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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该盯小姐吃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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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晨在雨气中醒来,空气变得格外干净。
安卧在被窝里的辰暮月头开始眩晕。
一种熟悉又无力的感觉在随着时间升温。
药。
脑海里只剩下一个字。
可是这里的房间和家里不一样,她找不到能立刻按下的呼叫铃,只能如卧弓般陷进软榻的床垫中心。
阿焾…阿焾,几点了?
她伸出还能活动的手想找到手机,但是这是一张大床,软得使陷进去的人怎么也爬不出来。
“唔…嘶…”她痛苦地咬起手背。
脊骨一下像过了电,让人慌忙的松开。
不能,不能在这里。
她想去浴室,想泡进冷水里。
一条渴水的鱼,喉间快冒火的窜起粗热的气息。
但她不敢轻易发声,这里太陌生了,现在连一个熟人也没见到。
“咚咚。”江焾云及时敲响了门。
右手的托盘上是他忙碌一早上的成果。
“小姐,早餐备好了。”
辰暮月狂跳的心像是得到了些许安抚,但不够。
她紧咬着被单,后槽牙快软得跟床垫一样。
“小姐?”江焾云又礼节的敲着门,心间升起了一丝不安。
“小姐!”他猛地开门。
床中间的被单叠成一朵微颤的“红玫瑰”。
手上的托盘顺手撂到了一旁,居然没撒,可他没空理会这些,“我该好好看着你吃药的。”
他小心翼翼地把人连被抱起,蜿蜒一地的被单径直托到了浴室。
这里隔音好,辰暮月拨开障碍,大口呼吸着空气。
脸上是汗,眼睛睁不开。
江焾云眸色凝重地把人放进浴缸,调着温水等待注满的同时捞了一捧水抹开辰暮月的眼睛。
“啊!“她睁开眼后扑进浴缸,双手紧紧的攥住要抽走的手臂,温水对她来说很烫,催化剂一样起着反作用。
江焾云还没思考,用另一只手托着她的臀把人带了出来。
就像受惊的幼兽不想沾热水。
“烫…”她正巧在他耳边漏出一声。
“泡在冷水里不好,”江焾云轻拍她的后背,“坚持一下,我去拿药。”
“不,”辰暮月交叉锁在他后背的手收紧,“放冷水,求你…”
江焾云感觉到自己身体的异样,某种发胀的神经。
他赶紧空出一只手捂住辰暮月的嘴,仰长脖子朝天花板叹了口气,“我知道了,小姐。”
泡在水里的“软玫瑰”也被拿了出来,江焾云把花洒里的冷水淋上去,压下温水的痕迹。
“好了,”他把人放上去,“我回来前抱着它,不许泡冷水。”
辰暮月躺下去,卷进湿答答的被子里,用双腿来回圈紧,本能的……
江焾云头也不回的冲出去拿药。
心脏处抽痛着压抑着。
是最近疏忽了,小姐只有出国前吃过一次药,还喝了酒。
越回忆越难自容,江焾云拿到药赶回浴室的路上就无意识地给自己扇了两巴掌。
“小姐……”
起伏的背无力地匍匐在被单上,但余颤没褪尽,冷水降了些火气,接下来的欲要用痛来代替。
习以为常的解决方式。
江焾云给她喂了药,抱起受惊的幼兽走出湿气极重的浴室,耐心地帮她擦干身体。
“好点了嘛??”他咬着嘴里的血腥味问。
“好…”她终于看他,无力地嘲笑他,“怎么脸又红了?”
纤细的手贴上面颊,“你这是自罚么?”
他拿开那只手不说话。
"Silly wolf."
辰暮月借着被拿开手的力道倾身,无声地亲了一下那红辣的右脸颊。
一下就烫到了狼的皮肤,像有人在他的毛发上点起一星火,噼里啪啦的烧到了他全身。
江焾云一边压着她肩膀,以不让人受伤的力道把人往回推,腰身往后撑开一个安全距离。
辰暮月不明所以。
“这,这里没有新皮鞭,我去拿条新皮带吧。”
“没有新的可以借用你的。”
“有的,”他起身将托盘端来,“正好凉了,先吃点垫垫肚子,早餐没放油,可以放心吃。”
江焾云知道现在辰暮月恨不得痛饮几瓶冰水,给她热菜她就不会吃了。
吃了药再吃饭……
“哦。”辰暮月不想逗他了,模糊的情感她不敢去确定。
等到江焾云给她的小腿上药的时候,沉重的睡意袭来。
“阿焾。”
“我在,小姐。”
“我好困。”
“困就睡一觉。”
“你会守着我吗?我醒来你要在我身边,好吗?”她已经眯上了眼,自己也不知道她会说出这句话。
然后最后两个字像梦话一样消失在房间里。
“会。”江焾云对着已经听不进讲话的人答,“好。”
任由腰间被双手环住,大腿上枕着人,尽管他这样并不好受,甚至说是折磨。
可小姐睡得沉,几个小时过去了,时间却并不给面子,在他身上烧着火。
房间里的光线由明渐暗,江焾云看了一眼腕表。
时间过得真快。
“…Silly wolf……”
他猛地摇摇头,想的什么跟什么!
