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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蛰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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蛰居离康光比椊旻离康光要远,以致于孟元暇现在才到。
蛰居的市场很热闹但乞讨的也不在少数。
“听说了吗?祝县令又纳了个妾。”
“是什么,尤氏。”
卖包子的和卖糖葫芦的叽叽嚷嚷谈论近日发生的事。
孟元暇坐在旁边的茶馆颇有兴趣的听着。
“那个妾室好生威武。”
“那可不?自从祝县令正室离世,他也纳了不下百位妾室,虽说咱们蛰居也不怎么穷,但每年在他们这方面花的钱也能抵过多数小贩几年的生计。”
“尤氏......”
孟元暇微微皱眉。放下茶杯后留下碎银便离开了。
他一路快步,来到县令府邸。
“来者何人?”
“孟 元 暇。”
“请等候。”门卫前去通报。
孟元暇环顾四周:是那座很熟悉又陌生的院子。绿瓦映照着太阳光,被照的有些金色。
“孟公子,请。”
他进了前院,肌肉记忆被唤醒。
这里是他年少的避港,不,准确来说是他有妈妈时,这儿,是他的避港。
他走的很慢,像是在回忆什么。
他在一株小雏菊前停下了。
记得母亲最喜菊。
记得他曾经摔坏了小雏菊被父亲责罚。
记得还是母亲求情......
他们那时好相爱啊!为什么,后来一切都变了......
“元暇?”
祝曾悬听到刚刚门卫的通报后很是震惊。他马上来确认。
是,是那个他处心积虑培养的傻子。
“你,你回来了?”
祝曾悬的脸上并没有一丝喜悦,甚至有些不悦。
孟元暇也察觉到了。
幸好,没有抱有什么太大的期待.....
“我想问一个真相。”
“说。”
“母亲,不,孟家嫡女,孟小姐,是,非妖女。”
闻声,祝曾悬一丝震惊。
“我要一个回答。”
孟元暇脸上充斥着不耐烦。
祝曾悬轻轻的点了点头。
“果然,你当真就是听信谗言,不,你是本就想瞎她双眼。”
“过去事宜不提也罢。”
“不提也罢?”
他冷笑一声。
“凭什么不提也罢?!她是尊贵的孟家掌上明珠,你有什么资格蹂.,躏?你又有什么身份跟我说不提也罢!”
“大人,发生何事?”姑娘还是身着一身白衣,皮肤白皙,红唇动人,身姿盈美。
是尤夏桐。
看着那么单纯的姑娘,怎会甘心做妾室,又怎会做出狐假虎威之事。
但人永远不可以貌取相。
她就是这样。表面再怎么人畜无害背后却还是替她的恩师干尽了坏事。
下冰苍鳞是,使蛰居千千万万百姓唉声载道也是。
蛇蝎美人,却赢得了祝曾悬的所以好感和宠爱。
“无事无事。阿桐赶快去休息。”
祝曾悬安慰道,满目笑意。
尤夏桐抬眼看着孟元暇,涌现出不自然。
“这位是孟公子?”
孟元暇对她毫无印象。
“是。想必姑娘就是尤夏桐?”
“孟公子既然知道我的身份。那有什么事便问我好了。祝大人知道的,我都知道,祝大人不知道的,我也知道。”
孟元暇轻蔑道:“几年前的家事而已,尤姑娘定不会知道。”
“是尊堂?”
“是。”
“孟公子是好奇为何当初为何祝大人会给尊堂一个妖女之名除她双眼,杀其之命?”
“是。”
“那还真巧了,我正好,都 知 道。”
尤夏桐带着几分挑衅道。
“还请尤姑娘解惑。”
“我不仅知道,还目睹了全程。”
孟元暇已有些愤怒。
“还请,尤姑娘解惑!”
这一句话,充满了警告。
“不用怀疑,是我。”
闻言,孟元暇攥紧拳头。一下把剑鞘甩开。
剑出,孟元暇把那把锋锐的剑抵到尤夏桐的颈部。
一抹红色亮相,划出了一道鲜血。
“我杀了你!”
祝曾悬眼疾手快用剑挡下第二轮进攻。
“孟公子莫急,尊堂是咎由自取。我曾经劝过她离开,她不听话,我又有什么办法?”
是啊,孟夫人把感情看得太重了。把一生中的所有重要的事都排在了“感情”这道枷锁之后。
“孟夫人是聪明人,怎么在那件事上就是不开窍啊?我用的方法是最快速让她认清现实和人心的方法。”
人心?敢问祝曾悬算人吗?
孟元暇将剑刺去,使了好多个花样。
“呸!你真是为你的强盗思想完成了看似天衣无缝的辩解。看似光鲜亮丽实则狗屁不通!”
奈何祝曾悬武艺也不差劲。尤夏桐躲过了那阵“剑雨”。
“狗男女!你们定会得到报应的!我今天就要替我母亲申冤!替蛰居的千千万万百姓伸张正义!”
