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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玉簪   20X ...

  •   20XX年秋

      拜托,谁会想到在十一国庆这种人潮高峰时段去国家博物馆啊。

      现在的学校可真是折磨人,放假要求去博物馆写观后感什么的,也就只有在校高中生能体验到了。不过年婳倒不是高中生,顶多算个“舍命陪君子”。真正的受着学校折磨的女高是她的妹妹,年琼。

      年婳站在博物馆门口,看着人山人海,实在扯不出一个笑容,全身上下都写满了抗拒,只想转身回停车场,离开这个是非之地,可是...

      年婳头歪了歪,看向身边穿着水手服的妹妹,年琼注意到自己姐姐的目光,无辜地眨巴眨巴自己水汪汪的大眼睛。

      年婳转过头,清咳一声,调整好自己的表情。可是,谁能拒绝一个少女音的超卡哇漂亮妹妹的撒娇呢?

      反正,她是甘愿投降了。

      不过,“年琼!”快逛完的时候,“君子”却失去了踪影。人真的太多太多了,转眼她美丽活力四射的妹妹就消失在人海里。

      “年琼,年琼!”人头攒动,一眼望去,难以寻觅那抹熟悉的身影。年婳有点着急,呼喊的声音更大了些。

      “嗡--”手机振动了一下,找个没有展品的地方,年婳拿出手机,是她失散妹妹发来的微信。“姐,人太多了,要不你去东出口等一下我叭。”

      年婳松了口气,随意回复:“行,不过年琼小朋友小心走丢哦。”然后收起手机,顺着指示牌,向出口走去。

      边走边看,通往东出口的的展示区是□□专览区。这里的人好像比外面的人更多了,年婳夹缝求生,逆流而行,却依旧被异常热情的人群冲向一个玻璃柜前。年婳小心避开周围的人,保护好自己的包,不断地对被撞到的人道歉。

      大家都在玻璃柜前站定了,年婳趁机想出去,眼角的余光扫过这个超大的展览柜。

      那是--年婳瞳孔皱缩,突然停了下来,满脸震惊,任由人流将自己带到柜前,甚至拨开挡到前面的人。

      越来越近,年婳甚至情不自禁地将双手贴在玻璃柜上,脸凑上去,却被旁边的志愿者示意保持距离,不要影响其他游客的观看。

      年婳向后退开几步,眼中却始终盯着玻璃柜。

      那是--“蝴蝶玉簪,苏昭之妻仅存的遗物。经过民间人士上交,于是便有了对苏昭之妻的存在提供了直接文物证明。”解说员停顿了一下,笑了笑:“大家有所不知,苏将军曾取贤妻,只是将军之妻早逝,并且更奇怪的是,除开从苏昭之父,苏荩之墓中给在江南的苏将军写的家书中曾提及此女之外,便没有任何史料、史献,记载此女。甚至苏昭之妻都没有出现在苏家家族谱中。可是啊,从几封家书中,又可以明确他们二人确实已经拜堂成亲了...”

      年婳感觉解说员的声音好似不断回响在耳边,却又恍然远乎在天边。蝴蝶玉簪明明是她们家祖传的宝贝,妈妈传给她之后,家里困难,她狠心卖掉,对方说这个玉不值钱,讲价好久才堪堪五位数,怎么兜兜转转变成了有价无市的文物了。

      年婳这样想着,眼睛一直盯着那玉簪,她放在身侧右手颤抖,微微弯曲,仿佛簪上我能润的玉还将触感留在指尖,可面前冰冷的玻璃板相隔,又让那白玉簪陌生得可怕。

      “最近,国家团队已经寻到了苏昭之墓。其中出土文物包括苏将军的画像,家书等。可惜的是,开棺后发现,这处保存相对完好的坟墓只是一座衣冠冢...家书中有一封苏昭其妻写给苏昭的书信,其中便提到了这蝴蝶玉簪。好下面我们一起去看新陈列的非常完好的苏昭画像。”

      年婳仍然盯着蝴蝶玉簪看,斯丝毫没有发现周围的人已经慢慢带着她移向相邻的另一个展柜,直到周围传来一阵阵惊呼声,她才反应过来,看向这幅画像。

      纸张微微泛黄,却难得没有任何破损,看来原有的主人将画保护得很好。画上的男子看起来也只是弱冠,眉眼含笑,貌比潘安,也许更甚,画师给苏将军画这幅画像时,苏昭大抵还未封将,那眉眼盈盈中不含半点杀戮,澄澈的眼注视着画外,似乎在透过画纸看向对面的人,含情脉脉,也许是他的爱人。

