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密卷十二册》银凡

6、江亭暇日堪高会

　　　“第一场，江挽岳对闻人敏敏。”
　　闻人敏敏屏气凝神如松针般站在台上，挽岳心思单纯不懂这些弯弯绕绕，看不出敏敏的目的，认准了她父亲那套打铁还须自身硬的道理，在绝对的实力面前一切都是虚妄，提剑直冲，以肩为轴，双肘悬空，使出一招移山式，虽一人执剑，大有千军万马奔腾之式，恍惚间似有高山幻影随剑而来，闻人敏敏依旧不动等剑来的一瞬间抓住空隙绕到江挽岳身后，挽岳所练的招数多是大开大合，很容易被闻人敏敏抓住动向，一直被敏敏压制。闻人敏敏以身为引，引诱江挽岳近身打斗，挽岳虽剑法厚重，却无法打在敏敏身上，本来学的剑法也被敏敏的行动打乱，剑势也弱了下去。
　　“我心服口服，确实技不如人。”闻人敏敏手中拿着挽岳的身份牌，挽岳眼中有些不甘的盯着敏敏，忿忿下场。
　　另一边的迟山敬与淮声的比试也来到最后一刻。淮声的剑法大多是随心而出，并不苛求章法，本来他这套捕风剑法有些为了衔接美观的招数，淮声一概砍了下去只学了最实用的。倒是心法修炼的极为纯熟，巧攻之道的内功心法早已了然于胸。即便迟山敬使出看家本领，速度达到巅峰，淮声依然能够审时度势，顺势而上，摘下迟山敬的身份牌。
　　此刻只剩最后两场大比，三人中淮声轮空，闻人敏敏对阵南向北。
　　敏敏经过上午的一战精神体力耗费许多，这时再与南向北对战显得有些吃力，每当破了南向北的招数近身上前时，总是被他卸了劲，刀锋无法伤他毫分，闻人敏敏也是第一次遇到这样难缠的对手，终于在紧要关头，打落南向北的云棍险胜一局。
　　“现在只剩下你和闻人敏敏了。记得给我报仇。”挽岳输了比试心里的气还没消下，摇着淮声的身子说。
　　“知道了，报仇，报仇。”
　　“你可要小心她，不要被她牵制手脚，千万不能让她近身，一旦被她缠上，你的一招一式她好像提前知道一样，再打就像是，就像是按着她的戏本出手。”挽岳难得认真的替淮声分析。
　　“你就是张淮声，内功心法第一人？”闻人敏敏说话的方式很是特别，有一种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冷漠。
　　“第一？何来的第一，等我赢了你才算得上第一。”淮声通过几场比试早已看出闻人敏敏的心法绝不在他之下。
　　“受教了。”
　　两人站在台上谁也不动，淮声也只盯着闻人敏敏，两位心性极好，若不是执法官催促恐怕还得继续僵持。
　　同一时间两人迅速出手，不同的是闻人敏敏一直试图靠近淮声，淮声却并不和她正面交手，迅速后退，利用软剑本身的韧性，拨动剑刃逼退闻人敏敏，顺着敏敏的攻势交替步退后，收回手臂，剑刃对地，向上一挑避开敏敏的袖里刀。敏敏的两把袖里刀皆是出自大师断刀刘之手，刀身修长秀气，上下不过两个巴掌的长度，通体轻灵，用法灵活。
　　闻人敏敏向前腾空一越，右手持刀向淮生双肩点击，淮生转肩虚步，向后一仰，抽剑刺去，挥剑之时，若有风雷之动。敏敏以脚为轴，上动微停，左手持刀内旋，手腕翻向下方劈下抖劲，淮生大惊，暗道敏敏此刻已死死掌握了战局，迅速旋起展身上撩，躲开一击。哪怕计时结束，最后关头两人仍未决出胜负。
　　按着往年的例子，几位灵显宗的执法长老宣布这次大比算是两人均胜，同样有资格翻阅门内的两册密卷。苦了台下猜胜猜负的人，下了赌注，却不知道如何来算个输赢。
　　“张淮声，我可把所有的身家都用来押你赢了，你就到这了？”等淮生一下场，几位长老还在台上念祝词，挽岳就迫不及待的把憋在心里的话讲了出来。
　　“你怎么这幅模样？”淮声这场比试，闻人敏敏可谓是使出了浑身解数，听着挽岳的提醒，淮声才想起来看看自己。自己的一身衣衫被敏敏的刀划破数处，身上也留下不少伤痕，一道道血印并不深，但看起来颇为骇人，可见敏敏还是收着力气。
　　“你这样子，咱俩还能不能比？”挽岳还忘不掉他们两个的赌约。
　　“大小姐，今天可不行了，你让我稍微歇歇。”挽岳觉得确实自己有些不讲道理了，闭上了嘴，看着落玉帮淮生上药。
　　大比结束后，几支外地的宗门便要准备回程，挽岳来了之后只记得吃，还未去拜过灵显真君，师父说这的最灵，催挽岳和她妹妹也去拜拜。挽岳说她去拜就要带上最好的香火，这样更灵，保佑她十年后成为当今武林第一人。说完风风火火的出门，想着自己和妹妹去免不了无趣，转头又去敲了张家的门，拉着一身伤的淮声一起。婉喜想着如此落下了落玉姐姐，几人又一道叫着落玉前往。
　　“你？武林第一人？那你好好磕几个头。”淮声有意和她逗趣，一路上接着她的话茬，惹得挽岳都要拔剑砍人，好在落玉和婉喜一人拉住一个。
　　“别逗她了，我看挽岳姐姐未必不能成为这第一人。”落玉扯着淮声的衣袖，言语中倒真有几分认真的感觉。
　　“有眼光，等我成为第一人，我肯定忘不了你这位伯乐。”
　　一路上说说笑笑很快来到了灵显真君庙，正好遇到了柳逢源和小月仙二人，这两人真真是一见如故，一个看着风景吟诗作赋，另一个又接着词唱，来时挽岳还怕无聊，有了这两人，挽岳的嘴都停了下来，怕自己的粗话煞了风景。
　　几人登了大殿，看到还有一女子跪在神像前祈福，那人听到有人来到大殿，缓缓睁开双眼。
　　“我看这人有点眼熟。。”挽岳低头思考，努力回忆这人究竟是哪位。
　　柳逢源看到女子身上衣服的纹路想了起来，这不正是闻人敏敏。
　　“她怎么能看得见啊。”婉喜现在真想把姐姐的嘴巴封严，要么分一点脑子给姐姐。
　　淮声这时也反应过来，望着这双冰蓝色布满寒霜的眼睛出神，仿佛一眼坠入冰河。闻人敏敏看着众人的到来兀自离开，也没人敢去和她打招呼。挽岳说敏敏在的时候，整个屋子都在降温。
　　等几人从闻人敏敏的气场中解脱出来，摆开一字虔诚的跪拜，挽岳把来时买的最灵验的香分给众人，又叮嘱，既然拿了她的香，只准她一人许愿成为武林第一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