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密卷十二册》银凡

3、剑战横空金气肃

　　大祭日后，春意渐浓，城外一片新绿，城内多有女童沿街售卖鲜花枝子，城墙上告示也换成了劝农令，“灵雨即零，命彼倌人。星言夙驾，说于桑田。”
　　城主特意从帝都请来了最富声望的农师指导百姓，又安排几位城内械字诀的青年跟着农师学艺，农师带着这几位新晋的司农使游走在田间，细细勘测，连续几日的观察后决心要新开几条水渠，以备洪旱之年，趁农忙还未开始，城主征集一批壮年男子开挖水渠，田中阡陌交通，往来不绝，一派盛世景象。
　　攻字诀内部均为权贵之家，农忙与他们无甚关系，不过碍于名声，宗门内部向城主府拉去银财若干，以示支持，马马虎虎也算过去了，日前顶要紧的还是筹备一年一度的宗门内部比武。这比武乃是青年一辈的较量之地，不仅是留在紫云城内的派系，远赴他地的几支也会在近几日赶来。小辈们平日里谁争了风头，谁吃了哑亏那都是不打紧的全当是儿童的嬉闹，可这场比试的胜负是极为重要的，毕竟人人在这场比赛中使出全力，能有多大的本事，一眼既能看得出。更何况一来，按照往年的惯例，比试中拔得头筹的人可有机会看到门内的两大秘籍，二来，这也是展示自己派系力量的绝佳时机，毕竟老一辈撑起的天还需要有大能力的后辈才能将本系发扬光大。规矩定下，参与比试之人需年满十岁，多一岁，或是少一岁，皆是不行。落玉虽年纪上差着一岁，今年不得参加比试，不过她这一脉是孤支只剩其母在背后操劳，能否再次兴旺全看落玉，被母亲安排武场附近住下，以便几天后前来观战。即便是平时一副浪荡模样的淮生，也开始认真起来，日夜操练着。
　　“凭淮生的天赋今年拔得头筹可谓是十拿九稳。”攻字诀的张教头坐在石凳上，看着少年人的招式点评道。只见少年人持一柄软剑，行动处如微风拂面，身态轻盈，剑刃划破之处似有风雷闪动，步伐中暗合阴阳五行之理。
　　淮生现在所练的，是为门内十大功法之一的巧攻之道，意在借力打力，外柔内刚，守拙藏锋。
　　虽十大功法皆源自秘籍攻字三册，但分属十人不同领悟，其间差异极大，各有千秋，如落玉所修功法正为其父的强攻之道，讲究神形一点，攻敌一处。
　　随着几波攻字诀的外地人到来，城内又徒增了几分热闹，来的又大多是半大的孩子，最热闹的地方还是几个点心铺子，也有不少诚心实意的，到了紫云城不等歇脚就移步真君庙参拜。
　　“姐姐，别买了，吃不下的。”
　　说笑的两人，为南部干雾峰峰主的两位千金，身量高挑些的，名为江挽岳，峰主膝下无子倒养的她一身男子秉性，衣着打扮无一不是照着男子的样子来，若是猛一看去倒真让人瞧不出男女来，次女江婉喜，想来莫不是在长女处吃了教训，这位娘子却是极为端庄，一举一动合着规矩。
　　“吃得下的，吃得下的。”江挽岳眼睛盯着几块模样可人的方糕眼睛都懒得抬，戳起一块糖糕尝，“就算吃不下带回去给师父，他定是会喜欢的。”
　　“这些，，还有这些一样一个我都要，包好了送到武馆旁边的宅子里，去了就报我江挽岳的名字。”
　　“姐姐，你看，他们也是来比武的。”
　　婉喜示意江挽岳看向门外一行人，来人正是淮声与落玉等人，这几日的参赛者均佩戴着特别的身份牌走在街上着实醒目，更不用说这几人天生就是惹眼的主，淮生感觉到店里来的目光，低头看到江挽岳胸前佩戴的名牌，礼貌的向姐妹二人点头示意，姐姐拱手一举，走上前去，妹妹规矩的和落玉同时行了平礼。
　　“你就是张淮声？好小子，阿爹日日都拿你来比我，明日我倒要看看，你身上有几分本事。”江挽岳对淮声颇有微词，态度自然也算不得好。说来也是巧合挽岳这一脉所修的力攻之道与张淮声所修的巧攻之道，两者一阴一阳，分属两极，她这一脉讲究招式刚劲，化繁为简，以力取胜。峰主最为看不上的也是淮生这一脉的巧攻，指责这是投机取巧之举，算不得自身的本事，挽岳虽是女子气力上却比寻常男子还要大些，天生是修武的料子，说这次全凭挽岳来找回当年他那届输给张教头的场子。
　　淮生向来是不记人的，模糊中好像记得去年见过此人，看到两姐妹身后背着的两柄重剑才有了印象。去年大比时，眼前这人更像是个毛头小子，自己在旁边观赛，非要拉着自己要比试一番，没答应她还让自己今年等着，一年内她倒是长高不少，眉宇间有了几分女子的英气，虽仍不客气，倒也不似从前般无理。
　　这边淮生和江挽岳斗着嘴，商量着赌注，那边婉喜和落玉聊的却极为投缘，婉喜素来不爱说话，便是有人搭话也是红着脸不愿多说，即便是和自家姐姐一起也是挽岳一人兀自言语，没几句回应。倒是面对落玉的话，说的极为投机，面靥中含着笑意。
　　“好啊，咱俩碰上，若是我输了，我就去真君门前磕头承认，我江挽岳不如你。”
　　“那我也如此。”
　　“不行，你还得再加上，你要把西西糕点的方子及我一份。”
　　“那我还要一坛你们的荔枝酒，要你们家没舍得喝的那坛。”
　　“那可是阿爹准备给我大喜的时候用的，好，赌，赌不起的是小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