睡意褪去的辰暮月感觉到右侧的耳朵睡麻了,她慢慢地抬起脖子。
“咕噜噜。”
江焾云的肚子不合时宜的响了起来。
她有点懵,然后一手撑在他双腿的另一侧,仰望他。
他扭过红了根的耳朵,回应那对漂亮的眼眸。
“哈哈哈,”她带哑的声音漫出来,堪堪收住手,屈起膝盖护住被笑意牵扯的肚皮,眼角又闪烁起了晶亮。
“别(笑)……”他没说完。
经历过苦痛的人应该酣畅大笑。
“你…”她控制着,“哈哈哈。”
江焾云有些忘神。
“傻…傻子阿焾,”辰暮月伸过手来拍他的背,“别饿坏了,”大口呼着气缓了缓,“哈哈……”
眼泪无声的汇成串珠,“去吃点东西吧,我没、没事。”
“是”。
“呃!”他右脚刚踩地面,被枕久了的左腿就没能撑稳身体,要不是他反应快用手把住床沿就得跪个扑通响。
“腿麻了,”他顺着好奇的眼眸弯了下眉眼。
无奈她也腿软走不动路,于是辰暮月翻滚过来,“阿焾,手机给我。”
“缓缓。”他慢条斯理的站起,掏出手机放到她手心,“别点餐了,他们做的没我好吃。”
被看穿心思的辰暮月没理他。
江焾云刚走到房门口。
“那你教我做菜好不好?”
“小姐不用做这种事。”
“我就在旁边看。”
“油烟味太重…”
“你可以,我也可以!”
他稍有犹豫,“改天。”
“今天,你抱我。”
“今天太累了,改天,亲手教。”
“我不要一个人待着。”她见对方没有回应。趁热打铁道:“阿焾,规矩是人定的。”
江焾云听到这也担心刚发过病的小姐会孤单,心一软就大步跨来把人拦腰抄膝抱起。
辰暮月难得脸红,也不说话了。
公馆的厨房没有座椅,他把人放在一张桌台上。
这里区域用不上,又可以清晰的看着主厨操刀。
“水煮白菜。”其实叫翡翠河山,但他想讲得更加直白些,一听就能学会的样子。
“还有吗?”
“今天只教你这一样,剩下的你自己看。”
“听上去不用学。”
“是吗?那我们试试。”
****
布鲁卡森街区店,贝恩特拿着一根逗猫棒。
短脚猫凯瑞扑起毛茸茸的前爪,藏在里面的利器若隐若现。
服务员桂圆谨慎地敲响门框,十分为难的打断了主人的兴致。
“什么事?”
“今天你让盯着的两位贵客一直没有出过公馆。”他颔尖快贴到锁骨根上了。
“嗯。”贝恩特表情上没有过多的关心,反而抱起凯瑞,使它卧在腿上,用手挠着它带着项链的脖子。
“那明天——”
“继续盯。”他将视线从猫咪上移开。
“是。”他隔着头皮对无明的灼视感到局促,“我是想说,万一他们明天没去酒窖,不是——”
“别担心,他们会去的。”贝恩特再次打断他的话,没心情看这个没胆的小子。
“情况我知道了,你去帮凯瑞买些猫粮。”
支走算了,他怕我什么?贝恩特端起喵咪,给它一个带着警告意外的眼神。
“喵!”凯瑞扑腾后脚。
“不禁逗。”他重新揽回喵咪看了眼消失的人影。
****
江焾云拿起轻巧的刀,在展开的白菜叶上顺着纹理划成一小块一小块的组织。
“能不切么?手撕不是快一点?”
“刀刃薄而重,伤口越小,才能在沸水中进味的时候锁住本味,而且刀法讲究利落。”
辰暮月觉得这种地方讲究其实没必要,可他是辰良的管家,给她做绝对手撕丢进沸水里一滚再加油盐出锅。
想到这,辰暮月笑出了声,“然后呢?你的水还没烧。”
“先调汤料。”
“不是清水煮吗?”
“水弱火强,清水还要再处理一下。”
“怪不得九点开餐,你八点就准备了。”她终于看灶台起了火,“不觉得浪费时间?”
“乐趣不拿时间权衡。“
“嗯。”顷刻间,白菜入锅荡开的香气萦绕了整间厨房。
不像她的绿林之堡,拥有一个足够大甚至称得上空旷的后厨,还有几个备用厨师。
肉眼可见的蒸汽在升腾,油烟机静静的工作着。
“你得把自己饿扁才能吃上饭吧。”
“我生吃没问题。”说着,他拿起一张白菜皮“咔嚓嚓”嚼了起来,然后是一节红萝卜丁。
辰暮月:“……”
“嗯,萝卜好鲜,小姐也尝尝。”他说着就飞快地塞了一小条过来。
“好吃吗?”
“还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