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6、石榴气泡水（十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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司渊积累了无数个位面里因果的力量，所以把自己链接进位面是可行的。
可纪予晏想不通他为什么要这么做。
这种非程序的链接会受链接个体的影响，如果是纪予晏这种程度的因果力量和法则优先级，那么甚至可以影响到位面之间的时间差异。
他不受位面目标的束缚，只要司渊强行链接的因果力量中断便可以回去，而在此之前他可以无限地拨慢时间，在江雾与司渊那个位面的十分钟内赶回。
他只是为了挣扎出这十分钟吗？可是十分钟又够他做什么呢？
借过自己力量的SY000001会压制住司渊，而空间的屏障也无法打破。在自己被困在其他位面的十分钟里，纪予晏想不出任何可能产生的变数。
他的意识伴随着这些思绪慢慢清醒，在所有思维开始之前他便紧急拨动了时间差。
现在纪予晏终于有闲暇坐起身来，观察自己被扔在一个什么样的位面。
他坐在一片荒芜的土地上，到处都是被踩断的树枝、颜色难看的枯叶、被扯断的垃圾袋。天空是阴沉的灰色，看不到云也看不到太阳，只有死气沉沉的颜色。
纪予晏站起身来，他拍了拍自己的衣服，试图打落刚刚沾上的树叶与沙土。
周围并没有人，而他所穿的还是和江雾见面时的卫衣与工装裤。这身是血族位面里江雾给自己挑的一套，他很喜欢，所以在司渊创造的位面也特意换上了。
世界实在是太安静了，他微眯起眼想。没有鸟叫、没有虫鸣、没有人声。
只有风声，轻轻吹动地面的枯叶与砂土，扬起一阵阵小沙尘。
纪予晏没办法通过天色判断时刻，他试了试挣脱司渊因果的力量，但却发现那力量飞蛾扑火般无法撼动。
用了这么多因果也要把自己困在这个位面？为什么？
纪予晏一边思考着这个问题一边往前走着。他脚下的鹅卵石小路伴随着他的步伐缓慢流淌着，眼前的景色也向后流去。
这是一座公园。
伴随着景色的变化，纪予晏终于得到了结论。
这是一座荒芜的、被遗弃的公园。
他刚刚所处的是公园的一处草地，而无论是适合野餐的草地还是应该有很多人玩闹的造景广场都空无一人，纪予晏几乎觉得这个世界上只有自己一个人。
他倒也无所谓这个位面到底是怎么样，反正等司渊力竭他便可以回去，除此之外他也没有生理需求，所以哪怕在这座荒芜的公园枯坐几年都不成问题。
司渊的反常行为更让他忧心些。他用逻辑一遍遍地推着，按他对司渊性格的了解，意识到进入死局的司渊应该会竭力逃走才对，而不是耗费最后的力气做无谓的挣扎。
除非，他觉得这是有效的一步。
被困本身不成问题，那么司渊到底想的是……
“哥哥，那边坐着个人诶。”
少女的声音清脆而如小鹿蹄音，纪予晏惊愕地看向声音的方向，发现那是一个黑发蓝瞳的少女。
不，不会是……
“你叫什么名字？”那少女全然不懂纪予晏心里的惊涛骇浪，她快步走到纪予晏的面前，疑惑地歪了歪头：“你不会说话吗？”
她的动作相当俏皮，黑发因此而偏斜泻下，那双冰蓝色的眸子便清楚地露了出来。
少女轻轻碰了下纪予晏，但纪予晏却骤然从那瞳色中抽出身来，定定地看着她来时的方向。
如果是这样的话……
“江露，你跑那么快是生怕我看得到你吗？”
熟悉的声音，熟悉的足音，然后是熟悉的人出现在自己的视线里。
纪予晏感觉世界都要被自己的心跳声所敲碎，而那个缓缓走来的人不高兴地抱怨着，于是与他瞳色相同的少女便吐了吐舌，不怎么走心地道歉：“嗯嗯，我错啦哥哥。”
那人好像就这样接受了少女的道歉，站定在纪予晏面前，奇怪地看着他：
“所以呢，你是谁？”
原来是这样，原来是这样。
纪予晏恍然，而后是无法言喻的后怕与焦虑，那情绪几乎立刻将他吞噬。
这可真是一步绝地翻盘的好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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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请放心，以主的力量完全可以拨动位面间的时间差，即使困住他的因果是经过无数个位面的积累，但主也能在十分钟内回来。”
SY000001解释道，而在纪予晏彻底链接进那个位面后，旅馆房间内的常识与法则也同样被抽走，司渊所创造的位面七零八落地剥离，最终所有在场的人都处于一片混沌的颜色里。
倒是有点像宇宙。
江雾垂下眸，即使从SY000001处听到了解释，他也依旧有些不安。
司渊早就在纪予晏链接后被SY000001所压制，一击手刀便击晕了这位红发男人。SY000001解释了因果链接如果贸然插手会出很多意外，而纪予晏也不必担心。
