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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算我求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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弘衅对着霍玉岫,这下子更沉默了,霍玉岫摸不准他的想法,眨了眨眼使劲看,也没看清。
唉,这是bug吗?他在心里叹了口气,该说不愧是男主,金手指也不好搞定啊。
霍玉岫:“害,刚才这不是迫不得已吗?要是有你帮我,还能怕谁,不过你早晚要当教主,怎么说我也有办法能帮你一把,怎么样,合作吗?”
话头初下,弘衅眼神一凛,伸手就捂紧了霍玉岫的嘴巴,霍玉岫不明所以,唔唔几声。
弘衅做出噤声的手势,另一手指尖微动,在霍玉岫掌心写下“隔墙有耳”几个字。
霍玉岫是什么人?
一个普通人。
他暂且顾不上男主的手就在自己唇边,是多么的骨节匀称修长而有力,这时候要是伸出舌头舔一舔,是多么的旖旎且不要脸。也顾不上自己的理想型,弘衅,离他有多近,他身上的气息有多好闻,多吸引人。
登时,他的冷汗就下来了,跟这里的认对比,他是真怂,现在不用弘衅捂嘴,他也一句屁话不敢讲。隔墙是谁,他怎么知道?
弘衅的眼神瞬间冷了下来,松手继续道,“房间自然会有人来打扫,还有什么疑惑的地方?”
霍玉岫多少有点小聪明,知道只是在掩人耳目,遂兢兢业业开口,“那个,我不大熟悉你们这里。。。”他刚好看清了弘衅头上代表内心的字,依然是一串省略号。
弘衅也在付诸行动地沉默,似乎也对他这样的话无动于衷,在他眼里,这些都不是问题。
霍玉岫只好诚实道,“我需要一个人,带我逛一逛。”
“有侍从。”
“……”霍玉岫翻了个白眼,决定不跟这个八棍子打不出一个屁的人太计较,继而拿出自己的拿手好戏,“我一个初来乍到的外人,大小路都认不得,更别提认识的就那么几个人,你看叶长老,她像是想理我的吗?不,当然不!她那样的老女人,不是,我是说,她堂堂长老,一定有许多要事得忙,更何况是教主,贸然来此已经够给他添麻烦了,我也不敢轻易叨扰,所以,弘衅公子——”他拖长了音调,“我思来想去,始终觉得只有你,应该早早忙完了事务,效率非常之高,现在请你给我带路,麻烦了。”
他这一路以来,早就说得口干舌燥,趁着茶壶就在手边,赶紧一边给自己倒了杯水,一边朝弘衅使眼色。意思就是,快答应,离开这间房间,事情就能在别的地方说了。
唉,“京中有善口技者”,现在山上也有了。霍玉岫怨怨地想,真是辛苦人。
他这人一向很会安慰自己。听他说完,弘衅也移开了目光,不知道在想些什么。原小说离就反复提到他话少,就算不说,霍玉岫也懒得让人开口——没什么必要的话。
但他知道,弘衅有在好好思考他的话,毕竟当初这整本书里,可能就男主的脑子最好使了。现在比较不巧,只能居自己之后。
霍玉岫分神地想,他掌握了几乎整个剧情走向,这就是最大的金手指了,所谓趁人病,要人命,以后靠着他了解的各方的弱点拿捏人,想必也是可行的。哈哈,果然,天命待他不凡也!这么一来,他更高兴了,到时候是不是连弘衅也只好屈居他之下?
想想让人就兴奋!
霍玉岫咧嘴笑着,直到弘衅一言不发站在门边看了他不知道多久,他头皮一紧,“呃,不是,我想到高兴的事情……”比如你以后被我权压一头的画面!
弘衅并不在意,也暂时不想多分给他一个眼神,转身开了门,示意他跟上。说要跟自己合作,又没个正经样子,谁知道他葫芦里卖的是什么药?
愿意听他废话,已经是基于对方目前带给他的感觉新奇的份上,最大的包容了。他确实没见过霍玉岫这种人,废柴,狗腿,还自我沉浸,除了偶尔流露出来的一点不同,其余时候都像个神经病,嘴上说不熟,心态却很诚实地在自己面前放开了。
像一个……原本就很熟悉他的人。
这让弘衅稍微有一点不爽。
绕过这条路,就到了教主司的后院,连廊下是一簇簇正值花季的花儿,一眼望去很大,旁边是小湖,莲叶从水中支棱起来,摩肩接踵挤了半个池子,湖边有一座小亭,用来赏花乘凉,正好,连着亭子的是座小桥,也不大,却精致得很。
这个教主司,是实打实的漂亮。霍玉岫叹了口气,岱辞君虽然为人不行,至少在位期间没喊人重修了这院子,万一要是设计毁了,可就亏大了。
他就这点最该能耐。
亭子现下没人,四周也安静,霍玉岫跟着弘衅的步子踏上石阶,风景是好的,男人也是好的,可惜他现在一身T恤配运动短裤,实在与这里的风格过于突兀,格格不入了。
他一手插着裤兜,一手拉了拉弘衅的袖子,“喂,你爹平时都在这儿活动吗?”
