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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椊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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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晨,一缕缕青烟从椊旻城飘出,椊旻是处好地方,四季温和,坐落在京都以东。常常烟雾缭绕。宛若人间仙境。
驷昭几人光是在城边就能感受到那椊旻之美。
由于孟元暇要去蛰居,所以驷昭几人先来到椊旻了。
“啊呼~”沈竹芯揉了揉眼睛,打了个哈欠。“姜凌汕瞪眼望着他。
“我实在是太困了......”沈竹芯解释道。
“你还好意思说,昨天还不是你作的?非跑过去和驷公子睡......他睡觉最为不老实。”
被无缘无故提到的驷昭:“......”
“咕噜”沈竹芯摸着肚子笑了笑:“你看,它饿了。”说着指了指旁边的“樟椿饭馆”。
驷昭无奈点头“......可是,在来的路上,你已经吃了五六个包子了”
“小二!上你们这儿的招牌菜!”
“好嘞!客观您稍等!”
半个时辰后......
“孟兄,可否吃饱?”
“嗝~”
“......行,咱们出发进城内。”
“卖椿笋喽!”
“新鲜的鲫鱼!”
“鸡蛋!”
“卷尖,好吃又新鲜的卷尖!”
“老伯,何为卷尖?”孟元暇指着那黄色截条。
“小公子一看就是外地人。这卷尖可是我们椊旻城的特产!”
“相传宋高祖赵匡胤当年叛乱,我们这儿有一位大厨听闻后气愤非常。用鸡蛋液煎熟后来比喻赵匡胤的黄袍加身。大厨又拿起菜刀刅刅刅几声,把肉剁得稀碎,用来当成赵匡胤。来比喻对他的恨。”
“故名卷奸。”
“可惜后来,宋太祖知道后叫人抓去他询问,大厨为了活命开始拍马屁。”
“曰:那是在形容您的黄袍加身啊!”
“后来流传至今,称其为卷尖。”
孟元暇:“原来如此啊!来两条尝尝!”
驷昭,沈竹芯,姜凌汕:“......”
——钊昃府......
“大人,接到密信。京都驷家那位来了......”
坐在上座处的钊昃大人紧张的捏了捏手中的茶杯。
问道:“是驷忱安?”
眼神里还甚至有一丝恐惧。
下面的人摇了摇头。送上一封信。
听到不是他似乎惧怕的那位他便放松下来。
喝茶的人轻轻吹了吹手里的茶杯。露出阴森一笑。
慢悠悠的把茶杯放到桌子上。缓缓拆开信封。
“钊昃叔!”
从门外传进来一声低沉的叫人声。
钊昃连忙把刚打开的信封装进袖子里。
“是驷昭侄儿啊!哈哈哈哈!记得上次见到昭儿还是十二年前,那时昭儿才到叔叔小腿边。十几年不见昭儿长得比叔叔都高了。人长得也越发俊俏了。”他慈祥的望向驷昭。
“叔叔谬赞了。”
“不知侄儿来椊旻真的只是单纯的来看望叔叔吗?”钊昃眼底开始变得锋芒。
“昭儿有一事相求。不知当讲不当讲。”
“但说无妨。”
“我想要麟驰郡的出入令。”
“......”
——麟驰。
驷昭着一身清冷的暗黑色长衫。带着黑色头纱,微风拂过朦胧间可看见那俊美的脸庞,尤其是那一双令人沉沦又带着丝戾气的桃花眼。
他观察四周,轻轻跳上瓦墙,随后又跳到一座高房顶。观察麟驰城的一车一马,一人一物。
他在大脑快速记忆,眼不停转换。嘴里还在低声念叨。
——椊旻。
“大人,您真把那麟驰令给那位公子了?”
钊昃在池塘戏鱼。扭头微笑道:“怎么可能?我怎会把如此重要之物交给一位纨绔子弟?”
随即把鱼食大把投进池塘里。
这时他想起今日的密信,慢悠悠从衣袖里掏出。
他突然瞪大眼睛大喊道:“来人!快去麟驰!捕拿罪人驷昭!”
傍晚子时。麟驰一片寂静被将士们整齐的踏步打破了,被沉重的铠甲震破了。
“椊旻城钊昃大人部下。奉命捉捕驷昭。”
“这位军官,那你怕不是忘记了自八年前粮灾。椊旻与麟驰再无瓜葛。如今正大光明想踏进我麟驰。休想!今日,没有麟驰令,谁敢入内!?”
说话的是位女将军。一头棕黄色的柔发扎着高辫子。额前有些许碎发却挡不住她眼里透出的一股锋芒和神采奕奕。看着威风十足又不失女生的淑女风气。
她手拿弓型长剑。剑柄处刻着一个秀丽的“栀”字。她应当就是那位威震四方的奚芫栀将军。
战场用剑可杀敌。朝堂用笔可敌百位文官。家中刺绣纺织可当大家闺秀。宴席琴棋书画样样精通。学堂诗书古典满腹经纶。
她真的映照了那句话:美人在骨不在皮,满腹诗书礼乐。
当然,她也有皮。很美,没有胭脂气。
被奚芫栀这么一喝。无人敢往前一步。
驷昭在中厅看着。那种敬佩感由心而生。
“本将军不是没上过战场,没经历过生死之人。我和我的将士们从不是什么贪生怕死之人!”
