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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不识边塞女将军 ...

  •   “哎你听说了吗?王上抱恙,新王都准备登基了。”
      “王上只是抱恙,又不是没了,这么快赶着新王登基啊?”
      边塞,两个巡逻的士兵正议论着前不久传来的朝中消息。
      “不好好巡逻活腻了?”
      两个士兵被吓了一跳,连忙鞠下了身子。
      “将军。”
      “再有下次军法处置,咱们过几天就要回朝了,讲话不知轻重,成何体统?”
      女将军身旁的侍女开了口,旁边的女将军倒是一言不发的望着远处的秃鹰。
      把两个士兵训了一番,侍女才又走到女将军身边。
      “将军,萁将军唤您去营帐,有要事相商。”
      “他叫我干什么?”
      女将军原本麻木的脸这才挑了挑眉,眼里有些轻蔑。
      营帐里。
      陈萁刚打发走传旨的人,见营帐被人掀开,眼睛顿时亮了起来。
      “阿昭,你来了。”
      陈昭有些不耐烦的躲开了他迎上来的手。
      “兄长有事商议就请快些说,我没那么空闲与您叙旧。”
      女将军依旧没有表情,倒是陈萁笑脸一分不减。
      “阿昭,你还在记恨哥哥吗?”
      陈萁叹了口气。
      “从未记恨。”
      陈昭一字一句都没有情绪。
      她确实不记恨,她只是想不明白,阿父被敌军暗杀,敬爱的兄长却不让自己上战场报仇。
      她觉得自己无用罢了。
      “阿昭,明早便要回朝了,都过去了。”
      陈萁无奈的说,却把陈昭惹怒。
      “过去了?我们陈家祖祖辈辈任劳任怨的为他们保卫这边塞,那我阿父被暗杀得尸骨无存,他王家可曾有过一点遗憾?”
      陈昭眼里转着泪花,没等陈萁起身便快步离开了营帐。
      边塞是真的边塞,漫天黄沙飞扬,陈昭常常幻想这些变成雪,她一如既往的走上了沙丘,望着无际的边塞,这里四季分明,唯有前方战场过后闷臭无比。
      已是六月,快要到她的生辰。
      “将军,该回去收拾行囊了。”
      侍女叫连衣,更像她的姐妹。
      “我来这边塞,当初只配了一把短刃,何来的行囊。”
      陈昭笑了笑,那短刃,是阿爹生前出征时赠予她的。
      阿爹说,刃在他在。
      不过是出征时为了稳她的心,她自然知晓战场难免伤亡,得知消息时她差点失足掉下城墙。
      那时新王未立,下旨让她前往边塞。
      快马加鞭赶了一天一夜的路,到了竟告诉她尸骨无存,王家也只是传旨册封了个似有似无的官衔。
      用陈昭的话来说,死都死了,还非得加个虚伪的名号。
      “连衣,回城以后,寻个安稳好人家嫁了吧。”
      陈昭微微笑着,牵住了连衣的手。
      那时阿父出征,兄长跟随,留她和继母,外有一个继母的儿子在家中,若不是连衣陪着,恐她不懂事,早不知受了多少委屈。
      “连衣不嫁,连衣自小便被爹娘卖给了官家当仆,若不是将军,连衣不知如何不堪。”
      连衣说着眼眶有些红,陈昭也不知如何再说下去,只是轻轻拍了拍她的手,安慰她。
      边塞的天黑得很快,天上的星星也跑了出来。
      陈昭躺在沙地上望着天,有些惆怅迷茫。
      “阿昭在想什么?”
      霍将军在一旁坐下来,还提着一壶酒。
      陈昭不答,她自己也不知道。
      “阿昭在想念故土,还是爹娘呢?”
      这一下说到了陈昭心坎里,她忍不住流了眼泪。
      “才没有,我只是,沙子进了眼。”
      陈昭作势揉了揉眼,把眼泪顺手擦干。
      “阿昭,你是个小将军,你姓陈。”
      霍将军意味深长的看着天,又看了眼陈昭。
      “将军不过是名号罢了,上不得战场。”
      少女眼神暗了下来,突然扭头盯着霍将军的酒。
      “哈哈哈哈,阿昭想喝那就喝,咱们这里没有朝中那些女子三书六礼的破规矩!”
      霍将军也是洒脱,倒了一盖子酒递给陈昭。
      她不是第一次喝酒,只是第一次这么爽快的喝酒。
      她一口闷了下去,嘴里的辛辣激出了许久以来的旧泪。
      耳边的风呼呼,陈昭想起了阿爹带她骑马射箭,带她领兵训练的时候,一切都好像在昨天。
      “霍伯伯,我也想杀敌…”
      “阿昭,杀敌不止在战场,也可在朝堂,在四处。”
      “我姓陈,就一定要为国效力吗,哪怕国待我薄情呢?”
