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漫延》起立

26、关于所谓梦想（2）

　　“几时能上菜？宋老板，你的客人饿了。”
　　“好，好，我去去就来，你们等我一下。”幸好苏哲及时阻止了宋彦继续说下去的热情，否则还不知道这家伙会冒出什么惊世骇俗的话语呢。悠游虽不是那种传统保守、顽固不化型的女子，但被人当面“开涮”还是会觉得不好意思啊。
　　看着那家伙的背影越来越远，悠游的脸色也渐渐平复，
　　“听说，你准备出国留学？”
　　“恩，你知道了？”这件事情，她好像只告诉过晓月嚒，这家伙明明让她自己来摊牌的啊，怎么背地里还是漏风了呢。
　　“去多久？”
　　“一年，顺利的话。毕竟，我并没有多大把握能申请上，反正这阵子闲得慌，姑且找件事儿来填补一下，好少荒废些时间。”既然苏哲已经知道了，悠游也就不用费神思考如何说起这事儿了，顿觉松了口气。如果生活本就充实且有条不紊，突如其来的小插曲也不至于打破她内心波澜不惊的一池秋水了。如此想来，最根本的原因，仍在于日子过得恍惚，碌碌无为，每天八小时，外加路上耗掉的两小时，整整十小时，除了赚点小钱糊口，似乎没有其他延伸意了。
　　“你喜欢很念书？”
　　很喜欢么？悠游自问，似乎也谈不上，念书，从不谙世事的小娃娃开始，到不得不面对成长后的社会身份，现实压力，期间的岁月似乎都围绕着书本、课堂。念书，算不上喜欢吧，只是习惯而已。十几年了，居然让自己习惯了念书的日子，以至于在离开书本、课堂后瞬间仿佛失去了人生的准心，飘飘忽忽地辨不清方向。似乎没什么事儿比念书更让她觉得自然、亲切。酱紫草装点的地坪，宽敞明亮的教室，慈眉善目的教授，飘散的粉笔灰，简约流畅的PPT，热腾腾的饭菜香、夹杂着饥肠辘辘的学生三三两两笑语的食堂，篮球场上高大却身形矫健的背影……一切都让她觉得温暖，一种因熟悉而从心底扬起的暖意，无可替代。
　　“怎么了”望着一脸茫然的悠游，苏哲还不知道她心里经过了多怎样的百转千回。
　　“啊，我……”，
　　“这个问题很难回答么？”悠游似乎受惊的表情，不禁让苏哲皱了皱眉，沉思自己是不是问了什么过分的难题，可事实明明不是嘛。
　　“没有，我只是从来没想过这个问题，所以还没找到答案”。如果是自己真正喜欢的，她该会毫不犹豫地说“是”，依她的性子怎会纠结于这种原则性问题呢？除非这个问题本身就不属于“喜欢与否”的范畴，才恼得她无法作答。
　　“如果拿到OFFER，你会毫不犹豫地去么？”
　　“应该会吧，机会难得啊”
　　“如果不喜欢，不需要勉强自己去做认为喜欢事；自欺欺人，很累的”
　　苏哲别有深意的话几乎颠覆悠游曾笃定的信仰。
　　“其实，我不喜欢思考，不喜欢动脑筋，到目前为止，我觉得似乎没有比念书更得心应手的事儿了，尽管读书成绩并不名列前茅，每科过关却耗费不了多少精力。我懒得只想做更省力的事儿。”刚说完这番话，悠游已经开始在心里为自己默哀了，看来她的自知之明还是很不够用呢！
　　“衣带渐宽终不悔，为伊消得人憔悴。念书，并非你的那个‘伊’”。
　　“也许吧。跟你谈话，总是让我受益匪浅，还望你以后能不吝，多多赐教。以我的愚钝资质，估计是很难找到自己的‘伊’了”，其实，苏哲的问题，悠游的脑袋里不是没有闪现过；只是她从未深究，也就无从知晓答案了；此刻不得不动用一颗颗珍贵脑细胞思考的结果，多少有点讽刺；一直以来支持自己的不过是虚妄的理由罢了；从来没有把真心放进去过，又如何奢望感受梦想破碎，“失望”的痛？从小学到大学，不过是遵循了这个社会的大流，顺势而为，何曾想过作为独立个体的意愿？考研是自己的选择，没错；考研失利没痛哭流涕，没伤心失望也已提醒自己，那不是心底的意愿啊。
　　“欢迎”
　　“怎么办呢？这下子，好不容易找到个事儿做做，突然又没了。生命中不能承受之轻啊！”悠游这回真有点儿抓狂了，么有目标的人生呐。“有的人活着，他已经死了”说的就是她这样的人吧。
　　“没那么严重，真不喜欢现在的工作就换一份试试吧”难得看到悠游一脸苦恼的样子，苏哲的这个提议也正是悠游近来在考虑的，对于编辑的工作谈不上讨厌，只是有了疲倦感，既然不喜欢，再找工作，自然是找不容领域的了；可是谁会要一个拥有不相干领域3年工作经验的人呢？
　　“悠悠姐要换工作么？有没有兴趣来帮小弟的忙啊？”领着几个服务生的宋彦再次出现在了餐桌旁，向后示意，一叠叠精致的小菜被稳稳地安置在了桌上，一挥手撤下了后头的一队跟班。
　　“啧啧，当老板就是威风啊”悠游忍不住揶揄他，宋彦只是自嘲地笑笑，在苏哲旁边坐了下来，喝着蓝莓汁，默默地看着两位贵宾进餐。
　　“不愧是招牌菜”悠游赞道。
　　“确实不错，看来你在这饭店上倒是花了不少功夫”苏哲亦语出溢美之词。
　　“谬赞谬赞！小弟愧不敢当！”宋彦收敛了笑容，一本正经地看着悠游，道，
　　“悠悠姐，我是认真的，你不妨考虑下，我这边缺个经理；一个月后，我要到老头子的公司报道了，只怕没多少时间可以花在这店上了。你能来帮忙的话，我很放心把卿萱阁交给你。”
　　“可是，我没有任何管理经验”悠游的担心不是好不根据的妄自菲薄，只因出了象牙塔，便在出版社里做编辑，对管理可是一窍不通呵。
　　“拜托，你以为我是五百强的HR么？你，跟我一样对美食有热忱，我信得过你。基本的运营会有相关的专人操作，作为管理者的第一要务，是向消费者承诺源源不断的美食和宾至如归的服务。”宋彦顿了顿，信心不足的悠游，看向一旁舀着鲶鱼豆腐脑的苏哲，继续道，
　　“况且，如果你当真在经营方面碰到问题的话，这儿不是有位现成的老师嚒。苏哲的公司也有几十号人，碰上什么难题，直接可以问他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