听她再这么一吆喝,椊旻士兵纷纷退下了。
驷昭更加由心里感到敬佩了。
奚芫栀喝罢后霸气回到军府。
——军府中厅。
奚芫栀“你是京都驷家驷小公子?”
“是。敢问阁下是?”
“我是当朝立下赫赫战功的第一女将军。奚芫栀。”
“原来是奚大将军。久仰久仰。”
驷昭作揖道。
他还是不敢相信堂堂奚芫栀,第一将军。竟是比他大不了几岁的姐姐。
“你为什么会来麟驰?”奚芫栀边擦她那弓型长剑边问道。
“无他。只是听闻麟驰城景色可赛椊旻城。”
剑已被擦的反光。奚芫栀突然指向驷昭。顶在他的额前。
不愧是当朝第一女将军。果然谨慎非常。
“将军可否告诉我麟驰城八年前的那场饥荒粮灾?”
“八年前?”奚芫栀仔细思索着什么。
——八年前。
“李大娘又去浇田啊?怎的那么勤劳!”一位老汉用着一口纯正的麟驰话夸赞着他面前的妇女。
妇女笑了笑:“啥子嘛?前些天扭到了腰,去给我老汉送饭!”
“真和睦!今年到了丰收季您们又是咱麟驰城的模范!”
“你家女娃就可以治病了噻!实在不行大伙在一起凑凑!总要给女娃娃治好滴!”
“多谢大伙好心!”
妇女洋溢着笑容迎着微风走向田地。好像她的愿望差一点点就要实现了似的欣喜。
“老汉!吃饭了!”
老汉汗流浃背。但妇女送去的饭好像有给了他许多动力。
他黝黑的皮肤仿佛诉说着他十几年来的辛劳。只是农民。只能以耕地为生。但他们过得很幸福,他们也很知足。
不过他们的女娃出生起便不会说话。好生悲凉。
九月。秋季。
涝灾再次袭来。麟驰城整城的土地全部淹没。也淹没了整城农民的所有欢喜,所有幻想的美好......
涝灾过于严重,麟驰城向紧邻它们的,与它们情如手足的椊旻求助。
可苦苦等待,等来的不是援助,而是袖手旁观,人心凛凉。
殊不知椊旻的一个决策无意间成为了压死农民的最后一根稻草。
大批农民流离失所,无家可归。
建起一座城不容易,但万家离散可轻易毁掉一座城。
李大娘是奚芫栀的母亲。
但很可惜,她和她的老汉还没完成他们的心愿,就先倒在了涝灾粮灾里,倒在了他们的故土。
“这儿!快来,这儿有位小姑娘!”
——是光来了,是希望来了。
——是拯救他们的英雄来了。
......
“嗯......”奚芫栀醒了,头上还包扎着粗布。
“小姑娘年纪不大,生命力倒挺顽强。”
那年奚芫栀十二岁。从此她也没了父母,没了依靠。那天是农历十月七号。她十二岁的生辰。
奚芫栀还是不会说话,只会点头摇头。
跟她有一样状况的还有另一个小男孩,瘦瘦的。眼里无神。是晋家小儿子,晋凌诩。不,现在他的身份是晋家仅剩的存活者。
两个小童开始也不熟,谁也不理谁。都沉浸在家破人亡的悲痛里。
但有一次其他小孩儿来说奚芫栀是哑巴并且嘲笑她时。小芫栀刚准备哭泣吸引大人注意时。晋凌诩捂住了她的脸。一拳打向那几个顽童。
......
“这种人,你就该给他一个下马威,让他知道你不是好欺负的。你真傻,被欺负了还不知道去解决。”
“嗯...”奚芫栀轻轻点头。任由那个刚刚救了她的那个男孩说教。
后来随着时间的推移。两个小孩儿时常在一起说话谈心,互相鼓励。但奚芫栀还是不会说话。
从九月开始的涝灾在次年一月份正式与麟驰告别。
那天是春节。烟花有一次出现在了麟驰。
但显得格外悲凉......
烟花灿烂绽放,转瞬即逝。
晋凌诩再也崩不住了,他哇哇哭起来。
他本以为不会有人发现,但不巧,被奚芫栀看到了。
一时间奚芫栀竟不知所措。连忙递上手绢。
“你,你怎么在这儿!丢人了丢人了!”晋凌诩拼命忍住眼泪。被奚芫栀一把抱住。
“没,没,没关系。你,你可以,可以好好哭,在,在我怀里,没,没有人能,能看,到。”
她结结巴巴地挤出这么一句话。
晋凌诩听带她说话比她自己好高兴。
“你,你会说话了?”