      “阿昭,国待你薄情,可你不能弃子弃民于水火,那都是你阿爹拼死争取的太平。”
      天色黑得不能再黑,陈昭睡得很沉。
      第二天被连衣叫醒,自己已睡在马车上,要回朝了。
      “陈萁呢?”
      陈昭见马车附近没有军队,有些着急。
      “回将军的话,萁将军嘱咐您多睡一会,回朝不急这一时。”
      陈萁的亲信在马车外回答。
      陈昭才舒了口气,还以为兄长瞒着自己又干了什么冒险的事。
      “给我备匹千里马。”
      陈昭挽起了头发,叫停马车。
      “连衣,你跟他们后来,我骑马走。”
      没等连衣反应过来,她一会便没了踪影。
      陈昭不识路,只是看过几眼朝中送来的地图,加上千里马儿训练有素,一路上虽颠簸但却很快,一会便追上了陈萁的军队。
      “昭将军,昭将军来了!”
      后头的士兵听到马蹄声稍有防范,片刻方才看清是陈昭。
      “哈哈哈哈,阿萁,方才还在猜想这阿昭何时到王城呢?如今看来是你小瞧我们阿昭了。”
      霍将军也瞧见了陈昭,得意洋洋的朝陈萁说了一堆。
      “阿昭生来便天资聪慧,我一个兄长自是知道的,只是以为她不愿回朝罢了。”
      陈萁话音刚落,陈昭便驭马停在他们身前。
      “兄长,霍叔伯,阿昭就不与你们同路了。”
      陈昭微微行了礼,便策马扬鞭又甩了军队一段距离。
      “这阿昭朝中可有竹马?”
      霍风心中猜疑,陈昭究竟为何这么着急的赶回去。
      “霍将军说笑了,阿昭除我随父征战那三年余载,几乎每天都在我跟前长大。”
      陈萁笑了笑,也不懂陈昭的举动,她往日都恨极了朝中那些规矩,今日却快马加鞭的赶路。
      “阿昭长大了。”
      陈昭一路上都没怎么停过,到了一片竹林,少女还是少女,抵不过这蒸笼一样的天气。
      陈昭把马儿绑在一边,自顾自的坐在石头上饮水。
      忽然,身侧的石头背后传来了脚步声,陈昭很敏感,随手抽了一支弓箭射了去。
      “啊!”
      果不其然,石头背后跳出了人。
      此人身着一身素衣,却不失端庄,眉眼间有些许破碎之感,只是疑惑为何会出现在这石头后面。
      “你是何人?”
      男子先开了口,把陈昭问得有些迷。
      “你躲在这乱石背后被我发现,谁知晓做什么见不得人的事?你还问我是谁?”
      不论别的,陈昭不光生了副好容貌,这嘴也是数一数二的狠。
      “你可知道辱没太子是何重罪?”
      男子有些不服输,气得青筋都明显了几根。
      “你?太子?”
      陈昭冷哼了一声,不太想理这个嘴笨的人。
      “我是弈国太子,谢知礼。”
      陈昭虽不问国事,但在王将世家多少有点耳濡目染,这谢知礼,应该是弈国第二个太子,而弈国便是当年与阿父开战的国家,陈昭没有好脸色。
      “你是太子关我何事?”
      陈昭不肯与这些身份尊贵的人打交道。
      “你呢?看你这匹马成色不错,应该是哪个国家的信子吧?”
      谢知礼一本正经的猜测,没发现陈昭已经上了马。
      “哎!你到底是不是啊?”
      陈昭坐在马上居高临下,眼神也有些轻蔑。
      “嗯,我是。”
      说完便策马飞奔而去。
      “你叫什么名字啊?”
      谢知礼大喊着,没有得到回应。
      一日便到了城中,陈昭直奔延王府。
      “郡主回来了!郡主回来了!”
      扫地的丫鬟一见陈昭便回去通风报信,此时天刚亮。
      这不是陈昭的家。
      她是来办事的。
      陈昭丝毫不规矩的翘着腿坐在凳子上,有些不耐烦的等待那些人。
      “阿姐!”
      一个目测八九岁的小男孩跑过来抱住了陈昭,还险些被绊倒。
      “阿恙?你如何识得阿姐?”
      陈昭去边塞时才十岁有余,那时陈恙不过一岁,理应是不记事的,自己也根本没认出来他。
      陈昭摸了摸他的头。
      “阿恙常听阿哥说,阿姐是个勇敢又漂亮的小女子,还给阿恙看了画像!”
