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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势要娶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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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不想欠他的,尽管她是个爹不疼娘不爱的人。
天色渐渐暗了下来,他们二人回到了客栈,小二上了点心茶水上来,春菊知晓杨五娘说不了话,便也不会说话。
这屋子就显得格外安静了些,不知是这燥热的天气还是怎么回事,她一点胃口都没有。
她虽不将和亲这件事放在表面上来说,但心里也不甚好受。
皇上要她嫁的是他国的国君,父亲要她嫁的,是年过花甲的老人,她十八岁的花样女子,自认模样也是万里挑一的,却不想最终的归宿却是花甲老人。
她也曾幻想过自己日后的夫君,虽不是名利双收,但总归是可以与她相濡以沫、白头偕老的男子。
他不需要多好看,只需要可以陪着自己一生,可这微弱的愿望她都做不到。
罢了,她也向来是学不会反抗,说不来拒绝的。
她盯着窗外发起呆来,住在二楼的她可以看见这座城的许多角落,现在街上也就那么几户人家还在收着摊,马上这座城就要陷入黑夜了。
春菊走过去将窗户关上,唤人上来将吃食撤了下去。等杨五娘上了榻后,她吹灭了蜡烛缓缓走了出去。
第二日,他们浩浩荡荡的继续往外走,一路上走走停停,终归是到了溪云地界。
刚一进溪云,便停了下来,一如既往在客栈休憩。她刚躺下,屋外狂风大作,窗户被雨水打得噼里啪啦的响,似乎回到了茅草屋那时,整个房子都摇摇欲坠。
忽的,她的房门被人暴力的撞开,来人用衣袍将她裹紧,抱着她从窗外一跃而下。
是他!他怎么会在这里!
她睁大眼睛不可置信的看着抱着自己的男人。这人她熟悉得很,是三年未见的楚复礼,依旧着一袭黑衣,脸上的线条褪去了稚嫩硬朗了不少嘴角噙着一丝笑意。
二人稳稳落地,楚复礼打开纸伞将她一人挡住,生气的看着她,“我还未跟你提亲,你为何就要嫁与他人了!你可知,这三年我日日思你,夜夜念你!”
这三年,他在溪云过得并不好,只是一想起杨五娘,他咬咬牙便能坚持下去。
没想到前些日子收到信件,说是她成为了杨沅珺,要嫁给溪云的那个糟老头子!他便顾不得规矩,从南祁城着急忙慌的赶到这里。
话音刚落,那座客栈便轰然倒塌。楚复礼看着那边刚出客栈灰头土脸的一众人,“跟我离开这里,我们浪迹天涯去吧!”
语气充斥着刻意的松快,不仔细听便听不出来,可杨五娘该是多心细的人啊。
杨五娘看着不远处的一堆人,正在紧张的朝里张望着,没顾及到他们二人这边。
她拒绝了他离开的想法,她知道他对自己有意,也知晓他是个想建功立业的好男儿,她不想拖累他。
若是和他走了,着偌大的地方再也没有他们二人的容身之地了,他该是成为顶天立地的好男儿的。
楚复礼不懂她为何会拒绝自己,可他还是想再努力一下,“和我在一起不开心吗?”
她比划着开心,但已经成了定局,无法改变。
“我可以带你走啊,我文武双全你又不是不知道,不管在任何地方,我都不会让你吃半分苦的,五娘你不信我吗?”