“那就看看孟公子是否有那个吹牛的实力!”尤夏桐讥讽道。
“祝大人,这儿交给你了!”随即离开。
父子过招比的是心态,比的是武艺高下,比的是镇定自若,比的还是是否念及旧情。
谁先心软谁就输了。虽然可能他们在心底都会有亲情所附带的心连心。
但孟元暇此刻当真没有把祝曾悬当做家人。当然,祝曾悬也没有。
不知何时祝曾悬吹起了笛子。笛声悠扬且放荡。
痛苦的回忆霸道的占据了孟元暇所有记忆。
--------少时。
“妖女!妖女!”
蛰居百姓人人喊着祝县令的正妻这个称呼。
若此刻孟夫人来到街头也定是老鼠过街,人人喊打。
那时的孟元暇没有能力反驳这些,只觉得委屈和怀疑。
那个平常温柔体贴的母亲是否真的如百姓所言是个祸世妖女。
这种想法怀疑放在今天孟元暇会选择好好扇自己一巴掌,这个想法简直荒唐,离谱至极。
最后,祝曾悬为了平息百姓怒火选择杀死那个朝夕相处的妻室。
对他来说,她的死可以压下众怒,平息所有。
祝曾悬毫不犹豫选择了废其双眼。蹂..躏其身。
孟夫人一生高高在上。怎会受此凌辱,在灼热的八月上..吊自杀了。
对于蛰居所有百姓来说那是个普通的不能再普通的夏天。对于孟元暇来说却冷到发抖,寒气刺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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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还让我们手足相残!”
孟元暇又一套进攻。把祝曾悬逼到了墙角。
“你把世间亲情权当交易!手足亲情不过像是一句笑话。“
“我做的又有何不对?!我都是为了你好!”
“够了!不要再拿你想要的思想禁锢我,不要拿你所谓的‘为我好为我着想’当成毁坏我们兄弟情深的理由!“
“我也是正义的一方啊!”
“祝县令好生大方,给一个小妾花的钱可以抵上普通百姓几年的开销。”
“所以你口口声声的正义就是拿着缴税的钱给自己的妾室添新衣?!”
“我,我......”
祝曾悬百口莫辩。
最后一击,孟元暇愤怒地把祝曾悬手中的剑击飞。
他用着他教他的武功去攻击他。
见此情景祝曾悬似乎是敲定了孟元暇不会伤害他。
边开始用最恶心的手段——打感情牌。
拿感情当做救自己于兵刃的盾牌!可笑又可悲!
但‘感情’二字似乎对于孟元暇就是一个致命的弱点。
孟元暇开始带着一丝犹豫放下长剑了。
见此情景祝曾悬甚是得意。
祝曾悬从瘫软倒地开始试探性的爬起。
但最后孟元暇还是大义灭亲,重拾长剑。对准了祝曾悬的心脏部位。
然后毫不犹豫地刺了进去。
就像当年这个人毫不犹豫刺进孟夫人的心窝一样。
他以为孟元暇的弱点是亲情。
他自认为掌握了孟元暇所有喜怒哀怨愁。但事实证明他还是老了。或者说,他从未了解过,从未关系过。
但孟元暇无懈可击也只是表象。他会感性,会敏感,会有脾气。
孟元暇会永远是孟元暇,那个为了生母兄弟而大闹县令府,那个为了拯救百姓于水火大义灭亲。他们是同一个人。
他永远会为了自己的信仰自己执着而又固执的追求去做任何事。
金黄色的阳光穿过厚厚的石壁城墙笼罩在蛰居全体百姓身上。
从此,
天光云影临,只留名与光。
命曰:“孟夫人。”
孟元暇:“我永远忠诚于我的信仰。绝不背叛。”
孟元暇完成了使命,可是好像是有漏网之鱼啊。是尤夏桐。那个真正心狠手辣的姑娘。
“算了,只要她不再为非作歹。绕她一命也无妨。”
孟元暇诚恳希望:“永远不要唯利是图始终自私自利。希望再见不是因为站在对立面。而是欢迎加入‘扫荡黑权’。”
而尤夏桐也在远处做出了回应:“好啊。”
没有任何约定和默契。似乎就是简简单单的陌生人。
但孟元暇一向谨慎小心,探出脑袋仔细观察。
他扭头看去,想要努力看清,奈何夜深影淡。
只留下孤影和飘渺。
但还是在拐角处留下来一块木料,是白蚕丝。
上等的白色蚕丝......
他轻拾起布料,想起了今日的种种,想起了县令府。
他已猜出是谁了。是那位尤夏桐姑娘。
他望着黑色夜空。心里有一种说不上的感受。
城中还是灯火通明。他无意撇到一丝微弱的烛光。
很弱很弱。但他看见了未来那点微光和希望。
“会越来越好的吧,不论是蛰居还是这天下。”
总会有明君贤臣,江湖也总会等到平息。
“那天会在我们这一辈的努力创造下早日来临。”
待天下太平,万民举杯同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