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纸鹤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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声线逐渐稳了下来，舞台很亮，人很多，歌很好听，他也很耀眼。
如果说祁辞一个人的舞台是世间最明亮的，那么他们二人的舞台便是充满了粉红泡泡。
后台里的邵毓看台上挨着的两人，轻笑一声，“真挺配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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祁辞长这么大也没获得什么荣誉，没想到上高中反而被邵焰带着得了初中以后第一张奖状。唐主任把奖状递到他手里的时候，还有些恍惚。隐约听见台下寇珩的喊话和女生们的尖叫。
拍完集体照之后，摄像师来给他们拍单人照，因为祁辞和邵焰是临时拉上去，轮到他俩的时候，干脆一起拍了。
摄像师捧着摄像机拍了两三次，照片里两个人，一个冷着脸，一个板着脸，就是没半点得奖后的开心。
“要不，两个小同学，咱们稍得挨着点，都得奖了，笑笑，搞得跟拍证件照似的。”
祁辞撇了撇嘴，他从小到大压根不在乎这点虚的，至于邵焰，人家从小到大，拿奖拿到手软，也不缺这一个，有什么值得高兴的。
祁辞身体表情都没动，刚想说算了。感觉自己肩头一重。邵焰不知道为什么揽上了他的肩膀，往自己这边带，顺带对摄像师说，“就这么拍吧。”
祁辞想了想，看在他今天给自己救场的面子上不跟他计较，抬手把他手拍掉，挪了挪步子，扯出一个笑，眼神示意摄像师——可以开始了。
“咔嚓——”，两个小同学在高二这年演讲比赛的模样，永远留在了这张照片上。
摄像师看了看成片，两个人长得好看，图也不用修，两个人笑着站在一块儿，难掩的般配。摄像师提了提嘴角，“行了，回去吧，站这跟拍结婚照似的。”
说完人就走了。祁辞站那愣了愣，身侧那人垂头笑了两声，他才反应过来怎么回事，摆过脸，有些凶：“你要敢胡说，我就揍你。”
“嗯，”邵焰抬头应了，转了转眼珠，“阿辞生气了，我不乱说。”
意思是对了，怎么就是听着怪怪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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照片还有等明天才能拿到，整个比赛的仪式全部结束时，早过了平时放学的时间了。祁辞和邵焰回班的时候，班里的人基本早都回来了。他俩一进门就被众人炽热的目光盯住了，邵焰倒是无所谓，迈着长腿坐回椅子上去了，装模作样的拿起桌上的题来做。
祁辞最近被这样异样的眼光看了好多次，感觉浑身不自在，顶着这灼热的目光，快速走了回去。
祁辞仗着别人看不见，在桌子底下踢了踢邵焰的腿，低声说：“他们怎么都这么看咱？”
邵焰翻起眼皮看他，低头似乎思考了会儿，好像真的在想这个问题，“也许，看咱俩长得帅？”
祁辞翻了个白眼，也许就不该问他。翻出课本打算趴着睡觉，按平时他早就往家走了，不过最近也不知道祁杰回去了没，比起回家还不如就在这待着舒服。
闭上眼，趴好，睡觉……睡不着啊——
不知道怎么回事，祁辞总觉得有人在盯着自己的，抬头一看，前桌的几个女生正拿课本掩着嘴，眼睛弯成月牙状鬼鬼祟祟地盯着他……不，是他们。
他和邵焰？
前桌的几个女生应该是注意到他在看自己了，慌忙扭回头，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聊天。
反正也没有睡意，祁辞干脆翻开了桌上的数学课本，书页新得跟没用过一样，除了封面右下角那个不太规矩的名字，其余半点使用过的痕迹都没有。百无聊赖地翻着书，视线内突然出现一个折好的千纸鹤以及一只白皙修长的手。
祁辞愣了一下，抬眼就撞入邵焰那双桃花眼，他没戴眼睛，鼻梁处因为平时戴眼镜的缘故，和周围的皮肤微微有些色差，但并不影响。邵焰朝他挑了挑眉，黑色的眼珠向下，食指轻轻点了点纸鹤。
祁辞把他手拍开，纸鹤是刚折好的，一只翅膀下写着一行字——怎么半天不说话？不高兴吗？
祁辞有些懵地看了他一眼，邵焰凑过来指了指另一只翅膀。祁辞随着打开去看，也有一行字——可以在纸鹤上许个愿，会实现的。
许愿？