“我信,但我不想,倘若因为我让你从公子成为通缉犯,我不愿意,若是你为我好,不应这样想。”她这样回应着,然后劝着他离开,楚复礼也不再多说什么,只是将她揽入自己的怀中。
“我,楚复礼,定要将杨惜怜娶回家!”是杨惜怜,不是杨沅珺。
说完他便把油纸伞塞进她的手中,头也不回的离开了这里。
杨五娘嘴角不自觉的弯起,看着那背影,和第一次看见时一样的倔强,只不过这次下着大雨,只当他说娶自己是一时戏言,毕竟自己马上就是溪云的皇妃了。
一身是伤的云清徐赶忙跑过来,将她从上至下,从前到后仔细打量了一番,确认她没有事之后才放下心来。
正准备问她是如何出来时,看着她身上男子的外袍便猜得七七八八了,赶忙把自己身上的外衣脱下来。
将那黑袍子扔在地上,换上自己的袍子,虽然也是湿哒哒的,雨越下越大,结实的伞骨断裂,她根本拿不住,好在身旁一棵大树为他们二人挡了不少风雨。
不知等了多久,雨才停下,一条街全都是废墟,他们只能徒步得往下走,多多少少都负了伤,唯独杨五娘,除了有些狼狈,却看起来身上没有任何伤。
可是杨五娘开始烧了起来,烧得已经迷迷糊糊,也就是这个时候,马叫声引起了他们的注意。
顺着马叫声找过去,一匹棕马正在吃草,还时不时的叫两声。
身上有着马鞍,不像是野马,他看了眼杨五娘,将身上的玉佩放在那里,骑着马过去捞上杨五娘便奔驰而去。
骑马骑了整整一日,他们二人才到县城中,这是一个不算华丽的县城,不过好在他找到了医馆。
大夫给杨五娘施着针,他给杨五娘煎着药,好在只是受了风寒,身子发烫,等她醒来喝了药便会好许多。
他招呼药童过来煎药,问了大夫镇上哪儿有成衣铺子,小镇子上的人都是随和的,给他指了方向,还特意叮嘱了他莫要买贵了。
云清徐过去,发现这里的成衣虽说布料不是很好,但都还算得上好看,他给自己买了件衣裳,给杨五娘买了身便过去了。
药童正在给杨五娘包扎脚上的伤,云清徐看着她过去鞋袜的双足,上面沾满了血迹。
他不禁的怔愣了一下,想起自己家中的妹妹,也和杨五娘一般大,手上破个口子都会哭泣半天,而杨五娘却是一声不哼。
原来女子之间的差距也是这么大的吗,她这么乖巧懂事,而自家妹妹却是生在金银窝里的雏鸟,碰不得说不得。
杨五娘悠然转醒,一口喝下那治风寒的药,对他比划着,“麻烦公子了。”
原来真的有人可以将这么苦的药一口喝下去。
他们二人在这里休憩了几日,浩浩汤汤的队伍才刚到,他们踏上了去南祈城到路。
一路上颠颠簸簸,害得她有些不舒服,加上前几日风寒,她倒是昏昏沉沉就到了南祈。
南祈同郯洲城不一样,路上行人虽多,但都是男子,女子都戴着帷帽,看不清面容。
她换上溪云宫中送来的衣裳,不过比平常衣裳要华丽些,戴着若隐若现的面纱,从红地毯这端走向那端。
龙椅上的男人精神萎靡,支撑着身子看着她,她缓缓跪下行了个礼,没有讲话,一旁的春菊代她出声。“我家公主自由失声,奴婢代公主给皇上问好。”
“好好好!公主的父皇可还安好?”年近六十的男人,声音有些中气不足。
“吾皇身体康健,这些是我国带来的物品,还请皇上笑纳。”春菊继续道,身后便有人将东西搬了上来,老皇帝一挥袖,便有内臣上来宣旨。
“奉天承运皇帝昭曰,东离之女杨沅珺,淑慎性成,勤勉柔顺,雍和粹纯,端庄淑睿,安贞之吉,应地无疆,淑德含章。着即册封为皇贵妃,钦此!”
杨五娘双手接旨,或许是风太大,面纱被吹开而来,飘到一男子的手上。
男子捏紧手帕,盯着杨五娘,嘴角噙着一丝不怀好意的笑容。
杨五娘被洗洗簌簌送到了皇帝的寝宫,那六十岁的老人宫中,她不断的给自己做心理建设,却不成想,她没有再次见到龙椅上的那个老男人。
等来的却是皇帝驾崩的消息,自己这是守寡了?她摸索着起来,穿戴好自己的衣裳,悄悄扒开宫殿的大门。
外面显得庄重肃穆,与自己身上这一身红色丝毫不符。
宦官带来一身衣服,“贵妃娘娘换上这身衣服,随老奴来吧。”
她换上衣裳,跟着宫中的宦官走到一处地下宫殿。
这里有许多和自己一样身着素衣的女子,有的头发花白,有的却看起来刚刚及笄。
她想,这应该是先皇的嫔妃吧,那些女子伏在地上,后背一起一伏,想必很是伤心。
她们的面前都摆着一个托盘,盘子上皆放有一盏酒壶和一杯酒。她看到那个酒,后背一凉,只见最前面,有个空位。
她瞬间明白了,皇帝驾崩,妃嫔陪葬,而她,刚进入皇宫的女子,这么快就走向了这宿命。
她的步伐踌躇,几乎是被人连拖带拽的到了那空位,她不甘,却也知道,不甘无用。
本来安静的环境突然变得有些嘈杂,“王爷,先帝的殉葬仪式正在举行,您不方便进去呀!”那人却不管不顾,似是嚣张跋扈惯了。
只见那人的紫袍一挥,食指指向杨五娘,“其余都可以死,她,不行!”
