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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家亡(大修后) ...

  •   公元某某年,江湖动乱,朝堂无力。丞相王力眠掌控大权,只手遮天。

      衡州太守京郑一生为民为朝廷。如今时值一月份,大雪飞扬,盖住了污秽脏堪的朝都,呈现的表面光鲜亮丽。

      今日是满雪宴,又称咏忠良。

      可这日是丞相带着举行的,好生讽刺。

      王力眠慢慢悠悠晃到龙椅前缓缓坐下,满堂朝臣皆是敢怒不敢言。

      皇帝陈督生在一旁提心吊胆,生怕呼吸重了引得王力眠不悦。

      龙椅上的男人灿着眉头,打量众朝臣好一会儿带这些不悦道:“衡州太守京郑未到?”

      大臣们纷纷点头,一个个不敢直视王力眠的眼睛。

      “很好啊,不把天子放在眼里,传皇帝口令,出兵,伐讨。”

      浩浩荡荡的军队仅两人来到衡州。此刻衡州正值严寒,路面结冰,容易滑倒。

      军队的浩浩荡荡引来了一声声好奇的言语。军队到了衡州太守府门前,用着激荡之音:“奉天承运,皇帝诏曰,衡州京郑公然挑衅天子威严,意图不轨,今传谕缉拿!钦此。”

      看热闹的衡州百姓坐不住了,一个个争吵起来,更有甚者拿蔬菜水果砸士兵,仿佛在用这微薄之力宣誓着正义。

      衡州太守府门缓缓打开,京郑咳嗽着出来,鞠躬后接旨。

      白雪纷纷扬扬,积存到了路面,踩踏走着这种路面会发出“嚓嚓”的音。衡州百姓跟着送太守到了衡州门关,无一人欣赏美景。

      这时,京郑的独子京城晃晃悠悠避开了下人们的寻找,来到了他最喜欢吃的糍米糕铺前,拿了几个铜钱递给老板,眼看叫嚷无人应答,他有些躁急,把铜钱放在桌沿就离开了。

      这小公子还是个喜欢看热闹的性子,看着城门边人多热闹,便也跟着去瞧了。

      这一看才发现那是他父亲,手里的糍米糕霎时掉落,与白雪融为一体,又渐渐被一片白色吞噬。

      “爹!”
      兴许小孩说话不过脑,京城在最后面挤着进来,看见人后就有些激动。

      这一声传来,京郑脸色煞白,排头的军领将士驷褶驹笑眯眯看过来,虽是笑着,但危险弥在空气中,压得人喘不过气。

      驷褶鸲逼近京城,慢慢蹲了下来:“小公子,叫谁呢?”
      驷褶鸲乃朝都第一文武双全的将士,有智有谋,看着京城的华丽服饰大概也猜得七七八八了。

      京城对面一位汉子看出不对,连忙赔笑道:“这位军爷,实在不好意思,孩子叫我。”

      驷褶鸲又噙着笑意询问:“是吗?小公子叫什么名字?”

      那汉子抢着道:“张三。”

      驷褶鸲噗嗤笑出来,又抚了抚京城的头:“下次小心点,人多,看好孩子。”

      将士们浩浩荡荡离开之时,京郑提着的心也随之落下。

      京城聪慧过人,大概也看出了什么意思,他连忙向那汉子道谢,然后跌跌撞撞六神无主地跑回家去。

      进了府,母亲满是责备,他一把抱住母亲:“阿娘,爹爹是不是再也回不来了?”

      她母亲先是被惊诧一番,随后道:“阿城可是看见什么了?”

      随后又补上:“咱们相信你爹爹好不好?”

      京城缓慢地点了头:“我相信爹爹。”

      朝都的将士们押着京郑走过东城西市,度过了两夜一日的时光。

      到了朝都,王力眠居高临下笑看京郑:“好久不见啊,京大人。”

      然后他下令把衡州太守的家眷全部接回来好好看看“熟络感情”。

      又过两日,衡州太守一家团圆。

      驷褶鸲还不忘笑着一番:“小公子怎么来了,不是那汉子的孩子?”

      然后就以最快的速度把他包成了一个普通小民,押着京夫人复命了。

      驷褶鸲给他塞了纸条,秀美的字体是赫然写着:“去找驷家,可找驷昭。”

      “禀丞相,京郑之子在路上被冻死了,尸身已经丢在路上了。”

      王力眠打量着眼前人,漫不经心擦拭着剑鞘,完了后对着驷褶鸲呵斥:“驷褶驹,你当本相傻子?京郑哪有那么脆弱的孩子。”

      驷褶鸲也笑着回应:“不,京郑大人的孩子就是体弱多病,他也活不长久。”

      王力眠甚是满意:“罢了,一个小孩子能翻起什么大浪花。”

      走出了金碧辉煌的皇宫,他骑马回到驷府。

      驷褶鸲长舒一口气,这位小公子的命,算是护下了。

      到了驷府,院子里传来吵闹。

      两位眉目清秀的小公子吵了起来,驷褶鸲摊了摊手无奈地摇了摇头。

      两个都是极其难缠的小祖宗,怎么办啊?捧在手心里宠着呗。

      在驷府安置了几天后,京城偷偷溜走到了郊外,刚溜出去没多久驷褶鸲就发现了,他想:“罢了,小孩子贪玩是本性。”

      京城好巧不巧看见了父母在刑场上弓着腰,头被按在了铁质板上,一道闸刀落下......