弘衅并不清楚他这样问的意欲,他指尖点了点亭中心那石桌上一副夏莲,自然而然在亭边落座。“他现在,还在主殿。”
霍玉岫眼睛一瞟,哦,原书上是有提到过,岱辞君喜欢画莲。
看来这就是了。
这人什么毛病没有,总喜欢整些花里胡哨的东西,弘衅后来厌恶的各种花样套路,大概也有他爹这么个原因。岱辞君常在的地方,都会特地吩咐少让人打扰——对,原作里是这么说的。
“我的来历莫名其妙,说出来你也不会信。不过,不管现在你信不信,但你一定发现了,我熟悉你爹,也熟悉没见过几面的叶风铃。”
“我能说出合作的话,手里不可能没有一点底牌,今天我尚且能把你爹哄得七荤八素,来日也照样能得到他的信任。你也许不想和我合作,但你一定也不希望我阻挠你的行动吧?”
霍玉岫收起了嬉笑打闹的态度,他知道,对付弘衅得用认真的,他不是别人,不一定吃自己死皮赖脸那套,他比别人更难拿下。
趁现在,岱辞君还在主殿。霍玉岫暂时没太多把握让弘衅相信,最好的办法,一次过关。他这时候正急,弘衅还依旧沉默不语,如果霍玉岫第一天知道他,肯定还以为他聋了。
真可谓,屁话不说。
霍玉岫咬咬牙,一边骂人,一边狠狠下定了决心,要么轻易做不了人,要么做他枕边人。现在的弘衅好骗,甚至还没有恋爱经验,怎么算都是自己赚了,以后就不一定了!他倾身上前,在离弘衅不远的地方,静静地对上了那双不动声色的眼睛。
他记得,小弘衅应该比较吃这套。
“你有没有想过,我为什么会在这里?”
“我记得……你还有一个流落在外的哥哥。”
1,他最终决定不做人。
尽管他一早就有预感,弘衅不会理他。这个预感是对的,没有一个正常的愿意理一个看起来像神经病的人。
可方才话音一落,弘衅的眼神一凛,是无形中穿透一切的犀利,霍玉岫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不知道,只好干巴巴地闭口看着对方。他第一反应还是用自己最擅长的方法,可他下意识觉得,弘衅一定不喜欢他满嘴跑火车的样子,又不清楚到底是多不喜欢,索性就不说了。
——是,原书作者提过一嘴,弘衅有个哥哥,当时作为读者的霍玉岫是好奇,后来似乎砍掉了这个设定,反正,作者再也没提起。为此他暗自腹诽了几分钟,这次完全是信手拈来,好坏全看他多能诌。
他一个劲儿往人家头上看,奈何只能模糊瞅着一个“?”,气急了,只好暗骂,破小孩儿没事打那么多问号干什么?这半吊子金手指,关键时候是真不给面子啊。
好吧,就算开车没有回头路,就算暂时是没法把男主泡到手,就算这样…哪有什么就算,能活着就不错了!总之,跟弘衅走近一点,往后总少不了他的好处。女主想泡弘衅,可能是真的想泡,他想泡弘衅,那能叫泡吗?那叫抱大腿!
不知道过去多久,弘衅终于低了头,霍玉岫松了一口气,草草收拾了尴尬的心情,只见对方背过身去,沉稳道:
“按照祖先的预言,你应该是这一任的教主夫人。现在外界都说你是老天赐给庐山教的宝物,让预言显灵。”
“这些废话你也信?”霍玉岫反问,庐山教有规定,教主满十五年必须换任,岱辞君是在弘衅出生那年当上的教主,今年怎么说,弘衅也有十八了。
他的好父亲,切切实实占着属于他的东西耀武扬威。
“那照这么说,我还该是你的教主夫人,挟着天降的好气运给你添好命呢。”霍玉岫岔岔道,哪个天杀的作者给人立这样的“预言”,不知道很容易让穿越人为难吗?!
