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秋雨》随池

3、第 3 章 Omega 。

　　许知昀指尖转动的笔杆赫然是方才自己掉到对方凳子下面的白色水性笔。

　　许知昀见他抬头，将笔放在他桌子上。

　　程弃声音很轻：“谢谢。”

　　这一瞬间，他仿佛闻到了凛冽的木香，他皱了皱眉。

　　许知昀“嗯”了一声表示自己听到了，然后就回了座位。

　　生疏而客气，对方仿佛只是因为好心才为他捡笔，不管是谁他都会这么做一样。

　　程弃心口仿佛被钝刀划过，他好像感受到了那种钝痛。

　　他打了个喷嚏，揉了揉太阳穴。

　　一直到下课时，他脑子才清醒过来，麻木地出门右拐去了Alpha卫生间。

　　他是在十六岁时分化成了一个顶级Alpha，信息素一直不稳定。

　　他现在状况还算好，信息素控制得让契合度高的Omega都闻不到。

　　可能是因为感冒的缘故，程弃头有点晕。

　　进卫生间，就闻到隔间里一阵凛冽的木香，应该也是个顶级Alpha，程弃不知怎么的腿有点软。

　　按理来说，等级接近的Alpha不至于压制，他等级高，也就不会收到多大影响。

　　但他现在却有点腿软，不是被同性压制的痛苦，相反，他觉得这味道很好闻，他甚至会不自觉地被吸引。

　　就和触电一样，从脚尖往上到天灵盖都是酥麻的。

　　他打开水龙头洗了把脸，想让自己清醒一点，却看到镜中的自己面色潮红，头发有点凌乱，一双狭长的狐狸眼水光潋滟，眼眶中氤氲着雾气，眼尾都带着绯红。

　　他晕乎乎地闻到了铃兰花香，在Alpha的信息素弥漫在空气中的一瞬，他顿时清醒了。

　　他意识到自己可能是易感期到了，但此时并不清醒的大脑却没有反应过来什么不对劲。

　　他唯一意识到的不对劲就是他以前听说Alpha的易感期会很暴躁，但他并没有，只是感觉全身无力，依赖着这味道。

　　他没有带Alpha抑制剂。他本来就因为是顶级Alpha，所以用的抑制剂跟别的Alpha不太一样，不可能去借抑制剂，而且他也不可能回去取，单不说他现在的状态能不能撑着他走到教室，光说他如果现在出去，顶级Alpha的信息素又会影响多少Alpha和Omega，就这点他也不可能回教室。

　　于是铃兰的香气缠绕着冷杉的木香，程弃感觉自己信息素味道第一次这么浓郁。

　　他浑身燥热，撑着洗手台台沿才勉强能够站立，不至于让自己蜷在地上。

　　隔间里的Alpha信息素气味慢慢淡了，最后甚至都不太能闻得到，但程弃的情况却没有好转，反而愈演愈烈。

　　冷杉信息素弥漫时他只是腿软无力，但信息素被收住之后他就觉得烦躁难受，急需安抚。

　　隔间门被推开，黑发黑眸的Alpha推开了隔间门，一出来就看见了程弃。

　　程弃一抬眼就看到了从隔间出来的许知昀，原来许知昀已经分化了，信息素还是冷杉。

　　许知昀犹豫了一下，像是在考虑要不要问问什么情况，但还是没说什么，脚步一顿就抬步准备往出走。

　　这时许知昀感觉衣角被轻轻扯了一下，一回头就看到程弃拉住了自己，然后就无力地垂下了手。

　　他转身冷冷地问：“有事吗？”

　　程弃没什么力气地力气倒在他怀里：“能不能帮我取下抑制剂？”

　　许知昀低眼看着软在他怀里漂亮的Alpha少年，拿出剩下的半管抑制剂想给他注射，结果程弃眼角泛着泪花缓慢地摇了摇头。

　　许知昀看向程弃，他指着半管抑制剂说：“型号不同。”

　　他指尖对着的抑制剂针管上写着S5，程弃书包里的是S1。

　　“你抑制剂在哪儿？”许知昀神色不变，问他。

　　“书包。”

　　许知昀揉了揉他脑袋，亲密得像四年前一样，然后不动声色地收回手，问：“你现在怎么办？”

　　程弃噙着泪花摇头，他现在很难受，很烦躁。

　　许知昀说：“那你在这待着，我去教室给你去抑制剂，怎么样？”

　　程弃抬手轻轻环住许知昀的腰：“别走……”

　　许知昀心猛得一颤。他这些年在程弃读的四中看到过许多关于程弃的帖子，论坛上的人和他认识的人就像不是同一个。

　　在那些人眼中，程弃确实高不可攀，对待所有陌生人都是冷淡的。

　　但这时候许知昀可以确定，程弃还是几年前那个内敛天真又极度依赖他的小孩子。

　　许知昀搂了他一下，然后松手说：“你等一下好不好？我取完抑制剂就回来。”

