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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2、诊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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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人吃完饭后便一路去了闻雅阁。
祺穆却再很少说话,各种想法缭绕在他心里。
现在闻雅阁的乐人们几乎都不来招呼他们两个了,每次来都是他们二人,也从来不找乐人,只是点些酒菜,在堂里一坐一宿,看着穿的人模人样,确也是一毛不拔的铁公鸡。
祺穆听着曲子心想:“也不过如此嘛!等明日他亲自拿着乐器去给她弹奏,不比这里边的姑娘差嘛 !”
听着曲子又环顾大堂,想看看这里除了姑娘还有什么?时不时再悄悄瞥一眼小麂,看她的目光究竟在哪停留过,看看她这馆子里究竟是什么那么吸引她。
不过今日运气不错,遇到了清婉姑娘上台,小麂自然又是一副花痴相,听过清婉姑娘的曲子后再看其他的就觉着索然无味,小麂便说要回府。
难道她真是来看姑娘的?
祺穆使劲摇摇头,想了一晚上什么也想不通,比他谋划大事都累,还是不想了。
亥时才过,街道上已是万籁俱静。
两人慢悠悠的并肩往回走,忽然看见前面不远处一个黑影跌跌撞撞的走在路上,像是喝了大酒,祺穆下意识把小麂拉到道路内侧。
看着对面那个黑影踉跄过来,可是尚未走几步便轰然倒地,小麂和祺穆相视一眼立即跑过去,借着清冷微弱的月光便能看出男子伤的不轻,浑身是血,小麂伸手扒开血渍最厚的地方的衣服,血淋淋的伤口完全看不出伤口多深,但是看血流的情况,肯定伤的极重。
小麂抬头望了祺穆一眼,祺穆已经从她的眼中读懂了一切。
这人定不能带回王府医治,此人一身夜行衣,肯定不是那么简单,虽然此时王府没有太子和三皇子的眼线,但难保日后他们不会查起今日之事。
而且此人身份未明,祺穆不能冒险。
祺穆正色道:“你悄悄回府牵一匹马,我带他去刘雄那里。”
小麂悄悄回府牵了一匹马过来,祺穆脱下自己的外衣要盖到男子身上却被小麂拦住了,小麂脱了自己的外衫递给祺穆:“用奴婢的。”
祺穆的外衫少了定会有下人发现,小麂的衣服少了,自然没有人管,在刀刃上走的久了,就知道什么是事事都要小心了。
“这是外伤药,可以止血。”小麂牵马的时候特意回房拿了些药,不然以这种流血的架势用不了天明便流尽了。
祺穆并未多说便拿着小麂的外衫裹在男子身上,以免留下一路的血迹,又接过小麂手里的药,道:“血迹这么多定是清理不干净了,把马蹄印清理了吧!”
“嗯,殿下放心!”
祺穆趁着夜色带着男子去了长工的住处,还好几年前皇上宣布不必关城门,以示朝局稳定民风淳朴。
祺穆放下男子,把药交给他们,又嘱咐大家几句,不可外传,便立即回府了。
翌日一早祺穆带着小麂去小屋看男子的伤势。
他们到小屋的时候男子依然还在昏迷,不清楚男子的来历,祺穆也不敢大张旗鼓的找大夫,思索片刻,冲小麂说:“你看看他伤的怎么样?”
“啊?不行,少爷,奴婢没有治过外伤。”小麂连连摆手。
“他这个样子也不能请大夫,这么多人里只有你略通医术,只能死马当做活马医了。”
小麂也觉着有道理,可是她真的害怕,她从未治过如此危重的伤,如果治不好可怎么办:“奴婢......奴婢只敢给殿下用药……”
闻言,祺穆冒了一身冷汗,这些年在小麂手下过的生龙活虎也是上天垂怜,依然安慰道:“这几年你也是博览医书,我这种太医都没办法医治的病都被你治好了,这个外伤更是不在话下。”
可是当年祺穆的病不是太医无法根治,而是不愿根治,特意留了些小病根,治的及时,便也不难治。
听着祺穆的话,小麂忽然像被打了气,当年她从未给祺穆用过重药,主要是些日常可以作为进补的药,起效不会太快,可也不会出错,谁知后来竟然被她误打误撞治好了。
“那……奴婢就试试吧!”
