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当时年少春衫薄 ...

  •    往日里,常是三月中,紫云城才算入春,今年的春日来的却极早,刚出二月,柳枝头却已挂上新绿。城中绵绵的雨接连下了几天,空气中荡漾着泥土的味道,春雨贵如油,城中人说,此乃灵显真君显灵,今年定是要有一个好收成。百姓们高兴,城主也下令,今年清明的灵显真君祭要好好操办,要让真君看到,信众们的虔诚。

      城主先是大手一挥,拨下银钱,要为真君修缮庙宇,说真君的事那是头等的大事不可马虎,堂堂一城之主竟然竟然亲自去真君庙做起监工。真君庙修在城中最高的山巅,说是最高,实则城内本就是少山之地,最高的山也绝非南地一般巍峨,小山一座,通体圆滑,多有温润之势,而乏凌厉之感。有风水先生言,此山与真君德行相得益彰,山体温润,正如真君在人间时的做派,解救人间疾苦,庙宇修在此地极为妥当。正因此山路也并不难走,且紫云城本就是国内数一数二的繁华之地,财政宽裕,在山下与山巅之间修了一条平缓宽阔的大道。尽管大道可通车马,城主说,拜神需虔心,自请下轿,又理好发须,向庙宇前行。身后跟着的一排工匠,无一不敬佩他们的城主,交相赞许不过不敢发出声音只凭眼神示意。

      一众人等徒步趋向庙宇,莫约行有一个时辰,才看到庙宇全貌,先前远远的望去,只看得轮廓,朱墙黄瓦,立于一处,上接云雾,下俯平原,颇有神府仙阁之相。过了牌楼,再看,重殿飞檐,回廊画栋,殿内四壁绘有真君救世八难图,张张皆是出自大家之笔,正殿当中悬有一匾,三丈之长,五尺之宽,描有金漆,题字曰“安享太平”;匾额之下,真君像端坐台前,真君两手皆执法器,右手持莲花,左手秉月钩,神情悲悯,俯看众生。城主带领众人恭恭敬敬的对神像行了大礼,刚拂身,庙内的管事闻讯赶来,长须下说话也看不清神情:“城主大人此番前来为本庙赐福,贫道感激不尽,定为大人在真君殿内供养一盏福灯,为大人祈福,劳请先移步偏殿,商讨修缮事宜。”

      紫云城这座真君庙,称得上是整个丹国最宏伟的,便是圣上也曾称赞,修缮的事情并不麻烦,不过是又将金身补亮,朱墙上新,一切工序早早在大祭之日前结束。

      这一日,天未大亮,鸡鸣三声,挨家挨户便开始准备祭品,拿出去年的莲子,莲瓣,烧热灶台烹制莲子糕,有心思细巧之人能将此糕捏成真人模样,寻常百姓也变着花样,希望能在众多祭品之中脱颖而出,通常人们会把心愿写在纸条上藏于糕中,盼望真君能够实现心愿。有求子的,求财的,求官运求姻缘,带着一半美梦成真的希望,一半也是图个好彩头。等到破晓时分,全城百姓纷纷赶来山下,山下是芸芸众生,山上是大罗真仙,神庙的瓦片是经过精心测算的,在这一日正好能够将阳光折射为金色的光晕,浮在亭阁之上,恍如神仙降世一般。祭祀大典由庙中掌事玄清子主持,他在大道中央挥舞拂尘,唱念祷词,百姓也挥动手中彩带,一派庄严,念罢,玄清子按规矩引领信众上山进庙,这一天作为真君的使者,他理应走在最前,随后是城主大人在后,再往后则是攻字诀的核心一代,按照攻字诀的入门规矩,非大富大贵者不得入门,且不论他们攻字诀的身份,他们这些人本就是紫云城乃至丹国的有头有脸的人物。