他一气急了,也不管对方是不是真的不知道。“现在的情况是咱爹霸着位子不放,这么久了做儿子的揭竿起义也正常吧?你不早早办了他,就要换他办你了。那兔子急了还会咬人,我急了还不知能怎样呢。别说要我嫁他,这哪能啊!”
霍玉岫越说越气,干脆什么都不管了,连带着弘衅也不放过,“我是看你还像个正常人,才打算跟你聊个合作,瞧你一天天大爹也没几天能忍你了,就现在还跟个大姑娘似的扭扭捏捏,多久了还没个准信儿,你是男人吗?你生肖属乌龟吧!”
可恶,大不了可以不合作,但他实在憋不住气了,本来活得好好的,说死就死了,还要在死后这么折腾他,这像话吗!
他还在气头上呢,弘衅的嘴角却似乎舒缓下来了,讲话也不再那么生硬,“你倒还有几分胆量。”
霍玉岫实打实翻了个白眼,“早该这样了,一开始少那些弯弯绕绕的多好。”破小孩,非要他说实话是吧?“我有点记不住时间,说说看,最近咱爹有没有什么行程。”他是真的不太记得书里的时间线,一本书好几百章,总不能要人时刻都记得吧?
“六天后,芒种时节,三年一度的酌剑会,到时候,能去的江湖剑修都会去的。”这是人尽皆知的事情。毕竟试剑盛会,多少能人异士盼着一斩名头,或夺个盛名傍身,或冲着奖品丰盛,人,都削尖了脑袋要赢。
霍玉岫一拍脑袋,噢,他想起来了,弘衅就是在这年的酌剑会上一展风采,坐稳了庐山教少主的名头,少年盛名,威力直逼岱辞君。
年少成名,才是弘衅该走的路,他的人生,一向是浓墨重彩的,一边是谩骂,一边是鲜花,好像两道天堑,少年人走在岌岌可危的桥上小心翼翼,一不注意掉到哪边去,可就难保不会沉沦了。
“这么说,你也会去。”
霍玉岫的眼神瞬间亮了,“今年酌剑会给了庐山教不止两个名额吧?好歹我现在也是外面传得沸沸扬扬的教主夫人,要个旁观不过分吧?”
弘衅的目光沉了下来,“是又怎样?教主夫人想做什么,我怎么拦得住。”
“太好了,”霍玉岫眼珠一转,计上心来,“这名分总算有点屁用,名额的事情我有办法,你专心练剑,六天后拿个好名次,到时候我就站在你身边,自然会帮你的。”
弘衅若有若无嘲讽道,“希望你不是求来的名额。”
“……你这孩子怎么说话的,好歹我也是个男的,求人的事情,那能轻易做吗?”霍玉岫恨恨,怎么要帮他还要听他阴阳怪气,谁惯的?哦,差点忘了没人能惯。他挥了挥手,假装大气,“算了,不跟你计较,过几天你会知道的。走吧,多逛一会儿再回去,省的惹别人怀疑。”
弘衅自然而然地走到前面领路,霍玉岫跟着他,也总算有了小小的安心。
至少现在,弘衅信他一些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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衣服送来的时候霍玉岫正好回房,弘衅正要示意他换上,他对着一整套长袍陷入了沉默。
是,他忘了自己不会穿这个时代的衣服。
这时候,求己不如求人。
霍玉岫狠下心,抬眸盼盼地看着弘衅,经过刚才一番聊话,他也多少摸清了一点,这人吃软不吃硬,看着不好相处,实际上很多他懒得管的事情,身段放低一点,多少行得通的。
尽管现在对方不为所动。
“那个,衣服……”
“怎么?”
“我忘了怎么穿了。”霍玉岫眼巴巴道。不用多想,对面这人看他的目光这么鄙夷,肯定在腹诽自己是什么山顶洞人了。想不到吧,我不是原始人,我是未来的人!
弘衅静静地看他,仿佛在等着什么后续,久久不动。几秒钟的时间被无限拉长,霍玉岫咽下一口气,干脆利落地摆大烂,“那什么,好人一生平安,你要不要帮我回忆一下?”
“……”
“……算我求你!”
少年人的眼中一下有了笑意,修长的手指伸过来,捻过轻薄透气的布料抖开,隔着T恤虚虚拢在他身上,又像模像样地教人怎么系腰带,指腹划过干净的皮肤,带着炙热的温度。
“下次记得,男人不能轻易求人。”
霍玉岫一顿,恨恨着只想让他闭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