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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3、平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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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日后。
皇上招了元惿,孟载等一众官员到御花园闲游。
皇上道:“你们认为,亚献该是何人?”
今日早朝又有官员逼问,封禅大典在即,亚献之人却迟迟未定,实在不合理法。
元惿道:“封禅自然应由太子陪同。”
孟载道:“元大人此话无理,现下不是国无太子嘛!”
张之敬道:“太子乃国之根本,不可不立。”
皇上又问:“众位以为谁合适?”
云博庸道:“太子自然应该是要立嫡立长,虽然前太子被废,可却也并非无可取之处。”
孟载道:“太子之位更应该德才兼备之人方能胜任,前太子虽然被废,可由于秦豹将军之死在军中引起的不满并未全消,如若复立太子,恐怕军中又是一场骚动。”
元惿道:“如今众皇子中,简王有些经验,为人也算仁厚,齐王年纪虽小,却也初露头角,雍王曾陪皇上上过战场,且立了大功,这些年在朝中也是颇有建树,倒是个德才兼备之人。”元惿无奈摇头笑了笑,继续道,“不过,其母妃叶氏......”
张之敬道:“元大人所言甚是,下官也是如此思量,故未提及雍亲王,虽是德才兼备,但谋反之人的子嗣,怎么能做亚献?如此看来,还是简王合适。”
......
翌日早朝简王迟迟不到,皇上问:“简王告假了?”
李公公犹豫片刻,只能如实道:“没有。”
皇上眼中凌厉,尽是不悦。
早朝刚刚开始,一位大臣正在启奏,简王方姗姗来迟。
简王仓惶跪地道:“父皇,儿臣来迟了。”
皇上不悦道:“入列吧。”
“谢父皇。”简王起身,转身回到自己的位置上。
皇上一眼瞧见简王身后的大带上挂着一片方巾,随着简王的步子一颤一颤的。
皇上气冲五脏,怒斥道:“你为何来迟?”
简王听到皇上发怒,又立即“噗通”一声跪到地上,道:“适才儿臣被一个小太监冲撞,故来迟了。”
“被小太监冲撞至于来迟这么久么?”
“父皇若是不信......”
“你还学会顶撞朕了是么?”
“儿臣不敢。”简王怯懦道。
“退下。”
简王不敢再辩,讪讪退下了。
那位大臣继续他刚刚的启奏。
早朝即将结束,李公公将要上前宣布“退朝”时,祺穆突然跪地,道:“父皇,儿臣有事要奏。”
皇上看祺穆严肃的表情,坚定的目光,如此奏本的架势,就知道了他是要说何事。
皇上紧紧攥着龙椅的扶手,看着跪在殿内的祺穆,沉默半晌,幽幽道了声:“说。”
祺穆道:“父皇,母妃一案发生时儿臣年纪尚小,儿臣虽不明内情,却也深知母妃为人,母妃绝不会做纵火焚宫这等不忠不孝之事,儿臣望父皇能重审此案,还母妃清白。”
“你可知,旧案重审,若确实无冤,是什么后果?”
“若果真无冤,儿臣愿以命相抵。”
皇上道:“既然雍亲王愿以性命作保,此案便交由三法司重审,务必查察实情。”
“谢父皇。”祺穆叩首。
又有官员问道:“皇上,封禅大典在即,亚献却迟迟未定。”
皇上目光扫了一眼殿内的众位皇子,道:“此事容后再议。”
夜里祺穆独自一人在书房看着书,忽然一阵风吹灭了桌上的蜡烛,祺穆端坐在椅子上听着窗外的动静,身子一动未动,只是凌厉的目光瞥向窗口。
一人破窗而入,动作迅速。
祺穆看那人的身手便收回目光,淡淡道了句:“关上窗户。”
那人关上窗户,借着月光走到书案前:“早知道我就不该让她回来,我明知你护不住她。”
祺穆在黑暗中垂眸不语,他是没护住她。
“我就是来通知你一声,我要带她走?”
祺穆淡淡吐了几个字:“劫狱么?”
“对,既然你无能为力,我只有按我的方法做了。”
“她若肯跟你走,自然是好。”
“你什么意思?”
“她也算跟了你一年多,你还不了解她的秉性么?”
顾珩冷笑一声:“她怕拖累你。”
祺穆心里一疼,小麂为他做了那么多,他却眼睁睁看着她在牢里受苦,什么都做不了。
“可你什么都给不了她。”顾珩深吸一口气,压了压自己快要抑制不住的怒气,缓了缓声,继续道,“你给不了她想要的生活,你知道她这一年过的有多开心么?我带着她打架,她大呼痛快,她说她从来没有那么痛快过,不过打个架而已,她却那么开心。”
“山庄里有个奇医,一身的本领,小麂跟着他学医,爬山,认草药,整日乐此不疲,你能让她如此么?”
整个书房只一张书桌,一把椅子,清冷的月光透进冰凉的书房,祺穆靠在椅背上,他通身温润,可又让人觉着无尽孤独。
顾珩道:“你明明什么都给不了她,可她还是整日惦记着你,硬要偷偷跑回来,不听劝阻。”
“她明明最爱自在,却偏偏又扎回了牢笼。”
祺穆此时方道:“顾兄不觉着自己做的事情有些过头了么?”