真好,以后不会有人再那这件事欺负你了。
“阿诩。”
谢谢你。再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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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奚将军?”驷昭轻唤道。
“你问这干什么?”奚芫栀回过神收了剑问道。
“纯属好奇。”
奚芫栀大概讲述了一遍。
“多谢奚将军。在下先告辞了。”
驷昭告别。
——次日。麟驰城军训地。
“嘿!啊!”奚芫栀在监督将士们训练。
“这里要放平...”她监督指导道“这里高抬腿...”
奚芫栀向后退着演示。
“碰”一声。她碰到了一个很硬的东西。还带着铁的声音。
奚芫栀猛然回首,抬头。
映入她眼帘的是一个拥有完美下颚线的男人。
很高。很瘦。但全身感觉充满了力气。
男子没有低头,只是淡淡把眼向下移了一点,淡淡看了奚芫栀一眼。
这个人,怎么那么眼熟......
“军训地乃重地!闲人不得入内!”奚芫栀抬头看着他。
“哦?我是最新调过来的军都尉。晋凌诩。”
晋凌诩......
是他!
“你,你是晋凌诩?”奚芫栀一脸吃惊。
“怎么,将军认识我?对了,若按官职。将军还是叫我晋都尉的好。”
奚芫栀刚要开口就被晋凌诩一言打断。
晋凌诩:“先训练。”
——训练结束。
奚芫栀:“晋凌诩!”
晋凌诩听到呼唤便停下脚步。转过头看着奚芫栀。
“不是都说了该叫我晋都尉么?什么事?”
“你,晋都尉儿时是否在麟驰成长?”
“没有。将军。这正是在下第一次来到麟驰。麟 驰景色很美。”
“......认错了。多有叨扰,还望多多包涵。”
“这倒没有。奚将军要一起用膳吗?”
“好。”奚芫栀僵硬的点了点头。
饭桌上。
“对了,奚将军。你这训练方法不大对啊。”
“哪里?”
“啧。说不上来。好像都不对。”
奚芫栀轻轻咬了咬筷子。
“还请明说。”
“首先,标准的持枪方法是肩部稍偏低。尽量保持放松。”
“其次呢?”
“没有其次。在我看来只有这一个失误。”
“......”那你刚刚说都不对...
“储城主到。”
“参见城主!”奚芫栀和晋凌诩异口同声道。
储城主:“两位将军请起。”
“奚将军。近日将士们可好?”
奚芫栀:“一切安好。”
储城主:“怕奚将军累着。我还特意从椊旻请来了一位武艺精湛的男军都尉帮你分担。”
奚芫栀:“有劳城主。但我不需要。”
晋凌诩“奚将军,你需要。”晋凌诩微微抬眸看向奚芫栀。
......
储城主:“希望二位以后多多磨合,护我麟驰。”
储城主看了眼两位将军便出门而去。
奚芫栀一脸不开心。
晋凌诩:“我们一定会好好磨合的。城主慢走。”
——马车上。
储城主:“晋凌诩真好笑。放弃了椊旻的高官厚禄来我麟驰。只有一个条件。那就是说是我把他请来的。这大抵就是奚芫栀的作用吧!哈哈。”
“城主原本不是打算换掉奚将军去请晋将军么?如此不更称城主意?”
储城主:“未必啊。王丞相绝不会让出了京都以外的城容纳两位主将。况且她们二人,一位文武双全,一位盖世无双。”
——军训地。戌时。
“听说了吗 ?听说了吗?又来了一位新的男军都尉!叫,叫,叫什么来着?”
“晋凌诩。”奚芫栀突然出现在他们身后。
“啊!对对对!就是晋凌诩!”说话的人向后看去。
.......
“奚,奚将军好。”
“实在清闲就去训练。”
那人立马点头溜之。
这一切都被晋凌诩看在眼里。
“想不到啊。一位女子能把男人训得服服帖帖。”
“你可不要瞧不起女子!”奚芫栀交错手臂道。“想不到啊。儿时那位哭鼻子的小男孩,摇身一变成了我上级。”
“想不到啊,幼时说话的小结巴现在这么能言会道了。”
“想不到啊,白天还装不认识的晋都尉,一到晚上什么都想起来了。”
“想不到啊,一向温婉大方的奚将军那么记仇。”
这要是再说下去能说到子时。
奚芫栀率先终止:“算了,本将军大人有大量。不计较了。”
“要不一起走走?就当聊聊天了。”
“嗯。”奚芫栀愉快的答应了。
麟驰城郊。
“听城主说,你在椊旻当逍遥军不是挺好的吗?怎么又想起来麟驰了。这可不比你们椊旻的俸禄啊。”
“因为你。还有,我是在麟驰长大的,回归故土岂不正常。”
“啊?你说什么呢。”奚芫栀震惊。
“我在麟驰长大的啊。”
“前半句。”
晋凌诩似乎知道她在想什么。
“因为你。你那么结巴,被人欺负了怎么办?但咱们小结巴现在开始威风凛凛,震慑八方的第一女将军了。好生厉害。”
“真心这么想?”
“真心的,比真金还真。”
晋凌诩笑了笑,抬头看向月亮。
“那以后,阿栀保护我好不好?”
月色很浓。你也很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