      ......

      台下的人群吵闹蜂拥,京城耳鸣一般的听不见任何,脑子里仿佛超负荷运载一般的炸裂的疼,只觉脸上麻麻痒痒又潮湿,一道泪痕无声烙下,烙在心上。

      待人群散去,他毫不犹豫跌跌撞撞奔向父母,用有温度的脸去贴近他们没有温度的尸体,在那具冰冷的尸体上,他看见了自己五岁那年送给父母的护身符,还有余温......

      一月,本应该是个家庭团圆的月份,在这一刻,却显得那么的冷,大雪飞扬,雪如鹅毛,坠落人间......

      京城回驷府已是傍晚,回去的时候指甲里沾着污泥,狭在了指缝里,大概会留几天,因为京城不会发现,京城的衣裳也有些湿透,因为埋父母尸身的时候,下了场大雪,特别特别大,大到他看不见自己的未来前途,感不到世间温暖,也等不来春日芬芳绽放。

      细心的驷褶鸲发现了京城指缝里的淤泥,他用热水拿着丝帕轻轻地温柔地擦着京城的手。

      京城的手有些冰凉,没有任何温度,浑身上下都是冷的。

      驷褶鸲皱了皱眉:“去沐浴更衣。”

      京城乖乖顺从。

      柠檬精驷昭酸溜溜地飘过来:“兄长为何,为何救他。”

      “父母忠良,有恩于我,应当照料。”

      “那,兄长为什么对他那么好。”

      驷褶鸲微微蹲下轻轻刮了下驷昭的鼻头:“怎么,小驷昭这么喜欢哥哥只对你好啊?”

      “对啊,就是喜欢。”

      童言无忌,驷褶鸲大抵是没想到往常扭扭捏捏害羞至极的弟弟今天这么诚实,笑了笑:“这个哥哥不能答应你,哥哥常教你,学着分享......”

      驷褶鸲又说了一堆,驷昭全然没有心听下去。

      最后着急忙慌的走了。

      京城留了几天后返程回了衡州,毕竟落叶归根。

      冬天的雪还未消融,阳光就变得暖和了许多,京城被驷褶鸲开导了好一些时间,搞得他现在不敢觉得人间不美好。

      说来也是好笑,京城拿着父母的护身符被一只小狗追着跑。

      想必是阿爹阿娘福泽恩惠,当初帮助过这小狗吧。

      小狗帮京城引路探路,与京城相处几天就消失不见了。

      怎么突然建立起来的信任又全然崩盘了,哈哈。
      京城苦笑着,但想着小狗总归还是要自由的也就不怎么难受了。

      上天有意要玩弄,京城在傍晚又跑丢了。

      侍从从未把这个落寞家族的小孩拿正眼看过一刻钟,满是鄙夷,都想着丢了更好,无人问询。

      彼时的天还算寒,京城的披袍在找路时挂着枯树枝烂了后来也便丢了。

      可阴森枯林并没有打算放过这个落败家族的小公子,还在戏谑他。

      白日的最后一缕光被撤走,仅剩的想要凭借着白天的光线找到其他人的念头在京城心底溜走。

      世界变得灰暗,京城就呆在枯木林,这里的树都不怎么直,歪斜的枝干像张牙舞爪的恶魔,偶然有一两声风吹动灌木枝的“嗘嗘”音。

      听得人发抖发颤。

      京城的手被冻得通红发硬,大概是长疮冻了,一双棉布鞋已经不大暖和了,他穿的衣服在这寒冬之中就像是个笑话。

      果然是上天逮着欺负的人,这不,刚叹一口气雪就落在嘴唇边。

      化成水的雪花比水寒,不多时他的棉靴便被弄湿了,这些脚是真的没有感觉了,他蹲的脚麻,这是他七年光阴里最狼狈可怜的一天,但不会是最后一天。

      他想起来走动走动寻求温暖,但不巧又摔了一跤,连同靴子都已无踪。

      京城强忍着疼痛,终于他忍不住了,似是泪腺堵塞突然的畅通而喷涌不绝。

      哭过之后一瘸一瘸地走到了衡州太守府,就恍如一场梦,什么都没有发生,家里阿娘在浇花,阿爹在办公事。

      这就是传说中的下意识,下意识回家,门前昏暗,他有些不适应,但又很适应,不适应是因为家里以前挂灯,适应是因为走了长路无光,突然有光了又不适应了。

      他下意识开门,但木门沉重,封条镇压,他无能为力。

      他低头才发觉护身符掉了,他又沿着路回去寻找,这次可没有下意识了,他这次是真的回不去了。

      纵使回去门前那盏烛火也不再亮起,纵使回去也不能进入......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家亡(大修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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