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末世她向来明哲保身》两盏酥油茶

9、野狼 请以最快速

　　通讯面罩植入了定位功能，便于学生组团完成任务。
　　代表午朝苋的蓝点在二十公里外跳动。放大地图，地点是瀑布上游不远处的山谷。等待了一段时间，蓝色的圆点还是一动不动。

　　季阳阳有些烦躁，挣扎了一会儿还是站了起来，收拾好行李，准备去找午朝苋。她不知道路上是不是会有危险，不敢把匕首放下。

　　手上的伤口还没有结痂，好在渐冻层的天气够冷，麻木的表皮让疼痛也没有那么明显了。

　　季阳阳一路上走在，心里没什么谱，知道不地道，可心里总有撤退的想法。也尝试着添加钟岱岳的账号，石沉海底，丁点反应也没有。

　　“唉……”季阳阳心里突突直跳，总感觉这个决定不太行，“烦死了！”
　　猛地薅自己头发，脚步迟疑着却也没有停下来。

　　耳朵刚捕捉到一阵脚步声，就听到有人在谈笑。
　　“季阳阳！”

　　“啊？”旁边脱光叶子的林子里拐出俩人，季阳阳只记得是同班同学，俩女孩上厕所总挨一块儿，训练成绩也不错。

　　一阵惊喜：“你们完成任务啦？”

　　一人扫了一眼边上的短发女孩，有些推脱地笑笑。
　　短发女孩子捋捋鬓角，坦然直视季阳阳：“对呀！挺幸运的我们都完成了”上下扫视一圈，“你怎么这么狼狈？”

　　“我可倒霉透了。”季阳阳摆摆手，转过话题，让自己的表达显得自然些，“午朝苋失踪了，我正准备去找她……你们，”

　　“啊？那你快去吧！我们不耽误你时间了。”被截住下半句话，短发女孩子抱歉地看着季阳阳，拉上边上的人就走，“快去吧。”
　　“唉……”边上的女孩被拉扯得一踉跄，向季阳阳招手，“我们走啦！听说明菲任务也快完成啦，我们去看看。”

　　看着她俩拐进树林里，头一下都没回。
　　“算了！”季阳阳伸个懒腰，点开地图继续赶过去。

　　这个山谷位于瀑布上游，同一条河流贯穿了它们，午朝苋的信号点就位于附近，喜羊羊绕着山体找了好几圈，蓝点就在旁边，还是没有看到人。

　　时间分分秒秒过去，渐冻层实在是太大了，生活在地堡的人并不多，用于基地建设的劳动力都不够，恨不得把人劈成两个来用，别说开发渐冻层了。

　　眼尖瞧到掩藏在崎岖岩石夹缝中的洞口，季阳阳手脚并用向上爬，山路就是野路，表层的土质松散，走一步能滑下来半步。

　　山洞里很安静，等季阳阳爬到洞口，撑地站起来，心脏猛然一突。
　　“找到了……”

　　她第一次看到那么大面积的血，一时有些愣神。靠近洞口躺着两匹狼的尸体，恶狠狠眼睛还睁着，身上插着染了血的冰锥。他们似乎不是一时间死去，挣扎了很久，因体温有些融化的冰锥，冰水混着血染得到处都是。

　　“呕。”
　　恶心。隔着面罩，季阳阳都能感受到血腥味，胃部抽搐着干呕。

　　再靠里面一些，一道残破的人影躺在地上一动不动。不敢再耽搁时间，跨过地上的尸体，季阳阳快步走到午朝苋的身边。红色的鞭子掉落在地上，断成了两截。切口并不平整，像是大力拉扯或者撕咬断的。

　　午朝苋身上血肉模糊，尤其是左腿和两手，血肉模糊根本看不清伤在了哪里，伤到了什么程度。

　　“滴答。”
　　这片地方离地表很近，气温很低。山洞顶部结着一层冰锥，钟乳似的垂在那里。偶尔会落下几滴水。石壁上嵌着稀疏的几盏长明灯，洞内侧是一扇铁门，现在紧闭着，边上是闪着光的密码锁按键。

　　八成里面就是午朝苋的任务地点了，也不知道她完成了没有。

　　季阳阳小心地探上午朝苋的鼻息，手指痒痒的，气息很微弱。

　　“滴答。”
　　……
　　“滴答。”

　　“嗯？”皱眉，擦掉额头上的水滴，季阳阳抬头看去，三魂被吓到了七魄。一头狼趴在上面，也不知道是怎么站稳的，爬在倾斜的山壁上，碧绿的眼睛死死盯着她，蓄势待发。嘴里的涎水不断掉落，正砸在额头。

　　季阳阳迅速向后翻滚，躲开它狠厉的扑咬。
　　这头狼很壮，身上有很多伤口却并不致命。季阳阳脑子里已经有了判断：“头狼。”

　　“啧。”
　　季阳阳把背上的包放下，扔到一边，握住匕首，耍了个花。

　　“放松你的手腕和手掌。你的进攻会更灵活，便于控制。”任晷说的话在脑海里浮现。
　　季阳阳擦干指缝间因为紧张溢出来的冷汗，还没等头狼踱步着发起进攻，率先垫步飞身袭去。

　　手腕外松内紧，把力气集中到一点，匕尖蕴含着千钧之力刺向面前的猛兽。

　　“ｍｉｓｓ”机械声从耳麦里传出来，鲜红的“未击中”标记显示在面罩中央。
　　速度不够快，头狼在即将被击中之前单腿用力蹬地，侧身躲过。嘲讽着向季阳阳怒吼，张牙舞爪地狂奔过来。