这个词上次被提起的时候，祁辞才初二，那天是丁女士入狱的前一天，是他的生日，九月二十七日，那天他和他妈对着一个小小的巧克力蛋糕，许了个愿，但那个愿望落了空
。
此后，他再也不吃甜的，不过生日，再没许过愿。
许愿有什么用，又不会实现。
“我不要。”祁辞把纸鹤给他丢了回去，“小朋友才信这些。”
两分钟后，祁辞怀里又被扔了个纸星星，纸星星上依旧是那句话。祁辞有些烦，一抬头——邵焰的桌子上已经摆了一堆折纸，兔子，老鼠，猫……
合着这么大半天，这人一直在这折纸！？？
不过……这还折得挺好看的。
一看就是长年在幼儿园艺术节获奖的人选。
“你是打算开个动物园吗？”
“嗯？”邵焰折纸的动作一顿，侧头看去。嘴唇轻轻擦过一片温凉。祁辞挨他比较近，他一侧头不小心碰到了他的脸。或许是被风吹得，脸凉凉的。邵焰的耳朵登时红了，甚至连眼尾都泛起粉红色。
“你愣这干嘛啊？”祁辞伸手在他面前晃了晃。
邵焰喉结不自觉滚了滚，战术性咳了两下，才道：“没事。”随后生硬的转了话题，“真的不许愿吗？”
这回祁辞把心里话说了，说完就偏过头不再说话。
愿望什么的，都他妈操蛋！
邵焰只能看见他的后脑勺，心里痒痒的，还是没忍住，“我对着纸鹤许的愿都实现了。”
邵焰自小便是别人家的孩子，奖状证书什么的，跟本不缺。他爸妈是协议结婚，没感情，爸爸忙公司的事，妈妈一年也见不了几面。他小时候，在学校看着别人家的孩子有爸妈陪着，总是气呼呼地对着折好的纸鹤许愿。往往他许后，用不了几天，他就能见妈妈一面，哪怕只是商业聚会来撑场面。
“你还信这个？”祁辞的声音把他叫了回来。
邵焰没肯定也没否认，定定地看他，突然觉得这副眉眼很眼熟，好像在哪见过。但记忆中也只是一瞬，他没有十足把握确定自己曾经见过他。
祁辞看着自己的眼睛亮亮的，仿若眼底有无数繁星在闪烁。他也在看自己，那是不是说明，我在他眼里也是明亮的呢？
顷刻间，教室的灯“啪嗒”一下灭了，整个教室瞬间落入黑暗，祁辞眼里的星光也消失的无影无踪，黑白分明的眼睛没了光的映照，一瞬间变得落寞。月光透过玻璃，洒落人间，斑斑点点的照在祁辞脸上，似有一种把他包裹的感觉。
邵焰感觉胸口有一把火在烧，越烧越旺，心里热得燥，四周同学都在忙着找手机打灯，他们这个小角落突兀的安静。口干舌燥的感觉蔓延全身，喉咙不自觉吞咽了下，手堪堪按住祁辞的后脖子把他往自己怀里捞。
祁辞有些慌，覆在后脖子是的手心烫得很，眼前的邵焰在夜色朦胧中有一种朦朦胧胧的美感，两个人之间的距离逐渐缩短，邵焰沉重的鼻息打在祁辞脸上。祁辞感觉自己的嘴被短暂的轻啄了一下，然后慌慌忙忙地撤开。但摁着自己脖子的手并未有松来的迹象，反而以一种猛烈的力道把自己拥入怀里。祁辞的头被邵焰按着靠在肩膀上，胸腔里的心跳声如凶猛的潮水，无法控制，好像马上就要藏不住了。
片刻后，祁辞被抱着呼吸也有些乱，喘着气，听见邵焰的耳语：“对不起，我……我……”
轻颤的声音戛然而止，祁辞伸手拍了拍他的后背以作安慰。没多想，只当他是因为刚才的话题而心情不好。
邵焰好像松了些劲，把没说完的半句话，慢慢告诉他：
“我只是好喜欢你。”
是第三次，第三次邵焰这么认真的对他说“喜欢你”。心跳越发藏不住，脸颊的红晕蔓到耳廓，身体很热，但大脑的神经并没有要把他推开的意思。
祁辞偏过头看着邵焰的耳朵，他的耳朵也如此，红得好像发烧。
他是在害羞？他这样的人也会因为这件事害羞？所以，这些很主动的举动对于他来说不是因为习惯，而是对他太喜欢，所以想要对他做的很多事是没有办法自己控制。
这个人，从头到脚都是自己喜欢的。因为太喜欢，所以忍受不了，把他推开让给别人，内心的占有欲太强，强到好像就是天生的本能一般。但事实上，邵焰的占有欲因人而异，他的占有欲只为祁辞而生。
祁辞对于这一切的一切做不出任何回应，他不知道自己该怎么对待他如此炽烈的爱意。从小阴暗的环境，让他从小就一直拥有一副盔甲，把自己保护在里面，不让任何人踏入，拒绝任何人的侵入。
从小到大，他所遭受的是父亲的白眼殴打，母亲的忽视和时不时对他表露的心软心疼。他没被爱过，可这不妨碍他依然对这个世界抱有希望，他可以去爱这个世界，但学不会去爱自己，认为自己更不会，或者说不值得获得爱。
可现在，这个生于烈阳之下，长于赤焰明空，被众星捧月长大的人，现在告诉他——我喜欢你。
一个屈服于黑暗的蛆虫，值得被爱吗？
我这样的人，值得被爱吗？
作者有话说
第14章 纸鹤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