他不管别人的看法走向她,将她从地上拉起来,一用力,她整个人都在他的怀里,他再一躬身,将她打横抱起。
杨五娘自是不想死的,便利用了这紫袍男子,周围的人似乎都很惧怕他。她睁眼一瞥,看见那站在门口的楚复礼,轻微摇了摇头。
楚复礼手上青筋暴起,喘着粗气,大汗淋漓,头发凌乱,衣衫也不甚整齐。
紫袍男子将她带离了殉葬现场,却不曾将她放下,只听见紫袍男子缓缓开口道:“你若当真如此害怕,刚刚就该留下眼泪。”
他看着杨五娘拽住他衣襟的手,忍不住轻笑出声,“你利用我是不是总该付出点什么?”
此时,他们已经上了离开的马车,这马车豪华得很,上面居然有张小榻,马车四周的帘子随着风四处摇曳,他们俩的身形在马车中若隐若现。
杨五娘被扔到榻上,紫袍男子欺身而上,马车却正常朝着宫门外行驶,紫袍男子拿出那日杨五娘的面纱。
“眼熟吧,那日你在大殿上的面纱,真是和你一样,让人有些心痒痒。”说着他捏着杨五娘的下巴准备亲上去,一柄长剑穿过马车的帘子,随即一个黑色身影上了马车。
“楚复礼!你好大的胆子,竟然在皇宫行刺本王!”紫袍男子怒火中烧,捏着杨五娘下巴的手都很用力。
杨五娘吃痛的哼了一声,紫袍男子松开手抚摸了一下她的脸,“还打扰了我跟没人温存!”说这句话的时候双眼含笑却让人感到恐惧,眼神突变,看着楚复礼,“真是该死!”
眼看两个人就要动手,杨五娘不能让楚复礼在这个关节出事,还有两天,楚复礼就可以回到郯城了。
她答应来的原因,是因为她来了,楚复礼就可以回去了。
她主动拉了紫袍男子的手,似调情般将手覆到紫袍男子的眼睛处,楚复礼当然不肯,刀剑就要落到紫袍男子的脖颈上,便有人劫走了他。
在看见楚复礼消失后她便满脸戒备得看着紫袍男子。
紫袍男子轻笑,“看来美人与这楚复礼的交情不浅呀,也是,他年少成名,在你们南祁一定很受欢迎,只不过来了我们溪云,再锋利的爪牙都得给他磨平了!
来人!传本王的令,封城,抓捕楚复礼!”
“是!”
那男人好在没有下一个动作,但是马车却缓缓停了下来,杨五娘起身,透过纱帘,看见了一身白衣的云清徐。
“清珩弟弟这是要做什么?父皇的殉葬皇贵妃,你也敢虏,莫不是胆子太大了?”男子薄唇轻启,眼神平淡的看向紫袍男子。
“我云清珩在这溪云做什么何时需要你来同意了?你不过是一个庶子,怎敢叫我清珩弟弟?”云清珩蔑视的看向云清徐。
“如今大哥做了圣上,你怎能如此胡来?”云清徐似乎看不见云清珩的蔑视,嘴角噙笑,丝毫不在意云清珩的嘲讽。
说罢,云清徐将杨五娘劫下马车,带着她便去了大殿,大殿不似后宫,朝堂上有些混乱,各个大臣都有自己的意见,好像,杨五娘是这些大臣中出现次数最多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