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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2、进犯 ...

  •   这日只见一队官兵大张旗鼓的招摇过市,而后抬着一堆木箱押着一个人回了户部。

      不出几日,早朝期间张之敬呈上奏疏:“启禀皇上,关于漏税一事臣以查明。”

      “臣查到一个叫曹兴的富商今年几乎独揽江淮一带的贩茶买卖,所以臣料定偷税之事定是出在他的身上!故前几日臣搜查了曹宅,臣查到一本账册,里面清楚地记载着贩茶数量,今年他贩茶共六千余万斤,应缴纳茶税约一百五十万两,实缴茶税仅七十万两。”

      皇上作为一个成熟老练的政治家,一听就大概知道问题出在了哪里,他有些不想查了,可是又到了难以收手的地步,只道:“账本真伪可有查证?”

      “已查证,加上其他小茶贩的数量,刚好是今年江淮一带的茶叶产量。”

      “贩卖茶叶必定需要官府批文才能通过层层关卡,他没有批文如何能贩卖到各地?他若有批文,又如何能避税?”这绝对不是一个小小的州府官员可以做到的。

      “启禀圣上,他自然有批文。”

      “批文从何未来?”

      张之敬一脸为难:“这个......”

      圣上道:“但说无妨!”

      张之敬惶恐跪地:“臣搜查曹宅,终于在一本书里找到了批文,批文是出自......东宫......”

      皇上撑着扶手,以手支颌,闭了闭眼睛,才说:“曹兴可有认罪?”

      “并未画押!臣正在审讯!”

      整个朝堂安安静静,过了半晌,皇上道:“查抄曹宅,曹兴收押继续审讯。”

      “是,皇上!”张之敬答道。

      倘若说私养娈童是品行问题,可以改正,官商勾结可就是严重的政治问题了,直接损害了朝廷的利益,而且商人和官员互相牵制,谁能料定会不会是下一个吕不韦?

      ***

      这日一封加急战报呈到圣上面前。

      “匈奴入侵?”皇上龙颜大怒,“立刻召兵部尚书韩吕,吏部尚书梁梦龙,顺王,骠骑将军,卫将军入宫。”

      皇上忽然又补充道,“再叫上元惿。”

      不到半个时辰官员均已到齐。

      皇上眉头紧皱面色沉重:“匈奴派十八万大军入侵怀疆,众卿有何对策?”

      怀疆?太子从怀疆得胜归来还不足一年,况且此地也绝不是守兵最少的地方,也不是最富庶的地方,匈奴为何要首攻怀疆?虽然心中有疑惑,可大家也不敢触动皇上心底的弦。

      吏部尚书道:“皇上,臣以为不要应战,现在未与匈奴正面对抗,还有求和的余地,一旦兵戎相见就没有缓和的余地了。”

      顺王冷笑,心想果然是书生之谈,道:“为何要求和?父皇,儿臣以为一定要迎战,请父皇给儿臣十万兵马,儿臣定能击退匈奴。”

      两位将军身经百战,国家有难自然不会退缩,也极力要求迎战。

      皇上又问:“元惿,你以为如何?”

      元惿反问道:“不知匈奴出师之名为何?”

      师出必定有名,可是皇上还未言明其缘由。

      皇上神色为难,似乎并不想言明,可是不言明起因又如何与大臣们商量对策?

      沉默半晌,皇上迟疑道:“太子坑杀了匈奴数千将士。”说完皇上垂首闭眼,拳头收紧,似扼惋,似心痛,更像是没脸见人。如今在众大臣面前道出太子的所作所为,似乎一切不堪又被放大了数百倍。

      元惿道:“圣上,如此大事,太子为何隐瞒不报?为何不严惩?”

      “朕也是刚刚从战报中得知,太子尚在禁足,当务之急是商讨对匈对策。至于太子,朕自会给天下人一个交代。”

      吏部尚书梁梦龙道:“如此便简单了,匈奴不过是想要一个交代,给他们一个交代就行了。”

      顺王压着火气:“那这个交代该如何给呢?让当朝太子给匈奴赔罪?”

      梁梦龙道:“这个......如果匈奴非要如此,也未尝不可......”

      顺王满面鄙夷,冷哼一声:“好你个梁大人,你是打算卖国求荣吗?”

      “这......顺王言重了......微臣只不过以为此仗能不打,最好不要打......”

      元惿道:“匈奴在边境如入无人之地,烧杀抢掠有恃无恐,应当一战以立国威。不过,我朝财力兵力稍显不足,臣以为委屈求和继续修生养息方为上策。”

      顺王道:“元大人,难道求和的钱财就不是财力了吗?”

      元惿躬身道:“与出兵需要耗费的军费相比不值一提,不过是九牛一毛而已。”

      “匈奴欲壑难填,更不知何为信用,你能保证给了他们钱财后他们会守信退兵吗?”顺王继续道,“父皇,儿臣以为一文钱都不能给匈奴,让太子赔罪更是痴心妄想,太子坑杀匈奴士兵,儿臣以为并无任何过错,战争本就是残忍的,倘若放了那数千士兵,他们定会以为我朝是怕了他们,想要在众多国家中立足,就必须让他们对我朝又敬又畏,不敢有秋毫相犯。”

      元惿纠正道:“顺王,对于敌兵并不是只有杀和放两条路的,还可以对其进行安置。”

      顺王斜睨了一眼屋内的文官:“怕了就是怕了,又何须找那么多借口。”

      顺王冲皇上作揖:“父皇,儿臣不怕,匈奴举倾国之力儿臣都不怕,儿臣愿披甲杀敌,纵使身死也绝不会后退半步,死也要站着死。”

      元惿道:“微臣知道顺王勇武,可是顺王可曾想过黎民百姓?一旦引起战端流离失所的人都会是百姓,受迫害的哪会轮得上顺王。”

      顺王道:“一时受苦是为了长久太平。”

      元惿道:“这一仗迟早要打,不过不是现在,臣以为再过三五年,等国富兵强后再去,一举击溃匈奴,也不会让百姓受尽战乱之苦。”

      顺王道:“大人怎么保证三五年后不是匈奴更国富兵强?本王以为要打就痛痛快快赶紧打,谁能保证日后是个什么局势?”