那么不管怎么看，都是原地等待为最优解。
江雾靠着依然存在的那面屏障而坐，他嫌马尾不舒服而散开了，于是绮丽的黑发散落在肩头与背上。
SY000001在他身后处理NF000001的伤口，系统的疗伤方式很特殊，只要输入力量就可以进行治愈。SY000001举着手往NF系统主席身体里输入力量，江雾看了一会，回过头来。
居然和自己使用能力痊愈时的样子差不多。
他淡淡地想着，布萝萝和可颂还在被分割出去的某个空间里，江雾所看见的空间里只有两位系统首席。
他陡然发问道：
“你为什么叫他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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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的不会说话？”
黑发蓝瞳的少年奇怪地看了一眼面前的人，撇嘴道：“我看他只是不想说话吧。”
“哥哥你也太没礼貌了。”和他发色与瞳色全部相同的少女眨了眨眼，“我倒是觉得他很可怜，说不定是经过什么打击。”
那少年便沉默了，并没有指责少女廉价使用打击这样的字样。
在这个世界，灾难是最便宜的商品，所有人都可能骤不及防地获得一大筐，所以被打击到失语也是常见的现象，全部都可能发生，也可以理解。
“我叫江露。”少女如此自我介绍，看到自己的兄长不为所动便拉了拉他，替他介绍到：
“这个表情超级不可爱的是我哥哥，他叫江雾。”
纪予晏抿着嘴点了点头，他瞥了眼江雾，发现他的表情正因为江露的介绍而更不高兴。
但那也是可爱的，像是炸毛的猫或者什么心情不好的小动物，在纪予晏眼里全然是生动可爱的。
但他却不敢开口为这份可爱做任何辩白。
不敢。
实在是失策了，懊恼与紧张同时浸染着纪予晏的反应神经，把自己投入江雾的原位面这一步棋是如此之高超，可以说是司渊有生以来做的最厉害的一个决定了。
江雾的位面和其他的位面全然不同。对于纪予晏来说，这是一个与他有着密切因果的位面，因为站在自己眼前的这个人是江雾。
是无论如何，都不能被因果影响到的阿雾。
因果力量顾名思义，是利用最高法则而实现的力量。
时间、空间、法则都凝聚在这力量里，所以才能如此随心所欲，所以才能如此无所不达。
但相反，如果用因果力量违背了最高法则，造成因果律上的矛盾，则会直接被抹杀因缘，将所有的存在都一并摘除。
其他的位面对于纪予晏来说没有影响，因为他和那些位面的人根本无所瓜葛，也就没有因果的纠缠。即使所有的位面都一个“纪予晏”，但那是司渊为了稳固位面存在的意识分身，构不成因果，怎么也造不成这样严重的后果。
而与纪予晏有所因果的是修真位面#62041，血族位面#86412，还有算不上是位面的#100000。
因为因果力量的束缚，司渊无法将自己投放进这些自己曾经存在过、并且主观退出的位面，但是……
自己和这些位面产生因果的本质是与阿雾的因果，所以那个觉醒了真身意识的自己从未去过的、阿雾原生的位面便成了司渊绝地反杀的最后一步棋。
“你叫什么名字呀，你可以写给我们吗？”
江露兴冲冲地挑了只纤细的枯树枝递给纪予晏，而江雾也看着他。灰铅色的天空在这两人漂亮的冰蓝色眸子前显得如此遥远，纪予晏握住那只枯树枝。
不能改变因果，不能违背因果，不能让阿雾被因果吞噬。
要最大程度地保证这个位面的因果不受自己的影响。
纪予晏顿了顿，在江露的催促与江雾的注视下写出了自己的名字。
“石榴？”
江露诧异地看着两个字，再三向他确认道：
“这是你的本名？虽然是有石这种姓啦，但是，呃……”
她磕绊住了，看起来怎么也不相信这就是少年的本名，但一直抱臂看着他们俩的江雾催促道：
“别纠结了，反正他的眼睛颜色确实很像石榴。”
纪予晏低着头看自己在沙地上所画出的两个字，他刻意用了左手，字迹并不好看。对江雾撒谎的感觉让他感到很痛苦，他缓慢地眨了眨眼。
“哦……”江露皱起眉，她看了眼自己的哥哥又看了看依然垂着头的少年，语气有点犹豫：
“那，那我们走吧。”
少女的脚步声轻盈而俏皮，很快地就远去。
这样才是对的，在从这里离开之前，他应该和江雾毫无交集，萍水相逢的一遇已经太冒险了。
纪予晏死死捏着手里的枯枝，缓慢地感受江雾的离去，这让他觉得心脏在什么液体中浸泡，是比石榴汁要酸涩得多的液体。
“你在干什么？”
江雾的声音意料之外地响起了，纪予晏惊愕地抬起头，看见江雾还站在自己的不远处，好看的眉头微蹙着，先是朝着已然走远的江露抱怨着“你给我走慢一点！”，然后不高兴地看向自己、催促道：
“你也是，快点过来。”
作者有话说
第56章 石榴气泡水（十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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