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给未来的你的N封信》钟月回

2、第 2 章 何信

　　距离何信上次出差已经过去半年了。上次出差正巧赶上了支颐的预产期，还好他及时赶回来了，不然他真的可能无法面对支颐。

　　新生的小宝很可爱，很像支颐。眼睛大，头发密，瞳仁亮。当时何信就和支颐说，“云中谁寄锦书来，雁字回时，月满西楼”，“小宝名字叫雁回，你觉得怎么样？”
　　支颐看看小宝，又看看何信发亮的眼睛，“雁回，”她轻声念了几声，然后说：“小雁回，我是妈妈。”何信连忙说“我是爸爸。”

　　卧室里小宝在床上呼呼地睡着，厨房间何信在忙着晚饭。

　　支颐回家就对何信说了自己的病情。
　　何信不可置信。在他看来，这是平常的一天：小宝送给爸妈帮忙照顾，他和支颐各去工作。他下班得早，所以他就准备了晚饭。接下来应该是他们开开心心吃完晚饭，等小宝醒了再喂一顿，差不多他们就可以休息了。可是……怎么会这样？

　　支颐很冷静。“我可能...可能要先准备住院了。”支颐慢慢地说，她咽下了“我可能活不久了”，转而和何信讨论起治疗来。
　　何信当即表示配合。他和支颐学生时代就相识，一起走过许多年，他们彼此之间是相互信任的。

　　治疗前还有很多事情要做。等到支颐把事情都处理地差不多了，时间已经过去一周了。

　　这天何信陪着支颐一起来医院。一切手续都办理好以后，支颐就算正式住院了。主治医师对支颐说，希望她保持一个乐观的心态。
　　何信照顾了一段时间，然后在支颐的劝说下离开了——因为现在的支颐从外表上根本看不出来任何的病症。

　　小宝有时候会来，是支颐妈妈带过来的。两家人都知道了支颐的事，但是他们并不知道全部。支颐亲昵地叫着“圆圆”，小圆圆眼睛大大的望着支颐，小嘴巴里嘟嘟的。很显然，小宝是认得支颐的。
　　支颐妈妈把圆圆放在病床边，圆圆自动地就朝着妈妈爬过去。然后抱着她的脖子呼噜噜。
　　在圆圆看来，好几天不和妈妈在一起实在是太难受了。所以一见面圆圆就紧紧地抓住妈妈的脖子。

　　当病房里只剩下支颐一个人的时候，她开始忍不住幻想没有生病的未来。她会和何信一起把圆圆养大，还要带圆圆去很多美丽的地方，玩好多好玩的游戏，吃好多美食……她还想给圆圆买衣服、做好吃的、指导学习……她还想一直陪在圆圆身边……

　　为什么、为什么呢？她的生命就要戛然而止在这个年纪。
　　她将再也见不到爱她的爸爸妈妈，见不到何信，见不到小宝。她将再也不能继续和大家一起生活下去了。
　　她将要很快地面对“死亡”这个命题。
　　对于心有遗憾的人来说，死亡是一场对灵魂的折磨。
　　求不得、爱别离……重重的苦痛让她舌尖泛苦。

　　支颐的病房位于医院的五楼靠窗。她现在每天除了治疗之外就是等待。等待报告的印出、等待下一次治疗的方案。等待，奇迹的出现。等待的时间是白色的，因为支颐在病床的目之所及之处一片苍白。白色的墙壁、冷灰色的床杆、透明的玻璃，偶尔向窗下望去，也是一片寂白。
　　她就在这一片白色空间之中放任自己杂乱的思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