　　“完蛋。”季阳阳身体还没来得及思考，迅速急退，还是拼不过野狼的爆发力，被一口要在左手上。

　　“啊！”利齿迅速闭合，卡在小臂的骨头中。季阳阳从没感受到过这么痛，憋不住嘶吼出声，双目赤红。机械性地向后退，想要把手臂从狼嘴里扯出来。

　　近在咫尺翠绿的瞳孔中闪过窃喜，一击成功，头狼背着季阳阳的力相反相向拉扯它。地上的爪子蠢蠢欲动，想要撕碎口中的猎物。

　　剧痛让季阳阳的意识回来了些许，赶紧停住后退。愚蠢的向后撤只会让野狼的撕扯来得更容易。

　　顺着它拉扯的方向，季阳阳龇牙咧嘴的地调整角度跟过去。脑子里仿佛能听到手骨和狼齿对抗发出让人牙酸的声音。

　　眼看被甩到了头狼的背后、山洞的更深处，前爪就要按上来，季阳阳瞅准时机，另一只手反手抓紧匕首，朝着它的眼睛狠狠刺过去。

　　季阳阳闭上眼睛，等再次睁开，透明面罩外侧，离她的鼻尖仅一块屏幕距离，溅上了一滩血。

　　“嗷呜！！——”
　　咆哮着，野狼终于松开了她的左臂，牙齿从血肉里快速抽出，伤口被割裂得更加严重。

　　季阳阳不敢动弹左臂，运动中气流穿过伤口都会多一分疼痛。喘了口气，理智告诉她不能犹豫。
　　趁着面前的猛兽还在缓和伤口，注意力没有集中，季阳阳再一次发起了攻击。这次她选择的是它的脖子。

　　匕尖汇聚起全身的力量，强行放松神识和手腕，集中注意观察头狼的每一点肌肉运动，目标始终瞄准它的侧颈。

　　一击必中。头狼弹跳着想要挣扎开，季阳阳提起残破的左手，用尽所有的力气死死按住它的脑袋，身体通过膝盖压住它的身体。

　　右手握着匕首越扎越深，咬紧牙关，怎么都不放。身体下的野狼反抗的力量越来越薄弱，直到不再动弹。

　　眼前的面罩几乎被血色染满，看不太清外面的情况，正中间，单词已经闪烁了很久——“ｃｒｉｔｉｃａｌ”。

　　摘下面罩，季阳阳起身颤抖着把匕首抽出，狠狠再补了几刀，转身走向不远处的午朝苋。

　　午朝苋躺在地上，脸色苍白，季阳阳摸了摸她的脸颊，比之前更凉了。她的背包早就在打斗中被撕咬破了，应急物资散落一地。捡起几件保暖衣物，往午朝苋周身一裹，准备抱起来。

　　这个山洞太冷了，即使有特质的防寒衣物，失血过多的午朝苋也不能支撑多久。

　　弯腰抱起，僵硬的脊柱噼里啪啦一阵乱响，季阳阳咬着牙走了几步，还是支撑不住一屁股坐到了地上，眼前一片一片得发黑。

　　“嘶！”左手手臂太疼了，不是能够单靠她意志撑过去的程度。

　　“休息一下吧……晚点再出去。”把滚落下去的午朝苋扒拉到腿上，身下垫着午朝苋背包的残骸，季阳阳一时不知道该怎么办。这个山谷过于偏僻，除了自救没人能帮得到她们。

　　伸手够过来自己的那只背包，掏出药箱，消毒包扎逐渐熟练。“太搞笑了……”嘴里咬着毛巾避免自己叫出声，“唔只是来学校读个书啊？”

　　“呕。”满身的血腥味，灌了半瓶水才压下去反胃感。季阳阳抬起脑袋，捏着眉心。

　　“哒。”……“哒哒。”

　　肉垫碾碎小石子的声音很轻，但长期成长在黑暗中的人耳朵总是异常灵敏。稀疏的脚步声渐渐近了，也逐渐密集。有不少不明生物在向洞口靠近。

　　糟糕！是狼群。

　　季阳阳脑海里响起警报，全身抽紧，一时什么疼痛和恶心都消失了，五感全失的情况下，只有听力异常清晰，脚步一声一声都像踩在她的心脏上。

　　刚才头狼的那声怒吼吸引来了同伴。她竟然忘了渐冻层食物匮乏，狼很可能被迫群居，怎么会只有这里的三两只。

　　“不能让它们进来……”午朝苋状态很不好，不能再受到波折了。季阳阳把自己包里所有的衣物拿出，盖在她的身上，割开头狼还没有凉的尸体，把狼血抹在午朝苋的身上压住气味。

　　硬着头皮往洞口移动过去。匕首牢牢地被握在右手。

　　“我可以的……我可以的。”
　　季阳阳不敢打灯，借着山洞里的灯光往外看，密密麻麻十来头野狼，占满了狭小的洞口。让人头皮一阵发麻。

　　当机立断，季阳阳以最快的速度天人离散，从狼群缝隙中冲出去。不管不顾地向外跑，越远越好。

　　“路线偏离，请即刻返回！” “路线偏离，请即刻返回！”
　　离散后，面罩自动同时破碎成一块块芯片微粒，黏连在骨粉上一同飘出。

　　“请以最快速度驰援午朝苋。”

　　“偏离目标过远，您的任务即将失效。”

　　骨粉汇聚在地上，季阳阳没有自己想象中的暴怒，面无表情地站在原地，脸色漆黑。
　　“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