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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第 4 章 她的幸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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告别了凯特,当天晚上玛伊就收拾好行李悄声离去了,只留了一封没有署名的信件。她不希望唯一一个对她好的人被她牵连。
玛伊并没有选择前往富人区,而是乔装改扮,在码头附近转悠,伺机登船逃离,她往脸上敷了不少粉还带上了面纱,这才勉强遮住显眼的特征。
逃往富人区是下下之策,不到万不得已她不会去的,玛伊还记得刚被父亲送到这里的时候,途中也遇到一个布兰科女孩。
女孩叫艾达,有着一头浓密的黑色头发,深蓝色的眸子像是盛满了星子,性格活泼,路上两家人结伴而行,有了艾达的陪伴,玛伊那几天和父亲的不愉快也很快被她抛在了脑后。
分开的时候玛伊也万分不舍,约定以后要给彼此写信,最开始一切还正常,玛伊知道她到了新家,还有了一个可爱的弟弟,她也有了一份很好的工作。
直到某一天玛伊没再收到对方的信件,她一连几天都在家门前准时等候,可始终再没来信。
她担心对方出了什么事情,于是祈求乔治帮自己询问邮局,那时他们还维持着表面上的和善,被缠了几天的乔治不耐烦的去了趟邮局,玛伊这才得知对方出了事。
那个和她一样的女孩死了,死因是投毒未遂,畏罪潜逃了,这件事情在当地还上了报纸。
玛伊不死心的又寄去了几封信,均是石沉大海。直到两个月后,她收到了一份署名艾达的弟弟的信。
艾达的弟弟阿德莱德写信说明了她姐姐遭遇的一切——原来艾达信中所谓的体面且薪资优渥的工作是到一个贵族家做侍女。
起初一家人对这份工作都很满意,贵族家的夫人对艾达非常好,甚至顶着众人的非议公然带艾达出席上层人士的宴会,在有人冷言讥讽时出言维护,这些艾达在给家人的信件中都有提及,艾达言辞之间都是感激和感动。
事情的转折是在艾达最后一份信,这次寄信距离上次已经过了一个月,阿德莱德察觉到了一丝不对劲,但信件中艾达表示依旧一切都好,约定见面也是没说几句就匆匆离去,只是信中提及了她遇到一位不在意她身份的‘朋友’,两人相交甚好,艾达还提出有时间要带这位朋友到家里做客。
之后的每一份信几乎都离不开这位‘朋友’,只是从不曾提及对方的名字,言语之间甚至透出亲密之意。
阿德莱德当即快马加鞭去找艾达,但他还是晚了一步,当晚贵族家中就出了事,主人家表示艾达投毒未遂逃跑了。
登报之后没几天艾达的尸体就被一位捕鱼人找到,尸体面目全非,验尸官匆匆裁定艾达是溺亡,等阿德莱德一家人赶到现场时,尸体已经就地火化。
一家人不相信艾达会做出这样的事情,可苦于什么证据都没有,贵族权势滔天,每每找上门去都被人用乱七八糟的理由搪塞回去,申冤无门,还被家门口周围的人赶了出来,阿德莱德也是后来回去收拾剩下的东西才收到玛伊的信件。
艾达一家是做正经营生的,开了家面包店,不大但足够衣食无忧,那样的家庭在富人区尚且如蝼蚁一般任人宰割,更何况是她,像她这样没有背景的人在那里连奴隶都不如,必定是要日日提心吊胆的生活,倒不如逃出海去,是生是死也是她自己的选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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码头边一位高个子的中年男人蹲在入口处,看着来来往往的行人,满脸的不耐烦,他扯下搭在脖子上的毛巾擦了把头上的汗,口中低声骂骂咧咧,惹得蹲在他旁边的同伴频频回头。
“看什么看?!”男人骂道。
同伴把湿毛巾搭在头上,回头踹了他一脚,声音不高但足见内敛的狠戾,“声音这么大,你是怕那个黑鬼看不见你是吧?”
