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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第四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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灵气稀疏,枯枝败叶摇落一地,他的招式疾风骤雨,可惜有力无内灵,半分比不得纪文已经筑基期三灵的实力,只是令沈思柔没料到的是,纪文也能脸上挂彩那么严重。
大师姐凑近沈思柔,压低声音道:“纪文师兄看新来的小师弟不顺眼,说什么这位小师弟丢了咱空筱的脸。”
“收了个废根。”
沈思柔一愣,扶额皱眉,他这样对扶珩,难道就不丢空筱的脸吗?现在的扶珩怕是恨死了空筱门了,处处受尽冷眼,入了她的门还要被新来的师兄针对,她心顿生愧疚,一时心没由得化开了些许碎冰。
这纪文是嫌她这脸不够丢的?她也废物啊,大家都废物,所以何苦自己为难自己?
都是一个门派的,何必呢?
穿过来的她,何尝没有因为废物被嘲笑了好几百年?扶珩不过是走了她的老路,她自然会猛然生出感同身受来。
她站在老远处都能感受到从扶珩身上散发的隐忍的暴戾,仿佛随时都会堕入妖道。
扶珩如师叔说的,灵根杂乱,不易修行,容易恶从心起,邪根入骨,直至成谪妖,真正的被世人所抛弃,自然下场堕地狱,永世都承受着轮回眼的折磨。
从那时起,天就会换一个颜色了,他的良知再也站不起来,她们所有人都会陪葬,给自己错误的言行举止而陪葬。
听了原因,沈思柔茅塞顿开。
纪文是师叔硬生生塞给她的,资质确实不错,但这家伙一向欺软怕硬,常常得罪修为高他好几等的非等闲之辈。
纪文这样的人,实在称不上正人君子,阴戳戳的做肮脏爬行人人踩打的臭虫,看不得别人的生活的窝温暖干净,总要带着他的同类们踩上一脚才会善罢甘休。碾碎别人的善意与他们一样才好。
沈思柔快步走上前,将还要继续动手的纪文推开。
“纪文,你没有规矩了?”
沈思柔看着是个风尘善弱的美人,冷冷清清的脸,易碎坚柔。她生的很美,发起火来,都是很惊艳,唯独不带任何该有的情绪起伏,和一摊死泥,美是很美,只是美的很古板。性子气却傲慢,语调一点都不小家子气。
纪文愣是没料到,有一天能触到不该碰的逆鳞,这逆鳞染的沈思柔遍体都是微微寒气,脸上少有的阴冷,宛如一块上等的冰美玉,没有瑕疵,砸在湖水里,透彻的能看到她眸中的愠怒。
“同门师兄弟,何故弄得这么狼狈?是他得罪你了,还是你先找的麻烦?纪文,你若是喜欢面壁,我可以罚你抄门俞抄到手废!”她说话不留情面,冷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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纪文不服气的瞪大眼睛,实在不相信,与她同门最久的徒弟竟然比不过一个废物,他也是在为了她出气啊:“师父!你不应该把他赶出去吗?”
“我可听说了,他的灵根很废,完全就没有继续可以跟着我们学习的可能!”
沈思柔挑眉:“怎么没有可能?”
“谁都是从零过来的,你现在不也筑基期吗?你有比他强吗?我看你这副德行,还不如扶珩。纪文,我是你师尊,我明确告诉你,你要是不把我的规矩当回事,就立马走人吧。”
纪文第一次面上挂不住,偏偏他还理亏:“师父你……”
沈思柔把地上的剑捡起来:“我不想看到同门闹得不可开交,传出去让人笑话子弟不和。”
本就雪上加霜,不是更惨?
“我还没教呢,你们就知道我不行?”
所有人噤声,都安静盯着扶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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扶珩脸上的血快要淹了他的视线了,他的睫毛颤的厉害,少女的发丝擦过他的胳膊腕,痒痒的,带着一股山茶花的味道。
她站在扶珩前面,半侧着脸,厉声呵斥:“师叔既然把他交给我,我就得对他的灵根负责。”
“我……”
沈思柔话还未说完,扶珩便喉头一甜,撑不住了,整个人跪了下来,剑在青石地面上发出刺耳的重金属音,他摁着胸口,如瀑黑发粘在嘴角的鲜血上,看起来尤其破碎。
沈思柔骤然瞳仁一缩,蹲下身去查看:“扶珩,你没事吧?”