　　程弃松了手，自己尽力想要撑着洗手台站直，但臂上却没了力气，一下卸了力。

　　许知昀转头就往六班跑，此时上课铃已经响了有一会儿了。

　　数学老师站在讲台上，看见在门口急急忙忙敷衍打了个报告的Alpha，没多问，说：“还等我请你坐回去？”

　　许知昀喘着气没多说，直接就往程弃座位上走，一边翻抑制剂一边解释：“老师，我有个朋友易感期，还在洗手间，我给他送个抑制剂。”

　　他确认了针管上写着S1，拿着抑制剂就往教室外赶，只留下炸开锅的六班。

　　班里有不少人都是听说过这两人的。

　　许知昀，初中在附中，可谓是附中的门面，总成绩次次年级第一，优势科目是英语，身高腿长长得好还有钱的Alpha，还温柔好脾气，有人表白都是委婉拒绝。

　　程弃，初一在附中，初二初三转到一中，一中年级第一连冠，身高在Alpha中不算最高，但也不矮，主要就是那张脸和气质，高冷Alpha太戳了。

　　都是各学校的高热度人物。

　　但是没有任何小道消息说两人认识的，没想到两人居然这么熟。

　　数学老师拍了拍讲桌：“聊什么呢？还听不听课了？ ”

　　教室里这才安静下来。

　　而他们讨论的对象现在正在洗手间给程弃注射抑制剂，针管扎进静脉中。

　　一整支抑制剂打完，程弃却没有一点好转，脸色还是不正常的潮红。

　　许知昀皱了皱眉道：“你这不是易感期，可能是其他症状，去医务室看看。”

　　程弃迷迷糊糊“嗯”了一声。

　　许知昀打横抱起程弃就往医务室赶，他奔在路上时才发现程弃有些轻得过分了，轻得不像个Alpha.

　　到医务室时，程弃已经完全晕过去了。

　　“这我没法看，去医院去做个检查吧，这种症状我没碰到过，而且他本身用的Alpha抑制剂就不是市面上卖的S级Alpha5号抑制剂，情况和别的Alpha肯定也不一样，可能有特殊情况。”医务室的老师皱眉道。

　　许知昀先给班主任请了个假，然后又打了一通电话，十几分钟后学校门口就停了一辆轿车。

　　他淋着雨把程弃半搂半抱带下楼，还护着程弃的头不让他被淋湿，把人背上了车。

　　他搂着程弃坐在后座，轻轻扶着程弃的脑袋让他靠着自己肩膀，一边抬眼说：“中心医院。”

　　“二十。”司机报了价。

　　许知昀没再说什么。

　　他有些惆怅地低眼看着自己肩上的Alpha，少年还是和以前一样精致，鼻梁高挺，嘴唇红润，除去他的面色潮红。这些年还窜高了不少，估计更受欢迎了，就是气质比以前更凛冽了，透着生人勿近的气息。

　　他静静地注视着对方，对方安静的昏睡样与窗外淅淅沥沥的雨声满是违和感，手不自觉地搂上对方的肩。

　　许知昀轻轻偏头在对方鼻尖落下一吻，蜻蜓点水一般。

　　亲完才惊觉自己做了什么，掩饰般局促地看向窗外。

　　司机看见后视镜中的画面，倒是乐呵呵的：“你男朋友啊？你看着真关心他。”

　　许知昀看着雨水洗涮窗玻璃，如实道：“不是。”

　　司机没再说什么，程弃却突然开始咳嗽，咳得撕心裂肺，许知昀拍了拍他的背，他勉强睁开眼，漂亮的眼睛染了□□，直勾勾地盯了许知昀一会儿，又昏睡过去。

　　许知昀无奈地叹了口气，他还是没办法不管程弃。

　　到医院了。

　　许知昀付了钱，带着程弃下车。

　　他给程弃挂上急诊，很快轮到他们。

　　抽血化验后，过了很久，程弃才醒来。

　　他醒来第一眼看到的就是坐在病床边目光涣散空洞的许知昀，他撑着从病床上坐起来，已经感觉好多了，只是还有一点头晕，抬手揉了揉太阳穴。

　　许知昀一见他醒来，立马靠过来，冰凉的手背贴上程弃的左脸：“不是很烫，你感觉怎么样？”

　　程弃怔了一下，许知昀这才反应过来这动作可能显得太亲密，尴尬地收回手。

　　程弃没太介意，摇了摇头：“没事了，谢谢。”

　　“什么情况？”程弃垂眸盯着病房地板来避开许知昀的目光。

　　许知昀纠结了一下，把床头的化验报告拿给他看。

　　程弃还没来得及看内容，病房门口就传来敲门声，两人同时抬头，程弃冷淡开口：“请进。”

　　医生推开门：“你可算醒了，我就没见过你这么胡来的病人。”

　　程弃眉头微蹙，听着医生继续说：“你说你好好的干嘛给自己注射AlphaS1抑制剂，可不是乱整吗？”

　　“我之前来这配的就是S1，有什么问题吗？”程弃有点气愤，问。

　　“可你是个Omega.”医生如是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