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漫延》起立

24、婚礼（5）

　　两个人到达酒店时，主要人物都已经到场了。婚礼的筹备主要由佳妮妈妈等一众女眷操持。每个细节、步骤都推敲了很久，布置周详。当然构思由佳妮包办咯，她的婚礼怎能不烙印上她的特色标签呢？
　　每个桌上摆着新近运来的香水百合，芳香而不浓郁，一桌落座四五人，颇有茶话会的闲适味儿，另眼前的佳肴变得更美味起来。悠游也是第一次参加这种架势的婚礼，以前不是在饭店猛吃一顿，就是那种在家大摆三天酒水的场儿，人多声又杂的群众宴，她不甚喜欢。于是，长大点儿，就不太愿意跟着爸妈去那种场合了，除非是特别亲近的人，面子上挂不住才去了的。而今，这后花园里虽也人多热闹，却难以让人产生烦闷感，许是郁郁葱葱的绿色和过道上色彩鲜艳的花儿增添了不少浪漫气息，便也稀释了那俗世的喧嚣声，越是贴近自然，人越是容易觉得轻松。
　　婚礼由专门的司仪主持，悠游这个伴娘也就是跟在新娘身边，做“护卫”来着，当然也少不了帮新娘子挡酒的差使，说是酒，其实就是凉茶、果汁掺和的。悠游不禁哑然，自欺欺人这档子事儿，连婚礼中也避免不了呵。此类的成语典故，历经千年，仍然闪耀着不输于新新人类词汇的光芒，当时发明之人也可含笑九泉了。只不知囧，雷这些个烙上时代特色的个性词又能“横行”多久。

　　晚餐转战酒店室内大堂，宾客尽欢，主人家虽是累些，倒也开心。独乐乐不如众乐乐么。
　　一般人叽叽喳喳在休息室里聊着，悠游则回想着刚刚碰到张仲贤的情形，刚从新西兰回国的老同学，闲话起他在国外的求学生活，倒是微微触动了她内心被隐藏起来的某个部分。留学，这个念头曾经在她的脑海里闪现过，只是当时的状况，她还没有那个经济实力，加上从没离开过父母身边，一想到在举目无亲的地方，周围都是金发碧眼的陌生人，她就浑身激灵，直接就把这份妄想打包封存，扔进大脑一角的“储藏室”了。如今，听到仲贤侃侃而谈，叙述一个人的艰辛、奋斗和成长，竟然让她微微生出了羡慕之情。恍然，自己的胆小和畏缩，因为躲在父母的羽翼下，习惯了温暖，却也拒绝了走到外面看看不同世界的尝试。“到底是爸妈把我保护得太好，还是我把自己保护的太好？”，悠游心里咯噔一下，她从没仔细去思考过这个问题，难道是她一直在逃避么？她总是很乖，以前是学校、家里两点一线，现在是公司、家里两点一线，她的生活规矩得不能再规矩！明明时间差不多被占得满满的，为何心里还是觉得空空的？她一直刻意无视的，那个块空荡荡的地方，因为仲贤的一番话，莫名地扬起了或喜或愁的思绪。

　　心里的念头一旦被触动，就好像黄河泛滥一发不可收拾，上班时，地铁上，躺在床上，总是不断想起，现在的她，已经没有什么可顾忌、退缩的理由了。一年而已，一半靠积蓄，一半靠打工，曾经的梦想不再那么遥不可及，大不了厚着脸皮借点儿外债呗！实在不行就直接贷款算了！丫丫的，咱也破釜沉舟一回。喜欢校园的氛围是她申请留学的一个原因，另外更重要的一点是，她想要经历不一样的东西，想要自己的人生多一些不同的体验。既然对现状不满，那就试着去改变。换一份工作，并不能解决悠游当下心中的郁结。既然下定决心了，之后的日子就开始有了明确的奋斗目标。每天临睡前，背背雅思单词，做些阅读、听力的练习，生活一下子就变得充实起来。以往的这段时间，她总是无所事事地在网上“闲逛”，打发时间。心无旁骛，脑力里只需要装着课本的日子又回来咯，幸福的感觉慢慢地充盈了全身，凉风嗖嗖的秋天，也看在眼里也没那么寂寥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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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悠游记得，当她好似在茫茫大海中望见灯塔，寻得心的方向时，先把自己的想法告诉了晓月，她不希望突兀的念头“吓到”老父老母。晓月当时的反应倒也平静，只是问她，“你想清楚了么？你跟苏哲才刚刚开始啊，就这样放弃，是不是太可惜了？一年，可以改变很多”，很明白好友担心她的终身幸福，只是好不容易觅得了方向，怎能眼睁睁地放弃向前的努力？“我会找他谈谈”，对于那个自己计划外走入自己生活的男子，悠游很难说清对他到底是怀了怎样的情愫。毕竟从进大学到现今，她从来没把注意力放到任何一个男子身上，苏哲算是获得了她额外关注的人了。只不过，要说那是“爱”，她没有把握，毕竟未曾爱过；况且两人相处的时间也不多，而她早已过了相信“一见钟情”的天真年纪。那晚，婚宴结束后，有一帮阿姨姑姑处理后续工作，悠游她们也就早早散了，好让准妈妈佳妮能好好休息。依旧是苏哲把她送到了地铁站，
　　苏哲曾问她，
　　“你喜欢这样的婚礼吗？”
　　“还不错”悠游很真诚地回答。
　　“那到时，我们的婚礼，也可以效仿”
　　原本因为不胜酒力加上仲贤那家伙的搅合，悠游的脑袋已经晕乎乎了，苏哲的话，无疑更让她找不着北，他和她的婚礼？虽然这是两人结识的目的，但也太快了点儿吧。为了掩饰不知如何回答的尴尬，她很本能地闭上眼睛，装睡，希望借此停止对这一话题的深入讨论。
　　苏哲在看到悠游的睡颜时，便很识趣地闭上了嘴，尽职地扮演着司机的角色。
　　悠游心里想着，有这么个体贴的人做老公，也不错哦，嘴角不自觉地上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