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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全治(2) “最强混混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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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晚的楼道很黑,很静。
更何况,是在10:36分的夜晚。
空气中传出略微的动静。
全治不由捏紧书包上的,小狗毛绒挂坠。黑色的包带散落在风中,不断的左右拍打,拍打着全治的大腿。
“叮咚!”,门铃声在502房内响起。
房门的缝隙,透出了亮堂的白光。但在门铃响了,两余分钟后,房门依旧紧闭。
见未有动静的房门,全治不禁慌了神,“我他妈怎么回家阿!”
心中的急躁涌起,他用脚踹了两下铁门。门发出两声闷响后,吱吱呀呀的敞开了。
刚踏进门槛,一种压迫感,顺着风扇的风,压了过来。
“我全都知道了。”,坐着藤椅上的中年男人,缓缓开口,打破了沉寂。
那位中年男人,满脸胡茬,着装倒是得体。不断的划拉着,手中发亮的电子屏幕。
全治的脑海,缓缓地打出个草字头,心想,“我他妈十分钟前打的人?他怎么就知道了?”。
他的眉毛皱成一团,嘴形也勾成奇怪的形状。
“你这是什么意思!”,中年男人猛地一拍桌,巨大的声响,使全治不禁愣了几愣。
“你老师全都说了。”中年男人情绪和缓了些,“你英语怎么搞得,106?”
全治轻叹了口气,手轻盈的抬起,将单肩担着的书包轻轻放下。
“爸,没怎么回事,只是发挥失误。”
“失误?”,中年男人的音调,不自觉的高了几分,“你哪次不是失误?次次跟我说失误!”
“你那个老师,还打电话给我,说你全班第一,就这几个分?我脸都被你丢光了。”
灯泡的光洒下,映照着的全治,俯着头的影子,现于地面。
那滴欲坠于白纸的黑墨,终究坠下,在这片记忆中留下污点。
空气死寂,如同活在真空。
全治捏紧拳头,指甲深深嵌入拳头。鲜红的指甲印,呈现在白皙的皮肤。
片刻,全治拎起书包肩带。
握着小狗毛绒挂坠,轻柔的将钥匙圈,在拉链处打转,小狗便与书包分离,随即,揣进口袋。
全治快步前走,闯出这片低气压。
“啪嗒,砰!”,全治踏进卧室,一个转身关上了门。
“md小狗,你说我是不是,真的,嘶。”,全治瘫倒在床,手指捏着小狗的手。“我是不是真的,好差劲阿。”
父亲的愤怒全治理解,毕竟家里没钱,他变成了唯一的希望。
但他无法接受这种方式。
“算了,不想这些了。”,全治的手在地面拂动,思绪已经飘出天际。但扯再远也无非是“父亲”,“成绩”还有……“何叙”。
也不知道他怎么样了?这些事是真是假?他真的有钱吗?
不知何时,全治的手空荡荡。
他的手,朝着眼前的幻想,奋力一抓。一无所有。
全治的眸中,垂下半抹忧郁,半抹泪珠。
门外的喊骂还在喋喋不休地吵着。伴着吵闹最终,还是昏昏沉沉的睡下。
—
突然响起的一声惊雷。
让全治摆脱了回忆樊笼,回归了现实。
全治用力地拍打着自己的双颊,好让自己清醒过来。
但当他第三次要挥下手时。一只手,握住了他的手腕,拦住了他。
手心的温暖,似乎沿着血液,涌上心间。
全治俯首看去,何叙纤细白皙的手指,紧紧握着他的手腕。
月光洒下,落入水洼。狭着雷声的雨水,淅沥的顺屋檐流下,酝酿出几分微妙。
何叙迟迟未撒手,顿了几秒,才尴尬的将手撤下。
“你的事,我都知道了。”,全治薄唇轻轻舞动,哑然失笑,“没关系,我和他们不一样。”
“嗯。”,何叙语句中夹杂着多重情绪。
何叙蹲坐在阶梯上,扯了扯歪斜的领口。眼神空洞地,望向缥缈的雨雾。
风向的转变,在雨水将大片儿地,撒在何叙的身上之时。
全治潇洒地脱下西装外套,点点雨珠顺衣袖洒下。
他一手前伸,护住何叙的头。但由于惯性,何叙身体后仰,后脑勺抵住了全治的腹部。一手将西装外套撑起,遮盖住倾洒的雨水。
将外套勾回,雨珠顺势,滴落在全治的鞋上。
“我跟你说说,我的故事。”,全治俯下身,用袖筒拭着水渍,用沉闷的声音说,“我嘛,父母很恩爱。”
全治顿了下,咽了口唾沫,语速变得迟缓,“但,家里没钱,小康都够不到。”
“你看我身上的衣服,应该也就知道了,我是市重点初中的了吧。”说罢,手扯了扯胸前的校徽。
“我知道你会好奇,我这个街溜子,怎么会上重点中学的。”
“还得扯上我爸阿,他管我管得很严,非打即骂。”说完,全治深叹了口气。
“也许就是因为这样,我才会走上这个极端吧。对人几乎没有什么同情心。”
“也可怜李息临了,每件伤人事故,都是他担责,而我却可以,逍遥法外?”
“他就是想不让我留下污点,毕竟我爸可是想让我,上全国最好的大学。”
“只可惜阿,我这些龌龊事,早晚他们就都知道了。”
“这世界上没有用不烂的伞,只有改不了自新的人。”
“我只是想,过几年要是我蹲局子了,我家人要怎么办?!”
“少一人的饭菜,少一人的碗筷?”
“他们都说我前途一片光明,可我只感觉到前方缭绕的云雾。”
说到这,全治翩动的嘴停下了。
何叙似乎打开了封存已久的心结,面对全治的倾诉软下了心。
“没事,不就是家长管的严嘛。”
“相信你也听他说了,我没有家长。”
“……”
“这又有什么好说的呢。”
“情况就是这么个情况,但这情况也是狗血。”
“我父母,嗯……都是,都是同性恋阿,啊哈。”
“他们说同性恋有遗传性,我也不知道我是不是。”
“但我们家,钱,还是有钱。”
“但这几年都没有再寄了。”
“反正,这些钱到撑到我大学毕业后,还是绰绰有余的。”
“甚至,还可以买套房。”
“我现在家乡还有我奶奶,她为了让我为了更好的教育,千辛万苦把我搞来这里。”
“但,我感觉我的,成绩,成绩,还是辜负了她。”
“我真的,也,不敢跟她说我在这里的情况。”
“……”
说罢,空气静了几秒。
低声的呜咽传来,觅声而去,是全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