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厘米障碍》武崧

7、亲吻

　　翻墙事件并没有得到该有的结果，因为另一件事取代了它。

　　上学期被祁辞砍伤胳膊的学生家长找到学校了。自习课没下，祁辞就被唐主任和周明生叫走了。只留下全部蒙圈的十一班学生。

　　邵焰在他走得时候，侧目看了眼，唐主任和周明生的脸色不算好，事情不是那么简单。心里像是一根弦被拨了一下，不安感在体内肆意横行。

　　难得，他留了个心眼。

　　.

　　祁辞跟着唐主任慢吞吞的走着，身后周明生紧紧跟着，仿佛怕他跑了。唐主任时而回头看他，周明生刚入职，对去年事情的了解为零。看着祁辞这副漫不经心，不着调的样子，狠狠皱起眉。

　　上学期，那学生家长气势汹汹的找上学校，势必要个说法，但并没有监控拍到，学校要求当事人出面指认，结果，死活不愿意。那家长一口咬定是祁辞干的。那天，唐主任攥着他的手，一直劝他，祁辞也没说出个所以然。后来，也不知道为什么，这件事由给祁辞记一大过，草草了事。

　　但今天，这件事又被翻开，唐主任被告知，那个学生跳楼死亡了。而他的家长竟找到学校来讨要说法，声称是祁辞对他实行校园暴力，把他逼到抑郁的，不得已选择了跳楼。

　　可笑，扯淡，这到底是怎么一个社会，就因为一件事，所以此后再发生什么都可以歪七扭八地拐到祁辞身上，无论是谁的错，最后都要他去承担。

　　唐主任完全不想理会，他始终相信祁辞不可能做出这样的事，祁辞的生活环境，他最了解不过，祁辞可以打架，可以学习不好，可以骂脏话，但唯独，他不可能做出这种事情。

　　没有理由，他就是信。

　　办公室里，气压格外的低，祁辞一进门就看到了那位家长。和上学期趾高气扬的样子不同，今天的她苍老了许多，曾经瞪过祁辞的眼睛黯然无光。看了，儿子死亡的事对她打击不小。

　　祁辞一进门，那家长就站起身，对校长说：“是他，我儿子抽屉里的照片就是他。那显然就是他恐吓我儿子，才逼死他的。肯定是这样。”

　　祁辞听到照片的时候，抬眼看去，校长桌子上俨然有一张照片。照片上的人，是他自己。

　　“您冷静些，学生都在这，有什么事，我们问一问不就好了。”

　　女人抹了把脸，即使脸色憔悴，但目光里的凶狠不减，“他上学期把我儿子胳膊砍伤了，他什么人，学校老师不清楚吗？他把我儿子吓到跳楼了，你们还怀疑什么。”

　　“无稽之谈，您就凭这一张照片断定是祁辞，太武断了！”唐主任听不下去了，那女人完全是不讲道理。

　　“唐主任，您先别说话，让祁辞自己说。”周明生拉了拉唐主任的胳膊，然后转头示意祁辞。

　　祁辞还是那副吊儿郎当的模样，懒洋洋的开口：“肖扬死了，关我什么事？你们自己怎么看不住自己的儿子……”

　　“祁辞，你说什么呢？”校长打断了他，心说，这孩子在干嘛，瞎说什么。

　　所有人都不敢说话，都很清楚，什么事一跟人命扯上关系，那就都不是小事了。

　　“上学期我已经说过了，他的胳膊不是我砍伤的，那张照片我并不知道他从哪找的，关于今天这件事，我什么都不了解。”

　　“你们来问我，还不如去问他转去的新学校。”

　　他说的很随意，似乎事情的主人公不是他，跟他没有关系。他只是在陈述一个事实，一个没人相信的事实。

　　他撒了谎，那张照片他见过。

　　是他在那间教室里，肖扬拍的。对于那间教室，祁辞不记得时间，不记得有谁，他只记得，肖扬叫人按住他的肩膀，拍下了那些照片。他还记得，肖扬自己发疯般的拿他的刀砍伤胳膊以及那癫狂的笑声。