“那个黑鬼和个瘦猴一样,头发还那么显眼,只要她一出现,我肯定能抓住她!!”中年男人被同伴这么一呛声,到底不敢太嚣张了。但是被个比自己小的吓住,脸上有点挂不住面,风凉话道:“你年轻啊,肯定眼神比我这个上了岁数的好,抓她可得靠你了!安伯!”
安伯静静地蹲在阴影里,头也不屑回,只冷冷的发出一声嗤笑。
男人被这么一激,当即怒上心头,可看着安伯坚实有力的的臂膀和及时蹲着也比他高大的身材,又有点怂了,论单打独斗他可不是安伯的对手。
最后还是忍住怒火,气冲冲的走了。看着男人走远的方向,安伯松了口气,他扫视周围一圈,没看到他想看到的人,心中划过女孩始终有些唯唯诺诺的脸,说不出是庆幸还是别的什么。
安伯调整了坐姿,正准备打个盹时,远处传来刚刚那个中年男人的声音,那声音中是掩盖不住的兴奋。
“安伯!说什么来着!我可是抓到她了!”男人走到安伯面前,手舞足蹈的给他解释抓人的过程,“那个黑鬼!我差点没认出来!可真是狡猾!”
不远处的胡同巷子里,玛伊被五花大绑的塞进了一个垃圾桶,刺鼻的臭味萦绕在这片狭小的空间,也刺激着玛伊的神经,破布堵嘴她无法发出任何声音,只能飞速转动大脑思考如何应对接下里的情况。
很明显对方把她藏在这里,而不是直接把她带去工队的领头人面前肯定是有非要如此的原因,能是因为什么呢?
在玛伊思考间隙,一个步履瞒珊的脚步声响,旁边的垃圾桶盖子好像被人打开,她攒足力气向桶壁撞去,“哐当”一声,垃圾桶重重倒地。
玛伊听到一声苍老的惊呼,紧接着是仓皇离去的脚步声,随后疼痛从身体的四面八方传来,脑袋嗡嗡的响。
还不等玛伊反应过来,整个人就被拖了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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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看,这人够狡猾吧!要不是那个小孩叫出声,我差点也要看走眼呢,这特么也扮的太像了!!”
安伯跟着中年男人一路来到了这个偏僻的小巷子,一路上都在听对方聒噪,刚过来却看到了一瘸一拐离去的流浪汉,心下一沉就要冲进去。这一幕被身旁的男人看在眼里,顿时急了,也顾不得能不能打过对方,直接朝着安伯的脑后挥出一拳,安伯察觉身后的危险,矮身躲过后反手制住对方。
男人不顾安伯的反应,顺手捡起边上的玻璃酒瓶,砸破后露出尖锐的棱角,冷笑道:“你小子终于露出马脚了!”不待安伯的心悬起就听男人继续说道:“平时一副不争不抢的样子,关键时刻耍阴招是吧?!”
心思一转,安伯拿定了主意,也从一旁拾起一根小臂长的棍子,面露挑衅的说道:“谁告诉你我不争不抢的?”
“你——!!”
男人怒不可遏,目光如炬的瞪着安伯,如果眼神能杀人,恐怕安伯已经死了无数次了。
两人对峙间,身后的阴影处传来一声闷哼。
“你个黑鬼!真该死!”
一个灰色身影撞进安伯的怀里,随后从暗处走出来一个捂着裆的瘦小男人。
“约翰!你尽然在这里!”中年男人看了一眼安伯怀里的玛伊,又看了看瘦小的男人,气急败坏道:“好啊好啊!你也来截糊!”
不待人反应过来,二人顿时扭打在一起。
安伯见状,低声在玛伊头顶轻言几句,然后抬手轻轻一推将人推出几人的包围圈。瘦小的男人还想去追人,焦急道:“她要跑了!”话未说完却被安伯一把拽了回来,“别想抢我的功劳!”
怒火上头,三人打作一团,无暇再去顾及已经逃跑的玛伊。
玛伊捂住被撕破的衣领,往码头跑去,刚才那人的话还回响在耳边——“右手边的第二艘客轮,是开往奥赛德的。”
她把手伸进口袋里摸了摸那张不知何时被塞进来的船票,会想起刚才那人的模样,她确定自己和他并不认识,他为什么要冒着这么大的风险帮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