“快来!”祺穆趁热打铁,生怕小麂忽然反悔。
小麂走到床边,俯身扒开男子的上衣,皱着眉呲牙咧嘴的看着血肉模糊的伤口,又诊了诊脉,她以前也为祺穆诊过脉,确切的说,她只为祺穆诊过脉。
小麂一脸难色,道:“这……他这……他怎么不按书上说的生病……他这病生的有点乱呀……”
祺穆满脸黑线。
小麂道:“还是先处理外伤吧。奴婢看他的伤口很深,失血过多,伤口上还有异物,得赶快清理,否则拖久了发生溃烂就不好了。他的脉象十分虚弱,应该还有些乱七八糟的旧疾,那个就先不管了,奴婢先去写方子。”
“我就知道你能行。”祺穆高兴的道。
“殿下,还是先等他病好了再夸奴婢吧!”小麂依然是没有信心。
“你把方子分开写,去两个药铺抓药。”
小麂写好了方子,祺穆交给高守富和刘雄两个人分开去抓药。
“他伤口上的异物已经呆的太久了,就怕发热,奴婢需要两盆热水,一把匕首,再拿一些酒和一根点着的蜡烛,奴婢赶快为他清理伤口。”
祺穆吩咐人烧了热水,小麂扒开男子的衣服,露到腰腹她也不避讳,浑身血污总得清理干净。
祺穆看到立即伸手拦住她,道:“我来吧!”
虽然床上这个人对小麂来说不过是块有疾的肉,可对他来说确是个男子啊。
“那殿下轻一点。”小麂对她的这个试验品还是很上心的。
祺穆内心忽然生出一丝不悦,把男子的衣服都脱了下来,换上一件干净的中衣,露出胸膛上的伤口。
小麂看着皮开肉绽的伤口又皱了皱眉。
祺穆看着小麂有些不自在,道:“擦洗伤口我来吧。”
“不用,奴婢能行!”
小麂弯着腰一点一点为男子清理伤口,头都要埋到男子的胸膛上了,清理了半个多时辰才清理好,两盆温水都成了血红色,又为敷上药包扎好,直起身摇了摇已经僵硬的腰:“奴婢见书上说这种过长的伤口可以用针线缝上更好愈合,可是奴婢不敢,就只能先这样了!”
“嗯!”祺穆点点头,给了小麂一个回应。
刘雄他们煎好了药端过来给男子喝下。
“酉时再给他喝一次药。”小麂道。
“小麂姑娘放心吧,有我们呢!”
“我们先回府了!”祺穆看着小麂样子有些疲累,就想赶紧带她回府休息。
“我们明日一早再来给他换药。”小麂一句话还没说完就被祺穆拉着出了门。
“你什么时候和他们关系如此要好了!”回去的路上祺穆问道。
小麂自然知道祺穆指的是长工们。
“嗯……可能是相处久了吧……”
“也是,这一年你倒是认识了不少人,酒馆老板路上遇到你都要喊一声小麂姑娘。”
小麂嘿嘿一笑,她喜欢那种感觉,她坐下来老板就知道上什么酒,若遇到谁有什么难事儿她也帮一下,小麂出手大方,虽然是祺穆的钱,可是帮了他们,自然见了小麂都要喊一声姑娘。
小麂不悦道:“除了那些馆子们!他们看见我都不理我。”
这么明显的控诉,祺穆忍不住笑了一声。
受伤的男子昏睡了两日,第三日祺穆和小麂来看他的时候还未转醒。
小麂越发心虚,反复检查了他的伤口,并没有恶化的迹象,诊了脉,除了一些和祺穆以前相似的旧疾外,好像并无其他的异常:“少爷,兴许是奴婢医术不精,奴婢看他伤口在好转,身体并无任何异常,可就是没有苏醒的迹象,要不然请个大夫给他看看吧,别耽误了病情。”
祺穆看了小麂一眼,思索良久,道:“我相信你的医术,我们再观察两天!”
他是真的相信小麂,这么多年小麂一直在钻研医书,走在路边都能准确的说出路边的哪种草可以入药,与什么一起入药效果更佳,而且他还听说她逮住府里的下人就会诊诊脉,倘若发现有人脸色不好,或者有个头疼脑热,简直就两眼放光,非要追着给人诊脉开药,若他们已经在外面开好了方子,小麂便追着把方子要出来,自己再看看,时间久了免不了有胆子大人的还真喝过小麂开的药,而且病还好了。
况且眼前的男子身份可疑,为了避免给自己和他都引来不必要的灾祸,还是先不要请大夫为好。
“嗯,好吧!”小麂应道。
“殿下放心,依奴婢看他性命无碍,脉象平稳。”小麂怕祺穆担心,又补充了一句。
“嗯,走吧,我们先回府,明日再来看他。”
“奴婢想出去走走,一会儿再来看看他。”
“好,我陪着你。”
小麂让他们牵了牛,好好耕地的牛,倒成了他们的坐骑。
小麂骑着牛一路没说话,一直在想,他的脉象没有任何异常,那些旧疾也不会导致他昏睡不醒,不过他脉象依然有些弱,难道他没有醒是因为血虚气虚?由于一直昏迷,这几天他几乎很少进食,可能就是这个原因。
祺穆很少看到小麂这么正经思考的样子,脸上还挂着些愁容,也不知道把这个病人交给她是不是正确的选择,自从让小麂为这个男子诊治后,小麂再也没有跟他逛过街,闻雅阁也不去,整日窝在房里翻看医书,直到来为这个男子看病的时候才肯出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