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谜雾之中》slicer

2、旧城 呛

　　呛鼻的气味将我从昏迷中唤醒，引的我不禁咳嗽了几下，“看吧，我就说这样有用。”“闭嘴，阿尔多，我是叫你来帮忙的，不是让你来讲相声的。”名叫阿尔多的男人没有说话，只是看了威廉几眼。

　　随后他耸了耸肩说“好吧。不过我有一点要说，你今天的性格好像变了很多啊，威廉。”

　　威廉没有说话，那张脸上也看不出什么表情，随后他冷冷的说“出去。”阿尔多微微眯了一下眼，随后换了个姿势，从斜靠在墙上变成了站着，我以为他会说些什么，但事实是并没有，对方什么也没说，只是静静的走到了门外。

　　“你在看什么？”威廉突然的话语吓了我一跳，也不知道是不是错觉，对方的位置好像跟刚刚变得有些不一样了。

　　我咽了口唾沫说“没什么。”随后看了眼房梁，想起昏迷之前的事情，便问道“那幅画是？”威廉的神情动了动，他的表情变得让我有些看不懂了，“那是一位前辈画给他最重要的人的。”

　　我看着那幅画，过了一会说“未必是这样吧。”话语刚刚落地，便只觉得一阵刺骨的寒冷，摆放在桌子上的餐具也结了一层浅浅的冰霜。

　　不是错觉。

　　咚咚两声，是阿尔多在敲窗户，对方将窗户打开，把头伸了进来说“抱歉啊，现在是才刚刚上班，不要让我还没做正经工作之前就先加工作啊。”随后他看了我一眼，继续说“要清楚，那些话该说那些话不该说，该问的就问，不该问的就永远都别问。”然后他看了一眼房梁上的画，阿尔多的表情让我有些看不透他到底在想些什么，随后他把头缩了回去，还把窗户给关上了。

　　威廉没有说话，半响，他转过头看向我，淡淡的开口道“或许是你想的这样吧，威尔斯。或许。”说完他便走了出去。

　　我低头看向桌子上的餐具，冰霜已经消失了，恍惚间回过神才想起自己似乎并没有告诉过威廉自己的名字，那么他又是从哪知道的呢？从我的日记本里还是其他什么地方？

　　我需要对他保持警惕，我想。

　　我从沙发上坐了起来，身上的东西一个都没有少，背包里面的也是。

　　我深吸了几口气，最重要的是搞清楚现在的情况，我跟着两人之前做的那样，也出了门。

　　门外，阿尔多跟威廉站的很远，两个人的脸上都没有表情，难道他们的关系不好吗？

　　“动作挺慢的啊。”阿尔多慢悠悠的说。

　　我没有理他，对方也没有在意我是否回答他，随后他从口袋一侧拿出一根巧克力棒，然后将它塞进了嘴里说“既然都准备好了，那就走吧？”

　　走？走去哪里？我转过头看向威廉，威廉低着头，那双眼睛直勾勾的盯着地，似乎并没有想要说话的欲望，随后我看向日记里所提到过的地方，杰克正趴在狗窝里一动不动，像是睡着了一样，又或者是......

　　我将那个想法咽了回去，回过头看向阿尔多“走去哪里？”对方笑了一下说“我还以为你会问我是什么人，或者直接去问威廉又去哪里呢。”我看着对方没有说话，是的了，阿尔多的身份已经很明显了，他称呼工作才刚刚开始那么在夜晚开始工作的，除了守墓人那边只有清道夫了，“是去旧城区哦”阿尔多晃了晃手里的提灯。

　　随后阿尔多比了一个手势，我并没有见过这个手势，起码日记里面没有，十分了解自己的绘画水平，如果把它画下来的话，最后只会变成一堆鸡爪。

　　在我身后的正好就是威廉，所以我想那应该是对他比的。

　　随后两人同时动身，没有办法，便也只能跟去，不过让我好奇的是为什么我也要去呢？这句话并没有问出口，以现在这两个人态度问了大概也得不到答案，叹了口气，也只能将这个疑问吞进肚子里。

　　一路无言，气氛也显得有一些安静，阿尔多甩了甩手中的提灯，将它递到我的面前，令我惊讶的是那提灯中的火苗仍然燃烧着，但那又似乎不是火苗，更像什么中有生命的东西，对方挑了一下眉说“拿着。你应该知道，我不需要这些东西。”

　　我没有说话，接过了提灯，他们大概率是看过我的日记本了。威廉意义不明的看了阿尔多一眼，随后走到了最前面，阿尔多对威廉的动作动于衷，他拍了拍我的肩继续说“好好跟着路上不要想东西，不然可是会被麻烦的东西缠上的。”

　　这句话说完，威廉转过头，那双棕色的眼睛一动不动地盯着阿尔多，在提灯的之后要一下对方的脸，显得有一种诡异，阿尔多看了一脸威廉淡淡的说“不要紧张，我的朋友，拿好你的提灯，可不要掉了。”