扶珩不愿回答她,瞥开脑袋,抽出手,沉沉的看着她眉间的翠钿,闭了闭眼。
嗯……闹脾气了……
沈思柔也不甚在意,重新把手搭在他胳膊上,把他撑着扶了起来。
“送你回房。”
这事确实是纪文不对,另外她管教不严,造成了今天的局面,他是得多气,根里的戾才会堵在胸腔。
她叹气,希望今后别出什么幺蛾子了。
*
翌日,眉栾山仙气缭绕,灵鸟啼叫,灵派们早已开始了清晨的御剑练习,声音朦朦胧胧的隔着山,惊走了一片啼叫的灵鸟。
扶珩起的很早,嘴唇很苍白干涩,他躺在床上,胸腔处还是灼热的疼,想起昨日的一切,他的脸色算不上多好,淡淡的看向立在门角里的剑,剑身剑鞘擦的很亮,他起身,拿起了那把随身携带的剑。
又开始一遍的擦拭。
这把剑很漂亮,可惜不能亲手杀了纪文,他这么想着,手指曲起便没有了动作。
笔墨纸砚拜摆放的很整齐,风撩过宣纸,他身近了桌,提笔,写了几个大字。
折起来后,他伸手抓住飞鸽,把信封交给了它:“去。”
他抚了抚小家伙的挣扎扑腾的身子,温热从掌心一股脑的飞出,没有留恋。
飞鸽渐渐没入了灰雾里。
*
门外,是昨晚那位师姐,她唤:“小师弟在吗?”
扶珩清理了桌子上的痕迹,退回到塌前,整理了衣袍,做好了一系列,才拉开门,皮肉换上了一副冷淡虚伪的笑容:“禾师姐。”
少年生的好看,是禾恩第一眼就觉得十分精致漂亮的长相,好看的人总会不自觉的吸引着四面八方来的目光,禾恩今日特意打扮了一下着装,涂了胭脂水粉。很紧张的看着推开门的少年,见他笑了,禾恩的脸不争气的有了一丝薄红。
“那个……我们今天一起去练剑吧怎么样?”禾恩继续道:“后山的竹林是三长老特意让出来的风水宝地,灵气很充足的。”
扶珩:“沈师尊呢?”
她说:“你不知道吗?师父常常下山的。”
“又许是忙事去了。”
扶珩不语,看了她一会儿,少女脸色红的更厉害了。
他心尖那股熟悉感又涌上来了,恶心厌恶,对于男女之情本能的抗拒,见到情窦初开的少女禾恩表露出的羞涩,他没有任何波澜,刻意模仿的我见犹怜,楚楚动人,十足让他更加恶心。
禾恩时不时抬头看看他的反应,没有摸索到她想要的神情,她有些失落难堪的咬了咬唇。
“小师弟你……考虑的怎么样了?”
他沉默,是与否,显而易见。
禾恩懂了,脸苍白的多了几分烟火气:“是我冒昧,打扰了。”
*
“尚且等等。”扶珩似乎又想起什么,又问她:“那麻烦师姐能透露一些关于关于沈师尊的踪迹,她下山常常去哪里?又或者……”
他忽的凑近她,禾恩后仰着,脑子嗡的空白,她屏住呼吸,眼睛一眨不眨——
少年低低的嗓音贯穿耳膜,极其冷淡,富有磁性:“她是怎么教你们的?”
禾恩防线崩塌,脑子晕晕乎乎的,快被美色俘虏了去了神志:“她……我们也不是很清楚,我们只是一群小弟子,师尊常常会去哪里我们怎么可能会知道啊。”
她唇咬的红出血一般,低头坦真言,似乎要把这几年的不悦一吐为快。
“师尊这些年日日不思进取,都没教会我们什么。她倒是快活了,不用为每年的秘境试炼而烦恼,我们这些徒弟的功绩灵品等级都是得靠师父的飞升才能有更好的发展……每每遇试炼,我们空筱们里所有的弟子都是灵品等级最差的。”
“哦?”扶珩尾音上扬。
“扶珩师弟,我倒是觉得……纪文师兄他人不怎么样,说的话倒是中肯,一针见血的,你在这里真的学不到什么,我……为你可惜。”
扶珩倒是挺愿意听这种背后捅刀子的戏码,只是眼底腾上一层薄薄的嘲讽:“那你们这么不待见沈思柔,为何不离开还留在这里?”
“啊呀!我们哪里能说离开就离开的,对啊我们对沈师尊特别不满,可是我们在整个门派里成绩最差,没有同其他弟子竞争的机会,没有更好的去处了,只怪我们命不好罢。”她叹气说道。
禾恩眼里竟然有了泪光。
只能说是自怨自艾,碌碌无为,怕是沈思柔自己都未曾想到,自己捧在手心里的徒弟,居然会在背地里把她说的这么不堪。
活的很失败吧。
扶珩也只是瞧瞧热闹图一乐呵,对这种人司空见惯,他脸色依旧如初,冷冷淡淡,笑意浅浅:“多谢师姐,我还有事,就不陪你继续多聊了。”
禾恩诶了一声,挽留的话被门砰的巨响炸的戛然而止。
少女掩去脸上的尴尬和不甘,转身离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