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6、摊牌 ...
-
风轻语心满意足地结束了对局,拾掇好那些凌乱的棋子,对座的大叔连番的赞赏令她颇为不好意思,一个劲地抓挠着后脑勺。
草草应和几句后她就站起身来,只想快点离开这儿——匆忙推开身后座椅的时候,不小心碰撞到了某人,后者如梦初醒般啊了一声,然后就是女生忙不迭的不住道歉。
“是你?”
她瞪圆了双眼,以手遮口,纤长的五指像精致小巧的绢扇一样。
紧接着,在众目睽睽之下,云梦山二话不说,抓起了风轻语的手就夺门而去,惹得棋馆内一片议论纷纷。
......
“啊喂,放手啦!”
在跑出几条街后,已经到了人烟稀少的厝后荫巷,轻语实在跑不动了,用力甩开被云梦山一直紧拉不放的左手,待男生回过头来,只见女孩一边揉捏着手腕,一边正用充满抱怨的大眼睛敌视着他。
“......你抓疼人家了喔!好过分。”
仔细端详眼前的这张脸,她,真的是轻语吗?
云梦山一声不吭地扪心自问,直直地盯着少女的脸庞,四目相对。那种深邃却空洞的眼神......女孩简直觉得全身的鸡皮疙瘩都要掉下来了。
“喂喂你在看什么啊?”
“为什么要逃学?”
“诶......?”
“轻语既不会无故翘课,也不曾用过繁体字书写自己的名字,更不会......”
云梦山摘下鼻梁上的眼镜,慢慢地擦拭起来,淡定而从容,仿佛是在品评一些与自己无关的事物。直到他把眼镜重新戴上,并用中指和无名指轻轻推正镜架,方才继续以一种慢悠悠的口气接着说道:
“轻语更不会,有「人家」这样的口癖。”
少女一时之间竟然无言以对。
云梦山掏出了自己的手机,然后,调出一张照片,将它展示到女孩的眼前,那个「风轻语」立刻颓倒在地,她一直以来自以为牢不可破,实则不过自欺欺人的虚设防线,终于完全崩溃。
——那正是云梦山独自在后山寻找风轻语,遭遇不可思议的怪谈之时,所无意中自拍下的那张梦魇般的叶丛女颜图。
照片上的,真正的风轻语的面目依稀可辨,然而,她的脖子以下,却明显地有一抹触目惊心的,大撕裂的血色创口......
云梦山依然不动声色地看着面前的女孩,但他的心中早已激荡起无声悲鸣的滔天巨浪——她的脖子上,并没有任何伤痕。
她一定不是轻语......
真正的轻语,很可能已经......他不敢,也不愿意再继续联想下去了。
“神马?!梦山同学居然逃课了?”
檀鱼难以置信地看看这个,再看看那个。不过面前的大序和阿辞却都摆出了一副“别问哥,哥啥也不知道”的pose,果不其然立马招来了檀鱼妹子的白目以对。
“话说,阿枫阿枫,你知道梦山去哪了吗?”
知道接着审问二傻也只是白费工夫,檀鱼干脆蹓跶到雪枫的桌前,两手撑着桌面居高临下地盯着趴在桌上无精打采的少年。
炎雪枫细长如柳的眉头像半死不活的蚕一样跳了两下,紧接着嘴角突然狡黠地翘起,冷不防一口猛烈的飓风脱口喷薄而出,面前少女的短裙顿时翩然飞扬,随后便是一片春光乍泄。
教室里忽然响起好大一声轰鸣,其他人都不明所以的扭头看向了同一个方向。只见雪枫仍然趴在课桌上,只不过脑袋上多了一把倒扣的凳子,桌前的檀鱼双手扠腰,硬着脖子怒目而视,四周的硝烟刚刚尘埃落定。
“......不知道,我怎么会知道他去哪呢。”
炎雪枫就像感受不到痛似的,无动于衷地打了个哈欠,眼角渗出了几滴泪珠。却总让人觉得他仿佛是在用这个办法掩饰方才一场闹剧的尴尬,顺便勉力维护那点儿所谓的「男儿有泪不轻弹」的可怜尊严。
“再说,你干嘛那么关心他?”
“......”
望着那两人僵持不下的局面,阿辞悄声的跟大序咕哝起来:
......序哥,你觉不觉得阿枫好像是在吃醋?莫非他喜欢鱼妹子?
你才发现啊兄弟?够迟钝的......我早就觉得他们有JQ了......
但是我总觉得鱼妹子其实是喜欢阿山的......错觉么?
忽然檀鱼转头对二傻怒气冲冲地瞪了几瞪,似乎两人蚊子般的碎碎念已然一字不漏地全落进她的耳朵里了,这目光里迸射出强烈的杀意,果然立刻就使他们闭嘴了。
“咳咳哥们你知道得太多了当心小命不保噢......”
大序对阿辞无奈地投以同情的一瞥,后者与其对视了一眼,二人同时噤若寒蝉:
女人,好敏感,好可怕......
......
转眼又到了黄昏时分,云梦山远眺自家落地窗外的暮光西渐,脑子里仍旧是一团乱麻。
“那个......谢谢你收留人家。”
“我说,你能尽量改掉这个口癖......”
他忍不住转身想要再吐槽一下这个嗲气十足的自称,下一秒却立刻被眼前的旖旎春色噎住了一切后话。
那个「风轻语」(姑且还是这么称呼她吧)的身上,此刻除了一件浴袍堪堪裹体之外,居然别无遮羞之物,凹凸有致的玲珑线条瞬间便令他直了两眼,血脉偾张......
云梦山的下巴简直都快要掉到地上去了,脸上刹那间便已通红一片。脑袋嗡嗡的卡壳了半天之后,他方才回过神来,结结巴巴地嚷嚷起来:
“你你你怎么洗完完澡也不不穿上衣衣衣的......”
......
扶额......好吧,轻语临时打算来借住的时候确实没有带来换洗的衣物。
“对......对不起嘛......”
“......没事我我......我可以带你去找找找一些换穿的......”
二人正手足无措间,玄关的大门忽然咔嗒一声,被人打开了......!
“梦山,原来你已经回来了呀?”
是......是妈妈!?
糟了,如果让她见到现在这种状况的话,百分百肯定是会被误会的吧......
“阿...阿姨好!”
结果来不及等他急中生个智啥的,女孩闻声就已经慌慌张张的,不打自招地从男孩身后站了出来,怯生生地愣是向人鞠了一个大躬,孰料用力过猛,浴袍刷拉一下不小心就整件滑落了下来......
纤毫毕现,不可描述。
一声花容失色的尖叫随之划破苍穹。
......
与此同时,远在城市彼端的学园区。
“嗯?阿枫你们刚刚有听到什么奇怪的声音咩?”
檀鱼手握甜筒迷茫地环顾四下,俊辞朝她耸了耸肩;大序则埋头在咖喱饭的小山包中狼吞虎咽,完全顾不上四周的动静。
小鱼对着序爷翻了翻白眼,一脸的恨铁不成钢。
“好像是一声惨叫,女的。”
雪枫将喝空的易拉罐随手捏扁,补充了一句:
“声源嘛,大概是在北边别墅区那边吧。”
别墅区?和「他」有关么......?
檀鱼眨巴了几下眼睛,并没有把自己的某些想法说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