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6、宴席 ...
-
京城笑了笑,眉眼间流露着温情,与那暮色相融。
少年的笑总是天真中夹带着无邪,让人一看便移不开眼,便心弦漾动,便一眼万年......
次日,朝都众所周知的纨绔公子驷昭陪其父一同参加皇族宴席。
明眼人都看得懂,这次的宴席就是一次皇族互吹宴席。
鸣天受邀前去,且携带着京城一同赴宴。
一路上,京城所走之处满是目光,那种眼神仿佛是在看星星,看月光。
爱慕又遥远,平静又冷清。
朝都的姑娘小姐们全都议论纷纷:“咱朝都除了那个纨绔公子张哩凑合吧,啥时候有这么俊的郎君了?”
“就是,新面孔嘞。”
“俊郎芳名?”
“不知道他有心上人了没?”一位小姐欣喜地说。
“没有也轮不到你啊。”另一位小姐讽刺道。
“切切切,想想都不行了?”那位小姐反驳道。
“......”
来自当事人的无语。
“呃,回答一下,在下京城,还没有心上人。”京城硬是挤出来一个笑。
“没有啊?那,公子您觉得我怎么样?”有位小姐趁机打趣道。
京城短暂地看了眼——眉清目秀,身材窈窕,细长的发丝被一阵风轻轻吹起......怎么看都是位画中美人儿。
郎才女貌,实属绝配。
“姑娘很好,但在下实属高攀了。”京城婉拒道。
“啊啊啊,京城回答我了!”那位姑娘并没有因京城的拒绝而伤心,可能在她心里,早就料想到是这个答复了。
毕竟俏容的公子可不好嫁......
京城一个回眸,瞧见了一位面无表情的公子,但脸沉的很黑,像来讨债似的。那位公子气质着实潇洒,眉宇间流露着一丝纨绔与不羁。
果不其然,朝都纨绔子弟驷昭绝非浪得虚名。
两双眼睛对上,褐色的眼珠相望,不过片刻后京城率先移开眼,然后对驷昭礼貌一笑,转过头继续跟着鸣天向皇宫走去。
脸上毫无波澜,心底却春心漾起。
京城走后,原先被堵的水泄不通的大街现在开始变得宽松起来。驷昭忙不迭的跨上马疾骑而去。
一刻后,京城和鸣天来到了皇宫大门前,鸣天拿出通行书时,京城被那看守宫门的侍卫低声威胁道:“小子,别进这个宫门,我不动你,但你一旦进了宫门,我便让你死无全尸。”
京城轻笑:“我觉得,你可以试试。”
这可彻底惹恼了那侍卫,“行。走着瞧。”
鸣天终于在包里翻到了通行书,因为他的专注,再加上两人对话的声音之小,所以鸣天根本没听到两人的对话。
通行书递至,拿起,门开,进入。
每走一步,京城的脚步便沉上几分,便迟下几瞬,因为这对京城来说,不止是在走路,还是在与敌人做抗争,沉上几分是压力,迟下几瞬是迷茫。
但后来,京城没了那份压力和迟疑,脚步稳而有力,坚定而扎实。
“谁说,我怕你们的?”京城笑笑。
“那份害怕早已被丢弃在那年我父母去世的那一瞬间了,早已靡烂在衡州,早已凋零在那十年里。”京城想。
“阿一,怎么了?”鸣天关心地问道:“分神了?”
“没什么,紧张。”京城摇了摇头道。
“噗!紧张?我还从来没有见过咱们京大医师紧张过呢!”鸣天笑道。
“这有何稀奇的?”京城笑笑。
“不,不一样,自从我遇见你以后,从来没亲耳听见过你说‘紧张’这俩字呢!”
京城:“......”
两人一路慢走,马上到了辰儒殿。许多德高望重的大臣没在等皇上,反而在等丞相大人。
两人入席,丞相登场。王力眠还是那幅丑恶的嘴脸。
京城的手攥了攥,青筋暴起,手指关节被攥的发白,京城脸上笑意依在,可那手已经表示出京城对王力眠的憎恶和恨。
鸣天见状想去安慰,可奈何他与京城的席位相隔太远,于是他只得托坐在京城席位一旁的驷昭了。
“阿驷,帮帮京城。”鸣天恳请道。
驷昭无情地摇了摇头......眼看着京城的嘴唇开始颤抖,开始发白,慢慢地失去血色......
鸣天:“快。”
驷昭无奈,他径直走到京城的席位,用手直接扣住京城的纤纤细手。
驷昭的手很凉,很冰,仿佛在冰湖里泡上了一两个时辰似的。
京城:“......”
鸣天:“......”
其他人:“......”
京城心理:“这人,怎么回事?”