顾珩在暗夜中苦涩一笑,他确实没资格管他们之间的事。
祺穆道:“过去这一年多谢顾兄对她的照顾,日后她的事情就不劳烦顾兄了。”
“你就是这么照顾她的么?”
“我自有打算。”
“你的打算就是把她关在牢里,直到老皇帝驾崩么?”
顾珩挑起了祺穆的怒气:“望顾兄慎言。”
顾珩自嘲一笑,道:“不是日后不需我照拂,是一年前我就不该带她去山庄,我又不是没有其他别苑,我却偏偏为了我这一身救疾把她留在身边。如今这旧疾好了,又如何?她还是要跟你呆在京师这个牢笼里,却在山庄的庭院里给我留了一院子的花花草草。”
顾珩初时对小麂确实只是轻浮的挑逗,他这一身的旧疾也只有她肯事无巨细的耐心为他调养,他便刻意殷勤了些。
可是小麂太好了,他从未见过这么好的姑娘,又乖又温柔又霸道,这一切在她身上毫不违和,她仿佛对这个世界有用不完的热情,带着满腔赤诚探索这个世界。可在那迷人眼的锦绣天地中,她又明确的知道自己要什么,将满腔热烈的思念和牵挂全都给了这个深陷籓篱的人。
后来他开始羡慕祺穆,不可遏制的动了心,明知有祺穆这个醋坛子在。
祺穆在黑暗中紧紧攥着拳。
“我还是要去找她,若她肯跟我走,不管日后是不是你执掌天下,我都不会把她还给你。”
“你死了这份心吧,我们已定了终身,我绝不负她。”
“何时的事?”顾珩眉头紧拧,“只要她肯改变主意,我就不在乎,我要亲自去牢里问问她。”
说完立即翻身跳窗而出。
留了祺穆在暗夜中提着心胡思乱想,一夜都再未掌灯。
***
未出几日便查出容妃一案另有内情。
找到容妃纵火当日上值的侍卫中郎将,据他所言,案发当晚他曾见延福宫的婢女去过案发现场。
当日容妃也确实出现在案发现场,可他到时容妃还在宫墙外徘徊,容妃所在的地点并非起火地点,随后起了浓烟,便立即循着浓烟过去,是在十几步外的墙角处,他赶紧去找人救火。
待他再回去时,却发现容妃居然已经晕倒在火场前。
此事摆明了是有人栽赃陷害。
侍卫中郎将指认出当年的婢女,婢女在大理寺的刑具前供认不讳,签字画押,牵连出皇后。
皇后被拘禁在延福宫。
皇上在朝堂上问祺穆:“此事牵涉到你的母妃,你认为该如何处置?”
祺穆道:“儿臣希望可以找到母妃的尸骨,迎回皇陵。”
“好,去寻。”皇上沉吟片刻,“你认为皇后该如何处置?”
祺穆抬眼看向皇上,又垂眸片刻,道:“母妃因她栽赃惨死,曝尸荒野十多年,儿臣能饶她性命,却难恕她罪行。”
“拘禁宁清宫,终生不得出,如何?”
祺穆俯首:“是,父皇。”
简王在一旁站着发抖,生怕受了连累,一句求情的话都不敢说。
***
几日后的一次早朝,皇上高高坐在龙椅上似闻到阵阵酒气,隐隐的,味道不大,以为自己兴许是闻错了。
下朝后在御花园的凉亭内见到一人饮酒。
皇上走几步上前,怒火中烧,上前打翻桌上的酒壶酒杯,怒斥:“混账,吃酒吃到朕的御花园了?”
简王慌张跪地,浑身发抖,道:“父皇,是有人相邀,让儿臣来此。”
“来此饮酒作乐么?”皇上指着简王,气的有些发抖,“你母后才被拘禁,你竟开始饮酒作乐,百官还道你仁厚,你的仁厚在哪里?你的孝悌之心在哪里?”
“父皇,儿臣无意在此饮酒,是儿臣来时,这里刚好已经摆了一壶酒......”简王解释道。
“君子终日乾乾,夕惕若厉,无咎[1]。这些书你都白读了么?”皇上看着跪在地上的简王,呵斥的有些力竭,“君子固穷,小人穷斯滥矣[2]。”
皇上声嘶力竭,力不从心,一震眩晕,踉跄几步,张全赶紧扶住。
皇上摆手,有些心灰意冷的嘶哑:“也罢,有些人兴许就是学不会吧。”
张全眼看着皇上已经站不住脚了,赶紧摆手示意远处的侍卫叫了轿撵过来。
又一日早朝百官又言,再有不过几日便要封禅,亚献之人必须得定了,亚献之人还要学习礼法,若再不定下来,恐将迟矣。
皇上靠着龙椅,扶着扶手,看着殿下的众位皇子,道:“雍亲王祺穆陪同。”
简王惊骇,下意识跪地:“父皇......”
皇上并无任何情绪:“简王是有何事吗?”
简王眼珠乱转,一片混沌的脑瓜里胡乱想着,道:“父皇,不可。”
“为何?”
简王道:“祺穆有谋反之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