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众所周知，跳楼不等于结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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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终于到这一步了吗……”
在这间华丽而又空洞的办公室内，穿着黑色风衣的男子单手支着头部，鸢金色的眼眸似乎是漫不经心地扫视着手下的文书报告，浅浅笑了一下。
只是他的面部肌肉却过于僵硬了，让人看着总觉得有些怪异，似乎连刚刚的笑声都只是象征性地表露情感一样，像是好久没有微笑过一样。
黑色的头发浅浅勾勒出男人的面部轮廓，毫无疑问男人的容貌是温文尔雅的，细看却又有点少年感。不过无论是他，亦或是守在外面的守卫和在这个港口黑手党里的员工，以及亲眼窥探过这个黑暗帝国里的一角冰山的人，都无法简单地把他归于简单的少年这一类型。
原因很简单——这里是港口黑手党，而他是港口黑手党的首领。
再细致一点，这位是上任不过四年，却将港口黑手党直接扩张到半个日本势力范围，并被官方深深忌惮的港口黑手党的首领。
在里世界，无论是谁提及他，都会忍不住颤抖起来：
“那个首领……是整个里世界的噩梦！没有谁比他更像个天生的黑手党！”
不过，这也就只有这位首领本身不把这当一回事了。
是不是一个天生的黑手党，对这位首领而言，其实根本无所谓——如果有人像他一样，也明白了这个世界的本质，这一“虚假的谎言”，那么他大概也不会对这个世界抱有一丝期望吧。
很奇怪吗？打个比方，这就是一场虚拟游戏，所有角色都只是NPC罢了，都是这个世界的必要因素和不必要因素。
死亡也许不是真实的死亡，但活着也不是真实的活着。
从另一方面来讲，无论在这里做什么都只是虚假的梦，只要你是清醒的，便不会为此沉沦，如果只是当一位尘世闲游的看客，说不定还会更能明白自己活着的价值——似乎说的不太准确，应该称之为“毫无价值”才对。
这便是这个世界。
无数的世界，无数的虚假……延伸向的是那个早已奔赴结局的真正的世界。
“一切早在故事发生前便已结束。”
而他原本无需变动，只要走下去好了，只不过……所谓未来，便是与永恒相违背却又相互印证的那份未知性。
无论是某天原本想要入水，却不小心发现了世界的真相……还是触及“书”时浮现的某种未来，那个男人……
真奇怪，明明素未谋面，他就在心里相信了这一切。
明明那一切他都从未经历过，明明他应当是永远沉溺在黑暗中，被烂泥堵住呼吸的家伙才对。
可另一种可能的他为什么会选择拥抱斜阳，向死而生，不再像心里疯长了杂草般渴求着死亡呢？
这是他本人都难以回答的问题，他还未曾亲自感受过那份奇妙的温暖，只是像个小偷般悄悄共情了那时的另一个“他”罢了，也许算是个偷窃记忆与情感的小偷呢——如果有人能明白这种堪称巧妙的比喻的话。
如果有什么可以形容这种可能性，他或许只能想到一个词：“命运”。
唯有命运，才会让他接触到这一切，甚至有了那些不切实际的幻想。
似乎嘲讽自己过度了……怎么能说是幻想呢？应该更准确的，称之为计划才对。
因为有了某种执念，所以选择了燃烧人生，也许这样才有了这份计划的诞生。
一切都在向他预想的方向前进，无论是这个“虚假的世界线”的发展方向，还是他精心策划的最后的相逢，一切都完美到让人颤抖。
”
至于新世界的接手者吗？短时间内他便选择了那两个孩子。
他们还是孩子，但他们的可能性已在另一种可能中被证实，他们是值得信任的。
这些，就像被输入的男人的记忆一样，深深刻入灵魂深处，他就像是承载着另一个自己的记忆的共同体，已经无法被简单的称之为是“自我”了。
虽说计算人心对他而言不是什么难事，但如此高强度的计算……为了整个计划，怎么说，也是一件值得骄傲的大工程？
开玩笑的，如果有某种可能。
他叹了一口气。
如果有一种可能，他是说，如果，在这个世界上，他干了那么多坏事还有资格踏入光明……
……
怎么可能呢。
他已经把自己的路封死了。
从始至终，他只有一条路可走，一切都是他自愿的。
是啊……自己选的路。
那就没办法了啊，一切都是为了……为了……
