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睁眼，但是魂体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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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宰治仿佛置身于一片混沌中，简直像是一潭死水般的死寂。
他无法睁眼判断这一切。
他只能用昏昏沉沉的大脑，费劲地思考目前的情况。
据他经常翻阅的《完全自X手册》来讲，跳楼其实应该是不痛的，只是最后尸体会血肉模糊到让人反胃而已。
但是在他跳下楼之后，身体便像是触碰到了奇怪的膜……这种触感很奇怪，并不属于他曾经幻想过的任何感觉。虽然幻想也仅仅是猜测，但是这绝对不应是他现在有的这种莫名被什么包裹住的感觉。
他就好像莫名被什么存在从死神手中扯了回来。
是什么他也未曾知晓的异能力吗？
太宰下意识否定了这一点。
众所周知，他有着一种很神奇的异能力——【人间失格】，中文直译过来是【丧失了作为人的资格】。
听起来好像是在自嘲自讽的异能力一样，实际上对自身也没什么用。
但这份异能力，本来也不是对自己使用的。
它的试用对象为除他以外的一切异能力者，使用效果是被动消除接触的使用者的异能力。
如果要考虑这异能力的效果来解释异能力名，反倒并非先前的嘲讽意味，不如说，应该算是太宰能够以一种异能者超格的存在来“审判”普通的异能者才对，以这份异能来审判异能力者是否“人间失格”。
虽然也很有可能是过度解读……毕竟这是所谓上天赐予的能力，在使用时仿佛天启般知晓能力的名字，谁又能知晓其中的道理呢。
但这不是重点，重点是他的异能力会消除作用在他身上的异能力。
所以这必然不是异能力的作用。
那么这又是什么力量呢？这个虚假的世界上，居然还存在除了异能力外的别的力量来源吗？
除此之外，他很清楚地能够感觉到自己并未死亡——他给这个世界的“最优解”被这股力量强行打破了。
现在的他，以一种奇怪的方式，活了下来。
那么，相对应的……这个世界呢？
他辛辛苦苦编织的梦，终归是被这份力量打破了吗？织田作还在写着小说的世界，他费尽心思撑下去的这个脆弱的世界，就这样……消失了？
……这可真是，让人生气啊。
说不清应当是什么样的心情，但他的心在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目前这样的状态……那么这样的力量，又来自谁呢？
他就像是被暗示了不能睁开双眼一样，根本无法获取更多的信息。
这股力量又有何目的？他在不断思索着可能的原因。
像是感应到他内心的躁动和疑惑一样，这股力量开始“回应”他了。
似乎是什么机械齿轮转动的声音……他似乎“看”到了齿轮，他仿佛在以一种奇怪的视角注视着命运的齿轮的运转。
随着齿轮转动，奇怪的声音越来越多了。
嘈杂的，吵闹的，哄成一团的声音……他的大脑头痛欲裂，太宰不明白他究竟听到了什么，也不明白这些声音为什么嘈杂混乱到就好像是……全世界人都同时在他面前说话一样，让人耳膜震破，让人心生悸动。
……某个瞬间到来。
一切声音戛然而止，齿轮停止了转动。
也许命运在那刻也被下了暂停。
仿佛刚刚那些混乱的声音都只是一场梦。
他恍若劫后余生。
此后便又是一段死水般的沉寂。
他就这样在混沌中度过了一段孤独而漫长的时光。
也许漫长只是一种感觉，但他根本难以言述这种奇异的感觉。
他就像是已经死亡，却又未死亡。
能够感知到的一切，只有自我。
或许……如果说，他自身便是一个世界，他甚至没有自我的感觉。
他孤独吗？
他甚至都开始无法肯定自我的存在了，又该如何判定是否孤独。
他像是在感受无尽的时间，却又像是简单的弹指一瞬间。
如果要为之命名的话……
太宰治就像是被迫般，脑海里蹦出一个名字……却又像是无法开口直言出祂的名字。
无比清晰的是……祂与“时间”相关。
而祂又在“渴望”着被呼唤，这是让太宰治惊讶而肯定的直觉。
这又像是一种“规则”。
不能直呼真名，却要求着被“呼唤”。
看起来，那份“直觉”也是被这位堪称是神的家伙诱导的结果吧。
那么这样的话——其实也很简单。
如果这便是这个力量之源的考验的话……那么，他应该要接触到这层力量的本质了。
他在心里给出了答案：*【露塔斯伊】
是倒过来的名字。
在他说出那个名字的瞬间，一切猛然逆转。
那片混沌被打破了，那层奇异的膜也消失了，一切束缚他的，都被打破了。
太宰睁开了双眼。
他环顾四周，诧异地发现他躺在了天幕之上。
按常理而言，这份感觉，就是天空。
天空就是那层奇怪的膜吗？
他低头看去，看到了世界的大陆，和无尽遥远的海域，却又被一个小岛吸引。
这又是什么？
被倒影在眼中的，是无尽的星辰，和无尽的深渊，只是一切都藏在那层塔中。
……他直觉那个诡异之地有着奇怪的秘密。