      元惿道:“匈奴地处西北,物资匮乏......”

      两人互不相让。

      顺王打断道:“匮乏?适才大人不是说送匈奴一些钱财求和吗?再加上他们的抢掠,偶尔再占些地盘,怎么会匮乏?”

      元惿像是无奈一笑,顺王这话说的就未免有些置气了:“他们不会抢占土地的,匈奴逐水草而居,他们占了边境荒芜的城池也没有用,只会分散兵力去守城,他们可谋求的发展并不多,而我朝泱泱大国地大物丰,假以时日定让匈奴望尘莫及。”

      匈奴烈马弯刀,内地士兵对匈奴心存畏惧,而且秦豹已死,他那股另匈奴闻风丧胆的部队失去了主心骨,迎战却非良策。

      皇上沉默半晌道:“如若朕御驾亲征呢?”

      众位官员诧异,面面相觑,虽说御驾亲征可以鼓舞士气,但是起效甚微,最根本的还是士兵心底对匈奴根深蒂固的畏惧,匈奴的铁蹄下踩踏过多少同袍的尸体。

      况且御驾亲征本就是一件有利有弊的事情,众将士还要分心时时保护好圣上的安危,皇上已过花甲之年,说不好还会是拖累,让将士不能尽心应战。

      而且皇上一生从未上过战场,现在亲上战场未必是件好事。

      元惿道:“不可皇上,即使真要迎战,我朝也不是没有能征善战的将军,何须皇上亲自迎战?”

      “朕知道你们的顾虑,可是,”皇上声如洪钟,气势十足,颇有睥睨天下的味道,他一字一顿的道,“圣天子出征,有征无战!”

      一句话说的众位官员心惊胆颤。

      “父皇,何须如此抬举匈奴?不过是些未驯化的野蛮人,儿臣愿前往迎战匈奴。”顺王不想让皇上亲去,退一万步说,倘若真的出什么事情,名正言顺继位的可就是太子了。

      “不必再劝,朕已经决定了,朕要御驾亲征!”

      “皇上!”官员齐齐跪地。

      “你们莫不如收起劝朕的心思,回去好好想想这仗该怎么打!都散了吧!”

      皇上仰头闭目半晌,待所有官员散尽了,才说:“把太子叫过来。”

      “是。”

      没多久,太子到了,皇上摆手挥退宫人,屏退左右后皇上才出声,语气寡淡,听不出什么喜怒:“你可认识曹兴?”

      太子身体不由得一颤,嘴硬道:“不认识。”

      皇上依然淡然道:“你若认识尽早承认,曹兴已然收押审讯,商人的骨头可没那么硬。”

      太子大脑迅速转动,这是父皇在给他机会吗?他到底该不该认罪,请求父皇原谅。

      皇上倏地怒喝:“说!”

      太子被突如其来的愤怒惊到,什么都没想明白,立即叩首,下意识否认:“儿臣不认识。”

      皇上从龙椅上起身,冷哼一声:“你勾结曹兴,偷避茶税,朕是少你吃还是少你喝了,竟然舔着脸去接商人的臭钱,你呀……你真是把我皇家的脸面都丢尽了……”

      “儿臣没有,儿臣没有……”太子惶恐道。

      皇上不曾留话口给太子,可是太子硬生生的插了一句,皇上也没想到此时太子依然狡辩,他已然屏退左右就是留足了面子给太子。

      皇上压不住怒火,拂袖将茶盏摔在地上:“没有?你还敢说没有?”

      太子仰面看着皇上,惶恐道:“是下人偷了印信私自去干的,不关儿臣的事……”

      皇嗤了一声:“刚刚还说不认识,现在又认识了?”

      “你是拿朕当傻子吗?你的太子印信竟然可以随意被盗取,丢了印信不上报朝廷?偷印信之人用了以后又原封不动的还了回去,是吗?”皇上话音未落一脚踢在太子肩头,太子重心不稳仰到地上,又立即哆哆嗦嗦的起来,伏在地上,不再言语。

      “你居然坑杀匈奴将士,如今惹来众怒,你呀你......”皇上指着太子的手指有些发抖。

      皇上歇了口气,才说:“朕要御驾亲征,你留守京城,这段时间你最好本本分分,戴罪立功,否则,待朕回来便一道数罪并罚!”

      翌日早朝,皇上宣布亲率二十万大军出征,太子解除禁足,主持朝中大小事物。顺王、宣王各领兵五万一同前往怀疆,十日后出发。

      祺穆第一次带兵,不比顺王得心应手,于是整日呆在军营,熟悉大小事物,晚上琢磨出兵之事和对匈策略,翻出之前与匈奴打仗的记录。

      直到出征前一晚才不得不抽出些时间去向小麂道别。

      入夜后祺穆来到小麂的小院,看到小麂正躺在躺椅里,她又在呆呆的望着头顶上的一方天空,忽的一张脸挡在了天幕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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