“敬野犬。”
定格的也许不止是回忆，还有那份同样的心情。
黑发的男人静默着，捂住了自己被绷带绑住的眼睛，像是要见证什么一样，从黑夜等到天明，等着奔赴结局。
其实也没等了多久，他在Lupin看到记忆中的男人时，忽然想到。
他下意识地仿着记忆中的干部少年，露出了一个过于热情的笑容，鸢色的眼睛却死死地盯着这位看起来普通的男人。
是因为之前太漫长了吗，所以遇见时，好像还在做梦似的。
他好像没等多久，他只是做了一场梦，梦里是无尽的沉寂，而眼前的才是真实。
他的挚友并未死亡，活得好好的，还出版了作品，拿到了新人奖。
也许这才是世界的真相？
太宰治罕见地大脑有些短路，都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他和织田作言不由衷地说着些场面话，就好像他们真正对话过千百遍一样。
织田作也很配合，明明是不认识的人，却也会很认真的回应话。
如果不是在这种奇怪的场合，也许他们真的能够相谈甚欢？
他原本在脑内幻想了很久的场景，以一种奇怪的方式实现了。
不过，只有开场白。
哈哈，很奇怪吗？
太宰等到了这局重逢的中幕和尾声，虽然完全在意料之外，不过也在情理之中。
前面的开场是让人梦幻的开场，一切就仿佛记忆重现，而中幕，他亲耳听到了原友人的一句：“别叫我织田作。”
友人的态度冰冷而又平静，他还拿着枪指着自己，准确来讲，是指着港口黑手党的首领。
他突然想起了一件事：他从来没有完全认识过一个不认识他的织田作。
真是大失败啊……算是一件计划之外的事了。
不过，想要说出什么，却觉得没有必要了——这件事情一定很遗憾吧。
于是太宰治选择了这份遗憾。
张口欲言，却又失去了说话的理由。
究竟该说些什么好呢？
其实完全没什么可以说的吧，抛去那件事，抛去那份从来都不属于自己的记忆，他和织田作又能说些什么呢？
难不成还继续坟头蹦迪谈芥川？
就算是他，也不想达成被挚友亲手杀死的成就啊。
这下可是完全糟糕的结局啊……大概应该这么想才对。
可仔细想想，这样才合理，对，这样才……合，理。
于是他用自己快宕机的大脑，提出了一个要求和一句“再见。”这便是这场重逢的尾声。
是吗？他原来是想和织田作说再见的吗？
他沉默地干了这杯已不知道是什么味道的酒，听着那首似乎听了很多遍的歌。
“再见。”
如果有可以好好告别的人，也许可以称得上是一场不错的人生。
也许是这样的吧。
他等到了最后的最后。
真是等待了很久啊，这可比等待织田作等的久啊。
好像说错了，应该叫“织田先生”才对。
毕竟那个家伙才前脚让他“别叫我织田作”来着。
在怀着某种已经不知道该有什么的心情向两位新生代科普这个世界的真相时，他一步步地挪向了死亡。
不要觉得是因为织田，他才会死亡啊。
这简直是强盗逻辑哦。
他从计划一开始就选择了自己的结局。
怀着某种堪称“希冀”的心情。
他从不后悔看了“书”，也不后悔像个小偷一样感受那份友情，也不后悔培养了这个世界的敦君和镜花，更不后悔改变了织田的命运……
他一开始便是一无所有了，假装有点什么在这个世界上，似乎也是不错的选择。
即便这只是个虚假的世界的谎言，也是万千世界中的唯一的“奇迹”啊。
既然是奇迹，付出什么代价不过是理所应当的事。
只是理智会明白的事，并不是情感能明白的。
于是他现在其实很难受。
只不过是因为全身心都很难受，所以就好像无线逼近死亡一样。
终于把话说完了，小老虎似乎突然注意到了他逐渐逼近了楼层的边缘，明明只是一个少年罢了，却露出那种恐慌到悲伤的情绪。
敦君，你杀死院长时也是这样的表情吗？
抱歉啊……敦君。
我自己都活不下去了，还希望着你能活着。
真奇怪啊，来自将死之人的祝福：“活下去，敦君。”
嘴型相信敦君已经看到了。
他微微望下去，觉得自己应该能死个干净。
于是他最后还是跳了下去。
这是规则，也是他的自由。
也许如飞鸟般轻巧呢。
他拥抱了死亡。
只是，死亡的声音未免太安静，安静到他都有些恍惚。
他似乎碰触的不只是死亡，还有新生。
TBC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众所周知，跳楼不等于结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