　　经过这位子一转换阿尔多又变成了第一个。

　　过了这个小插曲后，便没有人在说话了，也不知是走了多久，终于来到了旧城区，终于我还是问出了我在路上最想问的那个问题“我们为什么来这儿？”

　　阿尔多又拿出一根巧克力棒，缓慢的开口“因为有人跟你一样闯进来了。”随后他顿了顿又继续说“起码现在你是知道内幕的，他们就不知道了，让这些人继续待在旧城区是一种危险的选择。”

　　“船夫看起来不像是那种会随便放人的样子。”我淡淡的说，回想起在港口的遭遇，我可不觉得那个婆是做什么会玩忽职守的人。“他们不是靠船来的。”我下意识的说道，随后又反应过来一点船不是只有船夫能开吗？如果他们不是靠船进来的，那么还能是什么？
　　“咔嚓”我猛的回过头，发现那只是巧克力棒，被咬成两段的声音，“是的，他们不是靠船进来的。不过告诉你也无妨。”阿尔多俯下身子，将声音压低了一点说“是阿道尔放他们进来的。”

　　阿道尔，我本能的对这个名字感到熟悉，但不仅仅是这样，其中还包含着其他情感，最为突出的便是厌恶，随后再是愤怒，那并不只是单一的愤怒，更像是因为某些事情而无能为力所产生的愤怒，对自我产生的愤怒。

　　“在想什么？”对方伸出手在我的眼前晃了晃，我摇了摇头说“没什么，不用管我。”

　　阿尔多没有说什么，“聊够了的话就开始工作吧，你们两个。”威廉回过头淡淡的说，阿尔多哼了一声说“那就分开找吧，这样速度快一点不是吗？”

　　威廉没有说话，侧过头看向我说“你可以自保吧。”用的是疑问句，但语气确实肯定句，像是对方非常了解我一样，我不喜欢这种感觉。

　　我微微向后撤了一步，没有说话，这沉默在对方看来变成了默认，虽然我本来也就没有过想反驳。

　　清道夫不需要提灯，两盏提灯便足够了。

　　踏入旧城区，手中的提灯便成了唯一的光亮，我深吸一口气，将自己的注意力都转移到这里来，正如阿尔多所说的那样，在路上可不能随便乱想，毕竟没有人会喜欢无端的麻烦。

　　旧城区的街道四通八达，这里的建筑无一不反映着它曾经高度繁荣，“嗯？”从鞋底穿来一阵的触感，我低下身，是一封信封，倒也难怪与石砖的触感并不一样。

　　我用手擦去上面的灰尘，然后揭开信封。

　　“对于人口失踪和夜里有怪物出没这件事情，我们进行了多次的探查，事实证明了绝无此事发生，这一切都只不过是我们因为时间差所产生的幻觉，还请各位市民不要恐慌，新城区正在开发中，还请各位在此之前保持镇定。
　　为了不让此类谣言再度出现，还请各位市民减少在夜间的外出。
　　请记住，一切不合乎常理的事物都只是您的幻觉，请一定要保持镇定和理智，只要您相信祂们不存在，那么祂们便不存在，那些人口消失的谣言也亦是如此。”

　　幻觉？人口失踪？之前可跟日记里面提到的不一样，起码日记里面没有写到过人口失踪这种事。

　　这封信件看起来有些年头了，以信件上的口吻来说，信中的我们指的应该就是政府了，但仅仅只是凭借这些是无法让人分辨出它是什么时候的信，但是以日记中所记载的与信件中所记载的，便可以分辨出它们绝对隔了很长的时间。

　　信中的祂们没有实体，而日记里的祂们中有一些成员早就已经有了实体，早已不再是单单的幻觉。

　　他们是随着时间而成长的吗？看了眼信件，上面反复提到，不要恐慌，保持镇定，又或许他们不是随着时间而成长，而是随着人们的情感的变化而成长，但是信件中末尾又提到过，不相信他们便不存在，难道说人们对于祂们本身的存在的肯定也是祂们成长的原因之一吗？

　　我将信件折起来放进口袋里，问题一个都没解决，谜题倒是变得越来越多了。

　　“啊！！！啊！！！啊！！啊！！！！！！！！啊！！！！！！！”

　　那些一声刺耳的尖叫，但依旧可以让人分辨出那不是人类的叫声，因为人类是无法发出这种叫声的。

　　要去看看吗？或许是那先不小心闯进来的人被发现了呢？又或者只是陷阱。

　　我将左手臂上的小刀拿下来，握在左手，将原本提在左手上的提灯换成右手拿着。

　　50%的概率吗？

　　声音是从前方传来的，幸运的是，这是一条直道。

　　是一条死路，我环顾四周，这里什么也没有，没有想象中的怪物，也没有想象中血腥味的弥漫，但我确定我没有听错。

　　“刷！”我下意识的侧身，一只拳头从我的脸庞擦过，还没来得及搞清楚状况，只能分辨出那是一只属于人类的手时对方又是一拳。

　　混乱之中，提灯从右手上掉落，不知是被我还是被对方踢了一脚，滚到了墙角，我向后一侧，身子向□□斜躲过那一拳，后抬起左腿给了对方一脚，不出意外，这脚踢空了。

　　借着对方抓住我的腿，我用力向上一蹬，你对方握住的那个地方为支点，抬起右腿对着对方的头就是一脚，对方果不其然的抬起左手挡住，但在对方挡住的同时，也让我有了脱身的机会，我用左手紧紧握住刀，一种暴虐的情感在心中萌发。