      在经历过几年前密卷失窃的风波后,攻字诀内部关系变得极为复杂,既有几位高层人物带走了门派内的几支远赴他地,也有留在城中与大掌门暗地里争权夺势的旧部,还包括大掌门提拨的新势力摩拳擦掌,无论彼此间斗的有多凶恶,今日相见全然一副笑模样,几位长者拱手相贺甚为熟练,小辈也是有样学样,不过露有诸多破绽,说笑间免不了几句讥讽挖苦。唯有一绿衣薄衫女子,言笑晏晏,举止间透着温婉。女孩看模样十岁左右,谈笑间颇见姿色,不由赞得世间春色只余一半,留一半在此女容颜之间。从几位少年人的谈话中得知,这位气质,相貌绝佳的女子正是当年石掌刑的孤女——石落玉。而此时与她相谈甚欢的少年,乃当年石掌刑密友张教头之子——张淮声。少年神色张扬,言语中带着姿谑,身姿挺拔,犹如劲松,与女子年纪相仿。

      “阿淮哥哥,近几日常在家里练功不得出门,今日还是沾了真君的福气能看看外面,可惜,整个人就要钉在这了。”

      “别着急,待会我带你出去。”

      淮声安抚着女孩,看着她眼中亮起一抹色彩。等大祭走完,长辈们去偏殿落座,淮声偷偷牵着女孩的手从侧门溜出去。此刻的路上熙熙攘攘的人流涌向庙内,唯有这两位少年逆流行走,不时有人蹭到两人的衣袖,淮声抓紧牵着落玉的手,怕她被人流冲散,又怕不够稳妥,时时看向她。石落玉头发长长,风一吹飘起来,难免被来往的行人夹到,淮声看她吃痛,劝她把发辫盘起。说着他已经上手攥起来一缕,石落玉面色羞红,低声道:“别胡闹,这怎么使得,只有嫁了人才能,才能盘发。”张淮声轻松的回应,带着笑意:“管那么多干什么,我现在啊,就看出来,再不给你把头发拢好,你可就变成个秃头美人了。”落玉不再辩驳,只是少女的心思,正如春日的笋芽萌生。

      大祭日城中的摊贩都挪到了此处,从山上到山下,两侧夹道皆是贩夫,这时的百姓多在上山祭拜的路上,小摊的生意还未起势,各店主也不白费力气吆喝,只是忙碌的装摆货物。摊位上最常见的是售卖蜡烛香火的,其次是福牌福袋,也有不少茶水果子,胭脂饰品。摊子上的东西虽然新奇,但对他们而言,也不过如此,二人的衣衫饰品皆是从械字诀花大价钱购置的,每一件无不是精妙绝伦,且有避毒驱虫之效。因此两人路过饰品摊子也就扫一眼看个新奇并未多作停留,落玉看到一个福牌摊子旁蹲着位老者,喘着粗气,短衫下看得清骨节随着呼吸起落,怜意顿生,买下两个福牌,分给淮声一个。

      “等逛完,我们也去把它们挂在庙里吧。”

      “那你求什么呢?”

      落玉顿了顿,话在嘴边又咽了回去,调笑道:“求什么,是只能让真君知道的,告诉你可就不灵验了。”

      淮声无奈的点了下她的额头,说:“那我可以告诉你,我求什么。”

      我要成为——真正的侠士。

      至于午时,百姓多祭拜完毕,从山巅退下,多数人选择在两侧夹道的小摊上就食,等待下午的花车游街。落玉也不例外,想蹭个热闹,拉着淮声坐在摊位上饮茶,吃果子,落玉说这顿她请。

      等吃的差不多,隐隐能看到山下的花车正向山上行来,淮声嫌人头太多挡住了视线,拉着落玉跳到树叉上,说这样看起来才叫过瘾。
      花车上抬着百姓们制作的祈愿莲子糕,四周则是围满一圈神女打扮的女子,她们手提花篮,将混有银钱的花瓣洒向人群,虽然钱不多,喜气却是足够的。一路上,听得不少百姓高呼真君,落玉两人也被这气氛感染,满面喜悦。看完花车,日头西下,落玉估摸着几位长辈也要下山回府,拉着还在兴头上的淮声赶回庙内,看到正殿两边的回廊系满了祈愿的彩带,落玉想起来自己买的福牌,系在其上,双手合十有模有样的祭拜。淮生系完却不拜,称他成为侠士,那是命中注定的事情,凭他什么神仙天王,那都是拦不住的。却又想问落玉究竟求了什么,问了几个来回也没问出来,才堪做休。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