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稚荡》炙炙炽

3、稚 “早”

　　清晨的第一抹亮光从窗帘的缝隙透过来，黄梅抓了抓头发从被子里爬起来。

　　现在还早，闹钟都没响她就自然醒了，以后回想起来上学期间，她还是不经感慨自己那时候的生物钟的厉害。

　　掀开窗帘，外面的天白茫茫的，带着点要下雨的阴沉，最近都是什么破天气。黄梅眯了眯眼。

　　她不喜欢下雨天。

　　接着就懒懒散散地走去卫生间洗漱。她吐掉漱口水看着镜子里的自己。

　　面容姣好，一双水水灵灵的鹿眼，但是到眼尾时有点上扬，显得整个眼睛变得狭长，没了可爱反倒有一丝丝清冷，再加上她本就不太说话，就让人莫名产生一种距离感。

　　黄梅又捣鼓了一会，换了套校服，校服一共有六套，两套夏装，两套秋装，两套冬装。

　　她在入学的时候看过购买记录，挺贵，六套一共五千，这学校可真会，而且只有女生的夏装需要买短裙，布料少了但却更贵。

　　就要入秋了，再加上今年天气的异常，老师也提醒大家穿秋装。

　　收拾好她就出门了。

　　差不多刚走到公寓门口，口袋里的手机的闹钟又响了，之前定的起床铃响过一次，在她去洗漱的时候，现在这个铃是提醒她吃饭。

　　因为有段时间作息不规律，一日三餐变成了一日一餐甚至有的时候直接不吃，暑假就要结束的前几个晚上胃疼得厉害，去了医院如她所料是胃病。

　　那天也只是她自己一个人去的医院，医生见到她都吓了一跳，额头上渗出一层薄汗，脸色惨白，没有一点血色。

　　医生先是给她服了点药，告诉她一定要按时按点按量去吃饭，少吃辛辣少饮酒。黄梅当时觉得呆在医院也挺好的，至少有人关心她身体吧。

　　她向医生道了谢，付了钱，又在医院大厅坐了一会，等夜晚的风把她的那层薄汗吹干，她也清醒了点，自那以后就定了个每天的闹钟，监督她吃饭。

　　自己不照顾好自己总不能去麻烦别人吧。黄梅苦笑。

　　从回忆里出来，她又往前走了一会儿，在一个卖早餐的店坐下了。

　　热气腾腾的，早餐店没有牌子，是一对老夫妇吧，看上去六十多岁，戴着一次性手套在一边忙着。

　　老妇人看见黄梅在店里坐下了，就摘掉手套走过来询问。

　　“小姑娘起的早嘞。”她用纸巾擦擦桌子，接着又语气热情的询问道：“要吃点什么？你尽管说，奶奶这都有。”

　　黄梅有点恍惚，面前这个老妇女的和蔼和热情像极了她已去世的外婆。随即弯了弯嘴角。

　　“奶奶，一碗馄饨，要放辣。”黄梅让自己的语气尽量听起来比平常要温柔。

　　“好嘞，小姑娘爱吃辣？早上少吃点辣也是好的。那奶奶帮你少放点。”老妇人像她的外婆一样，一样的语气，一样让她少吃辣。

　　黄梅看着她笑笑没有说话。

　　老妇人转身进了厨房。黄梅就开始欣赏店里的每一个物什，她没离开位置，只是用目光扫了几眼。

　　布置的很温馨，打扫得也很干净，每个犄角旮旯，都没有一丝蜘蛛网，两人都穿的很朴素，围着围裙，老爷爷在接待其他的客人。

　　等老妇人端着馄饨从厨房出来，也多了零星的几个人。

　　老妇人把馄饨放在黄梅面前，又抽了一个调羹给她，黄梅接过说了声谢谢。

　　馄饨闻上去很香，上面撒了点葱花，还有一点红油辣椒，她搅了搅，香味迸发出来。

　　“奶奶，一碗馄饨，老样子。”一阵低沉又好听的声音传进黄梅耳里。黄梅忍住想转过去看他的冲动继续埋头吃馄饨。

　　这个时候人多了，祁岐扫了一眼，皱了皱眉，只有黄梅在的桌子还有空位，或者说就她一个人坐在那。

　　祁岐大步跨过去，坐在黄梅对面，黄梅有点吃惊的抬头，“早。”对面的人先开口说话，语气淡淡的，好像是件很平常的事。

　　黄梅出于礼貌也回了声早，就继续埋头吃馄饨。等祁岐的馄饨来了，黄梅也吃的差不多了。

　　“哟，你这臭小子怎么今天来我店里，前几天去哪了？”老妇人一边拿调羹，一边对祁岐说，“都在补作业。”他接过调羹，“不然上不了学了。”