      熟悉吗?可是年婳明明从未见过这张脸,陌生吧?可是...那股突如其来的莫名的心悸又是为何。她扶住心口,眼睛却死死盯着墙上的那副画,不愿移开。

      “哇,好帅,正宗古风帅哥啊!”站在年婳旁边的游客小声和旁边同行的朋友小声地说。

      所有人都在感慨这份千年之前的俊美,年婳什么也听不进去,她死死地盯着那张画,整个世界的声音与色彩都离她而去,只有那张褪色的画留在她死寂的世界。

      她的心在这个安静世界疯狂跳动,这份陌生的悸动让她害怕,太奇怪了,她怎么会对一副画像有这么大反应呢?为什么她会对没见过一次面的人觉得熟悉呢?太奇怪了,这个世界太奇怪了。

      她努力按住自己跳动的心,想冷静下来,可是越是逼自己冷静,她的心就越乱,逐渐她的世界变得一团糟,但是她依旧看着那副画像,怎么也不愿意移开眼。画上的人笑着看着画外人,自信耀眼,渐渐画像笑容模糊了,只剩下博物院的光影交接。

      没人看到的地方,一道白色的盈光从眼角滑到脸颊,最终落到地上,万生喧闹,无人听见那清泪落地的声音。

      展览台前罩着一层层的玻璃,仿佛把人和眼前的物隔了一千年那么远,来去的人匆匆,或许偶尔送去几道目光给这些诉说光阴的故事书。即使停留的再久,看客终究是看客,最迟博物馆闭馆时也还是要走的,这些故事书终究不能把任何一个听故事的人留住。毕竟它们真正的主人,早已在千年之前便在这个世界谢幕。

      等到再次看到年琼的时候,人快散的差不多了,傍晚的夕阳斜照着路边,年婳笑了笑,向自家妹妹招手。

      “我的天,我真是小看了死亡十一的人流量!”年琼喘着气,抱怨道。

      “好了,这么久还没出来,我还以为你走丢了呢!”年婳打趣。

      “姐,我已经十六岁了!”年琼用手指大大的比了一个十六。年婳被逗得直摇头。

      “姐你看了那个特别有名的《长寿图》吗?对对,就是那个,我跟你说啊......”

      二人慢慢的向着停车场走一边说,多是年琼说上好几句,年婳应上一两句。

      “对了,你不是特别喜欢黎国文化吗,你对苏昭了解多少?”年婳低头看了看手机,似是不经意间问道。

      可一路上不停嘴的年琼却莫名的安静了。

      一直看着前方的年婳见她不应,回头看着她,眼里满是疑惑。

      “姐,你也看到了苏昭的自画像?还是说你对苏昭之妻感兴趣?”年琼耸耸肩,反问。

      年婳没有回答。两个人伴着夕阳的霞光一起走,却也终止了一路上的闲聊。

      直到坐到了车上,等了一路回答无果的年琼率先开口:“苏昭你随便百度能不把他出生到死亡,所有时间地点人物事件查得一清二楚。而苏昭之妻......”年琼轻笑,神色淡淡的。

      “一个只活在家书里人物罢了。当年苏昭游历江南,在寄给他父亲苏荩的家书中提到了这位女子之外,没有任何文史提及这位将军的妻子。”年琼说到这里停住了,年婳懂她的性子,肯定还有内容没说完,嗯了一声表示自己在听。

      年琼又换上那副有些嬉皮笑脸的表情:“不过呢~作为一名光荣的历史学爱好者,我有一些猜测,当然这只是历史界众说纷纭中的一种。当年各世家皆在京参与夺嫡之争,而唯有本家在江南,商人出身的年家留在江南。”

      车里有些安静,年婳侧过头看了一眼坐在副驾驶的妹妹,面色没有任何变化盯着正在倒数的红绿灯。“嗯,然后呢?”

      没有得到想象中惊讶的表情,年琼也没有失落,反而更加激动的说:“我从野史中找了年家当时的小姐们,虽然内容不多,但是--当时年家的二小姐,死于伤寒,当年她十七岁。”十七岁苏昭之妻也是死于十七岁,死于大婚当天。连婚都没结成,也不知道是不是孽缘,年婳暗自想。

      “而那早逝二小姐的名讳啊,啧啧,”年琼的眼中有几分戏谑。年婳眯着眼,再次扭头看她。“她的闺名,叫年婳。”

      年婳眼底闪过一道暗光,装作面不改色的回过头,路灯变绿了,漫不经心地启动车子,穿过路口。

      看着虽然没有立即变脸却奇怪几分的姐姐,年婳忍不住笑出了声。车里的气氛被打破了,女孩银铃般的笑声越来越大。

      年婳无奈极了,说话都不经意带上了几分咬牙切齿,“开玩笑呐?”

      年琼咳嗽几声,正了正色,摇头:“那倒没有,我当时看到的时候也震惊了好久呢~只是没想到姐你主动提到了。欸,你说这是不是一种缘分啊?”

      年婳挑了挑眉:“缘分?几千年的缘分?”她摇了摇头,“即使有,那也肯定是孽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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