少年们十指相扣,京城的嘴唇开始渐渐地恢复血色,手指渐渐地放松,手指关节也开始恢复正常,但脸颊又开始被一抹红色侵入,很红。
“你脸怎么那么红?”驷昭灵魂拷问。
“没......”京城话还未答完,驷昭已经把手抽出,去触摸他的脸颊,驷昭的手上还有着他手上的温度,温度刚刚好,心跳砰砰响,那一刻,整个宴席的人仿佛不存在,只是属于他们两人的,空间。
时间一刻不停地飞跑,待驷昭晃过来神之时,宴席已经结束了。
除了驷昭和京城以外的所有人:“开始还以为是什么炫富宴席,后来,就,就很无语。”
出了宴席后,驷昭向京城道歉:“抱歉,我,我不是有意的,还请见谅。”
京城闻言温尔一笑:“谢谢。”
然后两人大路朝天,各走一边了。
“驷昭,你搞什么?我让你去安慰他,你搞什么?”鸣天抱怨道。因为宴席上两人读的都是对方的唇语。
“我以为你说让我扣上他......”驷昭仍一副无所谓的表情。
“你,啊!疯了疯了疯了。”鸣天被成功逼走。
鸣天走后,驷昭刚刚转着的毛笔被转掉了,他弯腰拾起,他看了看手,又想到京城今天的样子,突然难得的哈哈大笑起来。笑完后,他又骂道:“我怎么了,中毒了?好好的傻笑什么?当真是疯了疯了。”
正自嘲间,他的父亲走了进来。
驷昭立马收了平日里的纨绔和不羁,变得中规中矩,道:“父亲。”
少年的两眼间没了桀骜,双眼间只剩下了正经和负责。
“阿驷啊,你今天在宴席上,怎么......”驷旒责问还没说完,驷昭便主动认错。
“父亲,今天是我解读错了舅舅的唇语,故有今日荒唐之事。保证没有下次。”
“哦,原来如此。阿驷,我没有别的意思,只是,很少见过你这么......不知如何形容的样子。”
“儿驷昭绝不会坏了大事,绝不会让先辈们的努力付诸东流。”
“如此,甚好。”
父子两人简单对话后驷昭的父亲便离开了。
“嗯......怎么说呢,呼,算了。”驷昭索性直接不想了。
这一夜,窗外的明月照亮了林间漆黑的树林,幽幽的山洞里发出一阵滴水的声音,清脆又苍凉。
......
“不知不觉,又一年过去了,又到了夏天了,驷爷,今年夏季准备怎么过?”沈竹芯一边抬手搂着一脸嫌弃他的姜凌汕一边问驷昭。
只见那位大爷不慌不忙地从床上坐起,轻轻地说:“不准备玩了。”
他顿了顿,看了看满脸懵的沈竹芯和姜凌汕又警惕地向四周环望,低声慢悠悠地道出了四个字:“有变,提前。”
两人晃过了神,惊愕地睁大了眼,慌忙的点了点头。
去年冬,腊月二十三,日中,莞卒。
莞指陈圩莞。忠良之士,死于王力眠之手。临终前言:“王狗,终有一日,待吾尸发异,良臣必崛,尔必遭报!尔必不得终善!尔必不得好死!”
陈圩莞之死引诸良臣之群愤,有短暂一些时间引起起义,但最终因统领者自私自利而起义失败,全卒......
“父亲计划提前。王舅舅即将再次出动朝都军,杀害淳安刺史曾缺铭。”驷昭道。
“来得及吗?来得及阻止吗?”沈竹芯问。
“阻止不了。”姜凌汕冷冷道。
“为什么?”沈竹芯追问。
“......”姜凌汕感慨:你个傻缺,想从丞相手里夺人?那下一个就是你这个没脑子的。
“我想,今年,今月,今日,今时开始闯荡江湖,你们,愿意和我一起吗?”驷昭期待地看着两位。
“江湖险恶,人心难测,驷爷小心,一路走好,保重!”沈竹芯拒绝。
姜凌汕:“......”傻缺,闯江湖是闹着玩的?送死。
见两人如此......不情愿,驷昭亦不愿再说什么,便无奈地叹了口气,紧皱了眉头,边翻白眼边抱拳临别。
“行吧,反正习惯了一个人。”驷昭委屈地说道。
“啧,别打感情牌好不好?你明知道我最受不了你卖惨。”沈竹芯一同皱了皱眉。
“呃,我,我,你。”姜凌汕一说到什么肉麻话便开始结巴,他努力的结结巴巴出这么四个令人听不懂的鬼话。
驷昭和沈竹芯从小知道姜凌汕的这个毛病,往常可能会打打趣,现如今却谁也不说话了。
驷昭开始收拾包袱。
“要不,我们一起陪他?”沈竹芯在一个驷昭听不见的地方低声对姜凌汕道。
“滚滚滚,你想死别拉我。”姜凌汕和往常一样一脸冷漠,看不出什么区别。
“啊?你忍心丢下我一个人去陪他送死啊?”
“我忍心。”
“没人性......”
正在他俩斗嘴时,驷昭已收拾好了。
“那,就此别过。保重!”然后一个抱拳转头准备离开。
“驷昭!你凭什么一个人走!凭什么就这样丢下我们!凭什么让我们担心你以后!要走,一起走!江湖一起闯,我就不信不能感化你这个铁心肠。”
一向沉默的姜凌汕突然一顿吼,往常脸上的那份冷漠也已悄然不见,少年脸上的炽热取而代之。
“咱们几个在一起,就算死了又何妨?”沈竹芯趁机道。
驷昭转回头,道:“你俩真是莫名其妙......”
话刚落下沈竹芯和江凌汕便一把搂住了他。
夕阳正好,余辉恰落在几人脸上,而那余辉之下,脸上是十七岁那个年纪里该有的样子——肆意与不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