　　“不错的打戏两位，不过也该到此为止了吧。”听到这声音，我和对方几乎是同时向声音的来源看去，对方手里提着灯，灯光照亮了对方的脸，同时也让我认出了他是阿尔多，阿尔多蹲下身，将地上的提灯捡了起来，随后晃了晃说“在蜃楼的夜晚，第一条守则便是绝对不能让提灯熄灭和让自己处于提灯是无法照耀的地方，许久不见，你连这都忘记了吗？罗琳娜”

　　罗琳娜将兜帽取下说“我还是希望你叫我现在的名字。阿尔多。”

　　阿尔多哼了一下，向前走了几步，我也看清楚了罗琳娜的脸，因为意外的是那张脸居然与丽莎长得一模一样。

　　“但是亲爱的罗琳娜小姐，你可没有告诉过我，你现在改名叫什么了。”阿尔多看着对方，同样的，罗琳娜也看着他，随后她转过头看了我一眼，说到“叫我丽莎。”

　　果然吗？令人意外的是，我居然没有觉得有多震惊，阿尔多挑了一下眉说“好的，丽莎小姐，不过令我意外的是，这次的你跟阿道尔做了什么交易才让祂又把你放进来的？”

　　罗琳娜，不，现在应该叫她丽莎，她与我印象中的丽莎极其不一样，我印象中的丽莎永远都不会摆出这种表情和用这种冷淡的语气。

　　见丽莎并没有想要回答的意思，阿尔多继续说着仿佛早就已经习惯了丽莎的这幅态度“难道是跟之前的一样吗？但我并不觉得现在的祂会满足于此，我真的非常好奇，你跟祂做了什么交易，不过还是得说你在当叛徒这方面可真是非常的厉害啊，当初的你几乎骗过了我们所有人，就连............”

　　“够了！阿尔多·道南，如果你再多说一句话，我就撕烂你的嘴。”丽莎的语气中充满了愤怒，但阿尔多毫不在意的笑了几声“所以你现在开始愤怒了？那早先的时候你去干什么了？”阿尔多的语气有些颤抖，似乎像是在压抑着什么一样，但他绝对不会是愤怒，因为我能看见他眼中的愉悦与疯狂，他似乎非常享受丽莎的怒火。

　　“咔......咔......咔......”我微微侧了一下头，似乎像是发觉了我的动作一般，那声音一下子就消失了，好似从来没有出现过一般。

　　我将视线移到阿尔多身上，等等，有哪里不对，对方身上有两盏提灯，一盏是我的，那还有一盏呢？我可不觉得威廉会是那种连最基础的事情都不知道的人。

　　清道夫是不需要提灯的，对于他们之间在夜里工作的人来说，提灯往往会成为他们的累赘，所以他们不会提着灯出现，但恰恰阿尔多就是清道夫。

　　我握紧了军刀，突然刺向对方，“噗”的一声，黑紫色的液体喷了我一脸，这时候感觉都不会血，同时我又听到了那种咔咔的声响，现在我明白那声音是从哪里传出来的。

　　反应过来的丽莎抓住我的手说“走，我们现在对付不了祂！”

　　也不知是狂奔了多久，身体的肌肉也有些发酸，被盲然的塞进一间房屋，丽莎将大门和窗户全部锁死，随后从口袋中拿出一颗宝石，原本昏暗的房间在一瞬间变得亮堂。

　　随后她转过头说“在这等天亮吧，这里很安全，你也可以去睡一觉，毕竟夜还很长。”

　　我思考了一下，然后拉开一张椅子坐了下去，对方看着我张了张嘴，似乎是想说点什么但又不知道该怎么说。

　　我看着她说“有事吗？”

　　对方的身体抖了一下，随后猛吸了几口气，像是下定了决心一般说“威尔斯，你不该来这种地方的，这种地方不能以常理来推测，你也意识到了吧，从我们踏入这个地方开始，阿道尔对我们的影响就已经开始了，而且”

　　丽莎顿了一下，似乎是在组织语言，过了一会儿继续说到“你也看到了，我在做清道夫这一行真的非常不行，就连这么简单的陷阱也没有发现，”

　　然后她又自嘲的笑了笑“在做清道夫这一行上，我还真是愚笨啊。”

　　我没有说话，只是静静的听着，听着对方那像是自暴自弃一般的发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