊。

      侧身躲过初羌的剑锋,弘衅腰段一动,仰面看长剑划过,翻了个跟斗,足尖轻巧踏着凌波步,落在了他好弟弟的剑上,软剑顺着他腕子,指向初羌的喉间。

      杀伤性不大,装x性极强。

      霍玉岫当机立断,弘衅一定是故意的!你看那个初羌,已经被气得青筋暴起了!也是,谁受得了这么一个被命运光环眷顾的男主天天压自己身上,那跟一座大山有什么区别?要是自己,指不定都气炸了。

      这么一想,他看着初羌的眼神都怜悯了几分,好孩子,一边亲爹不是人,教出来一个你只能算半个人,一边亲哥还不把你当人,夹在两边真是辛苦你了。

      跟弘衅不一样,他是岱辞君从外面带回来的儿子,不管是不是亲的,名分都在那里,如果是从小跟弘衅一起倒也还好说,但被这样一个父亲带大,随谁听谁,也早就算不清对他而言到底是不是一件好事,只是三观这种从小养成的东西吧,难免多少都会跟岱辞君偏一块儿去。

      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可恨之人必有可悲之苦。

      霍玉岫还在感叹孩子命苦,那边的弘衅已经于一片喧哗中下了场,一手抱着剑,一手解开腰间葫芦,闷头灌了几大口水。他额前的碎发被汗湿成一缕一缕地,汗水从颊边滑落,滴滴答答淌湿了一片领口,配上少年气十足的高马尾,眼中却是一片漠然,仰首间喉结滚动,实在好看。

      他结结实实站在了霍玉岫面前,将人看向试剑场的目光挡了个尽,饶是霍玉岫,也不得不抬头瞥他,这一瞥,就看见了这么一幕。

      色字头上一把刀。

      那一刻,霍玉岫脑子一抽,跟当机似的,反反复复回荡着这么句话,以前不好体会,现在看过了才知道真是太对了。

      没有人不喜欢帅哥,何况他本来就是个基佬。惦记男主?小样儿,再正常不过了。弘衅低头对上他的目光,一动不动,似乎无声质问着他在干嘛。

      霍玉岫眨了眨眼,用平时拍马屁的语气说着心里话,“看你好看。”

      果然,弘衅一听,马上就转过头去,好像也觉得他无聊了。霍玉岫失笑,双手枕着脑后悠闲说,“做什么,好看又不是什么丢人现眼的事情,多少人想生你这么张脸,还求而不得呢。”

      弘衅的眉眼吧,乍一看是凌厉,眼睛像锋芒毕露的刀,剜一下,也能有鲜血淋漓的错觉,看多了呢,就越发柔和,并没有太多的冷硬,有些不想动嘴的东西,他会用眼睛告诉你。

      眼睛是心灵的窗户,鬼使神差地,霍玉岫心想,正式认识这人的时间并不久,凭着以前书里的说法,他居然也能了解他七七八八,真是难得。

      弘衅大概对这句话没什么感觉,就没接过话头,转身收好了剑,抱臂扫视着场内一群弟子,霍玉岫明白,这催他们该好好练剑了。

      他的目光也随着弘衅一览而过,一下子,就发现了人群中愤愤盯着弘衅的初羌。真的是盯,像要把弘衅整个人都钉透了的那种。

      霍玉岫眉心一跳,哦,跟他哥不一样,这个弟弟呢,是个问题少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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