　　祁辞的世界从没亮过，但那一天，肖扬将他扔下了地狱。

　　所以，那天肖扬家长找上来时，他没想解释，没想反抗，只是麻木的接受所有指责，将全部责怪全揽在自己身上，因为没人会给他撑腰，他只能靠自己，他只有自己。

　　从此，他成了所谓闻风丧胆的校霸，可他渐渐忘了，他原来才是那件事件的受害者，他才是被霸凌者。

　　他也曾想过，为什么肖扬不会遭报应？为什么他要撑受一切？老天下手了，肖扬遭报应了，可为什么了，是他活该吗？

　　祁辞思绪混乱不堪，最后这句话毫无意识的说出去。

　　“啪！”

　　一声响亮的耳光声，祁辞头被打偏，左边脸上一个鲜明的巴掌印。

　　女人几乎发疯，甩手给了祁辞一巴掌，嘴里怒斥着：“无耻！全部都是因为你，你还我儿子！”

　　场面一度不可控制，祁辞一言不发，甚至比上学期更加固执，什么都不肯再说。

　　那一巴掌让祁辞好像明白了，不是肖扬活该，是因为他有人替他撑腰，所以他做什么都不计后果，正因为此，所以他才会因为转学后，受不了才选择跳楼的吗？

　　“我要杀了你，给我……儿子偿命！”

　　女人又一次向他扑过来，他被一下推倒。女人什么都顾不上了，眼睛红了，彻底疯了。

　　周围的人终于意识到不对，全部都去拦女人。祁辞跌坐在一边，垂着脑袋，安静的过分。

　　等到所有人反应过来时，祁辞已经不见了。

　　.

　　除了这间办公室里的人，不会再有人知道发生了什么。十一班里没一个人意识到不对劲，只有邵焰。当他跑到办公室时，没有祁辞的身影。他的心脏越发跳得快，直觉告诉他祁辞现在并不好。

　　当他再次回到教室时，已经空无一人。

　　天台两个字突然出现在邵焰脑子里，他顾不得其他，只是脚步再未停过，他跑得找不到方向，在这一刻，他一直隐隐有，却从未说出过的心意明了。他就是在乎祁辞，中意他，所以眼睛一直盯着他，想要离他近点，所以转班来到十一班，来到他身边。可做了那么多，却还是在这一瞬间发现，挨得近又怎样，他不了解祁辞的过去，不知道他发生了什么，不知道他喜欢什么，更不清楚他想做什么。

　　可，当看到天台上，靠坐在门边的人时，邵焰的心才算落地。

　　祁辞低着头看着自己的双手，脑子里乱得很，什么都没想。忽的，视线里多出两只脚，抬眸见，邵焰幽深的眼睛看着自己。视线望向，看见邵焰的嘴，突然想起今早的事，喉咙里有些干涩。

　　邵焰缓了口气，蹲下和他平视，真挚道：

　　“祁辞，我跟你交个底，”

　　“我喜欢你……”

　　“我……”祁辞刚开口，后一秒到嘴边的话就被堵了回去。

　　邵焰伸手捏住祁辞的脖子，偏头吻了上去。

　　祁辞感觉自己像触电一样，全身僵硬。他感觉到邵焰的舌头滑入他的口里，贪婪的攫取他的气息，似有攻占之势。祁辞忍不住颤了下，不自控的往下滑，邵焰却用手揽住他的腰，把他扶起，手上很温柔，但吻得却更凶。

　　祁辞下意识想推开他，对方却锢住他的后脑勺，把他抵在墙上，力量势不可挡。祁辞感觉要喘不上气了，幸好，邵焰放开了他。

　　祁辞喘了口气，结巴道，“你是为了……还早上我…不小心亲你的事吗？”

　　邵焰眼皮一跳，气得想笑，又啃上他的唇，祁辞只感觉唇上丝丝麻麻的。邵焰没想刚才一样亲的那么凶，只是温柔的磨他的唇，直到祁辞的嘴变成粉红且水润。

　　祁辞头有些晕，半眯着眼，迷迷糊糊间，他听到邵焰一边啄他的嘴，一边说：

　　“你欠我一次，记得还我。”

作者有话说

　　我虽会迟到，但不会缺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