除此之外，这整片大陆的轮廓…
不是他熟悉的世界轮廓。
也就是说，他来到了另一个世界？
虽然很难想象，但是一切都发生在了眼前，叫人不得不信。
看来自己之前做的那些并未白费，织田作他们……大概是不受干扰的。
另一个世界对于他而言并非是第一次见，所以他倒是很快速地接受了这一事实。
他下意识松了一口气。
【你好。】
机械般的声音响起，太宰瞪大了眼睛，眼前凭空出现了……有着一头纯白发色的少女。
祂的眼瞳清澈，而又像是无机质的玻璃……不对，她的眼神没有焦点？太宰敏锐地意识到了这点。
按常理而言，祂应当是个盲人——但是现在这一切都非常诡异，所以盲人这个结论也应该打个问号。
【欢迎来到提瓦特大陆，异世的旅者。】
祂的声音再次响起，就像是在对他表示欢迎。
不过，过于平淡的表情，却与这欢迎的态度配合的不是很好。
祂自我介绍道，用着一种奇怪，但他能明白的语言。
【吾乃时间之执政。】
时间之执政？有神职的神？
太宰不合时宜地想起了他的下属，一个被称为荒神的小矮子——中原中也。
但两者毫无疑问是无法等同的。
太宰治不动声色地观察着这位时间之执政。
【异世的旅者啊，请允许吾向你介绍此方世界，以及你被召于此世的职责。】
……？
太宰默了一下。
感情是把他拉过来当工具人啊。
但他所想要的一切都完成了，凭什么要来此世当个打工人？
他原本直接跳楼去逝就是最好的结局。
虽然是魔神，或者是有什么至高权能的【时间之执政】，又有什么资格去改变他的选择呢？
“这位时间之执政，您好。感谢您的欢迎。”太宰开口直言道“那我可以直接去死了吗？”
一旦意识到这件事——他所求的一切都完成了，他觉得无论还有什么，都没有听下去的必要。
即便这世界有再多的未解之谜，可这与他又有何干系？如果把人生比做游戏，那么他只是一个为了挚友而肝了整整四年人生的家伙啊。
肝到最后，疲惫的不只是□□，还有心灵。
他早就没有活下去的欲望了。
刚刚能够坚持那么久，完全是因为害怕着有知晓真相的自己存在的世界——只要他还活着，这个世界便无法稳定下来。
所以他犹豫了，没有再绞尽脑汁地思考如何奔赴死亡。
但这已经是另一个世界了。
所以，无论怎样选择，都无所谓吧。
即便惹怒神又怎样，不过是死亡罢了。
【吾明白了。】
【时间之执政】淡淡地说，祂停下了对大陆基本常识的讲述，正视了异世的旅者。
祂并不会对旅者生气，祂虽为魔神，却是口口口唯一不会抛弃人类的神。
且这位旅者，确实有着值得尊重的品质。
祂的确有着义务向他解释这一切。
所谓时间，对于一般人而言，包括过去，现在，未来。
眼前的旅者身上都是自我约束的枷锁，相比未来的他，还很弱小和迷茫。
但他身上有着某种“缘”，那是世界的祝福。
他的命运也许是悲苦的，但他一直被神眷恋。
即便不是祂，也会有别的异世之缘试图拉住他。
他的终幕的确是死亡，没有什么存在能够永恒——但他的死亡也应是被祝福的。
【命运告诉吾，你的生命线是如此漫长，你的缘还未断。】
“是吗？时间之执政还能看到命运？”
虽然的确很想死亡，但悄悄试验了几次，他发现自己并非□□，而是魂体。
而他无法对自己的魂体造成损伤。
太宰治意识到了一件事，他现在……大概的确无法死亡了。
他的□□根本不在他身上，又何谈死亡。
不过命运这种虚无缥缈的东西，居然是真实的吗？
【凡是有着过去与未来的存在，皆有命运可谈。】
“那么告诉别人命运，命运不就被更改了？”
既然无法死亡，那他也没办法。
他百无聊赖地询问下去。
【命运之所以被称之为命运，就在于它的不可更替。】
“是打算上演那个有趣的神话故事吗？”因为知道了命运，所以成就了命运的那个著名悲剧。
【此世未有此类神话故事，但若要如此理解，倒也无伤大雅。】
【时间的最关键的节点，并非人力所能推动。】
祂只是以自己所理解的一切，在不违背规则的前提下告知信息。
“这样啊……”太宰沉思了片刻，岔开了话题“那么你先前想让我干什么？”
“——”祂突然散成一团光点，消失在了他眼前。
一如先前出现之时。
他再次听到了嘈杂的杂音，声音混乱而吵闹。
他头再次痛了起来，这次连意识都被刺激得几乎要涣散。
【……此乃众人之愿望。】
【关于时间与命运，未有凡人能明白真理。】
【而此世天理混乱，常道崩坏……】
……机械的声音在这片洪流中如钟声敲响了他的意识，他下意识地集中心智，专心听祂的解释，但偶尔会被杂音干扰。
【汝为异世之旅者，更有对时间与生命的领悟……若为天理之抑制器，堪当此任。】
声音逐渐微弱了下来。
一股力量再次包围住了他，他看着原本的天幕被打破，他坠入了提瓦特大陆。
而声音犹在耳畔。
【而你的任务是……】
如同消音般，掠过了这几个字。
【……天理。】
最后，他又陷入了长久的昏迷。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睁眼，但是魂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