　　切，别听他瞎扯，就没见他写过作业。

　　老妇人没理他，接着又像发现什么一样对黄梅说：“小姑娘，你和祁岐都是一个学校的吧，看着校服就知道，有没有听过他？”

　　听到这个问题，祁岐倒是身形一顿，然后继续吃馄饨。

　　刚刚还略显尴尬的黄梅忽然被Q到，脑子还有点懵。“听过…听过…”黄梅断断续续回答，只是回答的声音越来越小。

　　谁不认识他啊。

　　听到这个回答，老妇人像是打开了话匣子“讲得是不是都是他干的坏事啊？什么不写作业，不学好，逃课，要是有的话你尽管告诉奶奶我，我肯定好好教训他的…”

　　祁岐挑了挑那剑眉，从容不迫地吃馄饨。黄梅都想挖个地道钻去学校了，怎么吃个早饭这么多的事。

　　对面的人看出了黄梅的窘迫，放下调羹，“奶奶，您把人家小姑娘吓着了。”他抬眼看向黄梅。

　　两道目光在空中交汇，少年眼睛狭长，单眼皮，身上莫名带点冷意，下颚冷冽，不像网络上的那些帅哥，看久了会腻，黄梅觉得“清新脱俗”这个词可能可以用在他身上。

　　没几秒，黄梅先移开视线。

　　祁岐的这句话说得声音很低，刚好又来了几个客人，在这有点嘈杂的早餐店里，老妇人没听清他说的话，径直走向了外面。

　　这话倒像是说给黄梅自己听的。

　　她知道此地不宜久留，跟老爷子付的馄饨钱，老爷子找给她钱，黄梅接过后又弯着嘴角说了声谢谢。

　　她莫名的感觉店里有道目光一直停留在自己身上，黄梅不敢多想，往学校赶。

　　到教室，她从后门进去，落座，把书包放在抽屉里，拿出英语书，就打算把今天要上的英语内容读熟。

　　“早啊，黄梅。”徐语俏皮的声音从后门传过来。徐语这时刚到学校，昨天的事她一点也没提起，黄梅转过头回了句早，就没有继续聊什么了。

　　读了一会儿英语，前面的一个男生敲了敲她的桌子，“唉，黄梅同学，你的成绩好像挺好的啊。”旁边的男生戳了戳他，好像示意他快点说。

　　黄梅抬眼看他，答了声“还好。”，男生本来还以为黄梅不会理他，没想到竟然回了话，正打算继续发问，后门的声音叫住了他。

　　“严原，”祁岐的声音提高了几分，略微带点寒意。男生转头看了眼钟表，“岐哥，你今天竟然没迟到，你提前了十分钟进来哎。”严原语气带有点吃惊。

　　“你别影响人家学习。”祁岐拉开椅子，坐下去看着他，眼神里滋生出了一丝狠意，严原当时还伏在黄梅的桌子上兴致勃勃地问她问题。

　　“我就问几个问题，你管我啊，”严原一个暑假没被祁岐揍了，皮倒是有点痒，在看到祁岐眼神越来越冷的时候立马怂了。

　　“岐哥，不瞒你说，我真的没有影响我们新同学的学习，”他笑眯眯的看向黄梅，“黄梅同学，你说对吧。”

　　刚刚还看热闹的黄梅又被Q到了，连忙点点头。

　　“啊对，忘了给你介绍了，黄梅你好，我是严原，他是祁岐…”黄梅又看看旁边的人，点点头。

　　“我们认识，她是我邻居。”祁岐饶有兴趣地看着黄梅。

　　黄梅还是干点头。

　　“还是邻居？这可不得了，”严原就像发现新大陆一样又开始说起来，“那我可得说说，他脾气可臭了，之前我和他做邻居，他天天来我家天还没亮就打游戏，那段时间太痛苦了…”

　　严原声情并茂，这倒是把黄梅看得一愣一愣的，祁岐踹了脚他的椅子，“行了，要上课了。”刚说完话，上课铃就响了。

　　严原有点无语，但还是停下来准备上课。

　　“你别理他，”祁岐眼神还是淡漠地看着黄梅，好像什么事情都勾起不了他太多的兴趣，“就一脑子不太好的。”

　　黄梅看到他这个样子不禁笑了笑，然后做好准备上课。

　　好像听到什么的严原转过头，眯着眼看祁岐，“你是不是说了什么我的坏话？”

　　“严原给我站起来！”孙妍在讲台上盯着这边。

　　严原这才转头看见孙妍他妈的什么时候站上面了？还是得乖乖听话站在座位上，被训了一顿才坐下，之后开始上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