      “阿姐真是天底下最最美丽的女子!”
      陈恙的嘴好似抹了蜜,说得陈昭都忍不住大笑了起来。
      “都已是成人女子,还这么不懂礼节。”
      气氛正好,门外进来一个老妇,说话便带刺。
      “我今日来,让门口碧云通报的不是寻这位,延王太妃。”
      陈昭变了脸色,丝毫不让步。
      “哼!我看你这八年来毫无改变啊。”
      老妇人不依不饶,陈昭自然是不会理会。
      不一会,人变都来了齐。
      先开口与陈昭说话的,是余知。
      陈昭的表哥。
      “小昭,刚回来还习惯吗?我叫人为你量身做些好看衣裳如何?”
      余知许是看到陈昭衣上的泥灰了。
      “谢兄长好意,我家里有纺妇。”
      堂中,只有陈恙因为陈昭回来而开心。
      她有了底。
      “话敞开了说,各位长辈也知晓昭粗鄙,我今日要带阿恙回家。”
      陈昭十八岁,眼神里透出来的却是杀气。
      “这就是阿恙的家,也是你的家!”
      坐在副座的妇人终究开了口,说完便又漏出一副为难的样子。
      “延王妃不必激动,我与阿恙的家可不比这延王府繁华,我的家,是阳王府。”
      少女字字句句铿锵有力,讽刺着这位延王妃。
      “小昭,你也是我辛辛苦苦生下来的骨肉啊!”
      刘氏不知把这话在信中,在往日说了多少遍。
      陈昭心里明白,她要的是陈恙,是荣华,守寡不过一月,便进了延王府,进了自己丈夫挚友的家门。
      还光明正大迎亲路过阳王府,那个热闹的场景陈恙尚在襁褓,他不知,可陈昭却终生难忘。
      “王妃不必拿骨肉说事,再蠢笨的骨肉八年来不受你一分好,骨肉也成血水了,可能,都臭了。”
      陈昭明里暗里提起地下长眠的父亲,她忍着不落泪。
      父亲的骨肉陈恙,她怎么能放在一个陌生的地方呢。
      “陈昭,往日我只念你小,念你不懂事,你如今竟想与我争个大小了是吗!陈恙你不能带走!”
      “你说的,可不算。”
      “你!我看你要反了天了!”
      刘氏起身想拉过陈恙,被陈昭牢牢护在身后,在场无人敢言。
      “昭妹,阿恙在这里过得很好,你这是何必?”
      余知也站了起来说话。
      “叫你一声兄长是因为记不起你的名字,兄长与我并不熟络,这是我们陈家的事,还请你静坐看戏即可。”
      陈昭的嘴,天下一绝。
      正僵持着,门外又有人进来,先进来的是延王余通,而后是陈萁和霍风。
      “我不在这个家就没有规矩了吗!”
      余通大声怒斥,刘氏显然是怕的,怏怏回了原位。
      陈昭不解为何陈萁会与他在一块。
      “阿恙,去和碧云姐姐玩一会。”
      陈昭笑着对陈恙说,又给碧云使眼色。
      待陈恙乖乖离去后,少女便又变了脸。
      “延王何必发如此大的火,不过是妇女间一点口角罢了。”
      霍风缓和着气氛。
      “我可不是妇女。”
      陈昭白了个眼,心中不满这老将军说话如此不给面子。
      “哈哈哈我们阿昭是少女,锦瑟少女!”
      陈萁走到了陈昭身边,看了一眼刘氏,意味深长。
      “大家不要再伤了和气,不如设宴庆贺陈家将士们归来?”
      延王也露了笑脸。
      “延王客气了,我今日来并非和我兄长一样目的,我只是单纯的,接陈恙回家。”
      陈昭皮笑肉不笑的看着延王,面对一个官场上摸爬滚打的中年男人,她也毫不畏惧。
      “这…陈将军?”
      延王回头看着陈萁,企图让他管着陈昭。
      “我这人是出了名的好脾气,自然是管不住我这顽劣的妹妹,她要做什么,我便由了她。”
      陈萁意思是,他们目的一样。
      陈萁今年不过二十三,早早就是少年将军,战功赫赫,论威望,是不输任何一个王侯。
      “那陈恙就去玩玩吧。”
      余通斗不过陈家兄妹,只好松了口,他心里明白,就算自己不同意也没用,陈萁没明着说便是给他台阶,他得下。
      “多谢延王,恕不奉陪,告辞。”
      陈昭听了延王松口,头也不回的离开主堂。
      “延王,恕萁不能相陪,舟车劳顿,将士们也需要整顿。”
      陈萁客客气气的行了礼,转身便走。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不识边塞女将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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