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的星空》二八笙歌

18、报应 林柒绝对想

　　不过托陆学霸的福，一小组整体考得都算不错，所以唱歌这项光荣而伟大的任务到底没落到他们头上。

　　然而，总有那么一组考倒数第一的倒霉蛋。

　　“中奖”的苦逼小组人人顶着一张吃了馊饭的绿脸，在众人幸灾乐祸的目光中，承诺班歌时间粉墨登场。

　　林柒没型没款地靠在桌沿上，兴奋地吹了个哨，叫嚣道：“班长大人，到时候灯光鲜花掌声都给你们准备好，我们来做你的满天星，可千万别让我们失望啊哈哈！”

　　语气幸灾乐祸，十分的落井下石。

　　高鹏举——倒霉蛋组的组长，咆哮道：“滚！你们等着，下次考试我们组分分钟考上去，到时候我们嗑着瓜子零食来听你们的音乐会！”

　　林柒丝毫不惧，嚣张道：“那就是下次的事了，这次的音乐会可是你们是主演！”

　　“滚！”

　　而然林柒绝对想不到，天道好轮回，乐极生悲，她前脚才嘲笑别人，后脚就遭了报应。

　　“来，看看这次的月考卷。”下午的英语课上，英语老师慢条斯理地展开卷子，高跟鞋一下一下的点着地：“同学们，你们可真是一群人才啊！”

　　她嘴角含笑，眼神如刀，不急不缓道：“如果我没看错的话，作文题是让写关于freshman——新生入学的内容吧！”

　　同学们不明白她想说什么，却毫无例外地在底下瑟瑟发抖，安静如鸡。

　　英语老师温柔一笑，暗藏杀机：“来让我看看，是谁把作文题里的freshman翻译成了渔夫，然后洋洋洒洒写了一百多字有关渔夫如何合理出海的大作啊？”

　　不知道谁没憋住先破了功，紧接着，全班哄堂大笑。

　　不一会儿，一名男生通红着脸，畏畏缩缩地站起来，像极了一只没了毛的鸵鸟。

　　“哦，你呀！”英语老师莞尔一笑，暂时放过了他，摆摆手道：“行，先坐。”

　　然后她又不疾不徐道：“那又是谁，在翻译题里，把“茶叶深受国人喜爱”翻译成了Chinese tea is yyds啊？”

　　全班愣了一秒，下一刻，更加惊天动地的笑声爆发出来。

　　在这惊天动地的笑声里，林柒缓缓地闭上了眼，心想出来混总是要还的。

　　“闭眼干什么啊，你以为闭了眼别人就看不见你了吗啊，林柒同学？”

　　真的勇士，敢于直面惨淡的人生，敢于正视淋漓的鲜血。

　　林柒心里默念着这句话，视死如归地睁开眼，平静道：“没有，老师。”

　　英语老师又笑了，笑得温温婉婉：“没有就好。你们两个……”

　　下一秒，她的笑容陡然狰狞：“下课来我办公室一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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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十月天气秋高气爽，林柒心里愁云惨淡。

　　焦焰疯狂大笑：“要骚还是我们柒姐骚啊！”

　　林柒正拿着英语老师给她布置的十篇翻译发愁，闻言有气无力道：“滚你玛德。”

　　陆岩接完水回来，站在林柒桌子边等着她起身给他让座，脸上的表情一言难尽，委婉道：“你还真是……。”

　　林柒直接自闭。

　　焦焰毫不犹豫地补刀林柒，大笑道：“那是，岩哥你还不知道，几乎每次考试，柒姐都能给我们来一手天秀。”

　　“就上学期期末考语文，名著题第一小问不是让写……哦，《简爱》的作者么？”

　　林柒有一丝不祥的预感，转身以一个饿虎扑食的姿态扑过去，想要捂住焦焰的嘴，吼道：“你给我闭上你的嘴！”

　　焦焰一边挣扎，一边加快速度大声道：“你柒姐大笔一挥，上书——叶赫那拉·林柒。”

　　“啊哈哈哈！唔呜呜——”

　　林柒死死按住他的嘴，手背上冒出一排小青筋：“……闭嘴！”

　　然后她余光看见身边的人眼角稍微弯了弯，屈起手指，轻轻敲了敲她的桌子。

　　于是林柒饶了焦焰同学一条狗命，一边道滚吧，一边看向陆岩。

　　陆岩微微低头，道：“玛丽叫你去说什么了？”

　　玛丽是他们班英语老师的英文名。

　　林柒垂头丧气，拖着声音道：“还能说什么——喏，这个——”她嫌弃地拎起英语卷子的一角，抖了抖：“十篇翻译题，她让我明天交上，交不上就将我处以斩首之刑——”

　　陆岩道：“那你打算怎么办？”

　　林柒长叹一口气：“我能怎么办？哎，跟你商量个事儿呗！等我命丧黄泉的那天你替我收个尸成不？”

　　林柒继续生无可恋：“爹不疼娘不爱，我是一颗小白菜。现在唯有高鹏举的美妙的歌喉才能抚慰我受伤的心灵。”

　　在毫不知情的情况下莫名背负重任的高鹏举默默的打了个喷嚏。

　　“谁在骂我？”他莫名其妙地自言自语。

　　陆岩眼底划过一抹笑意。

　　“没关系。”他递给林柒半个剥好的橘子以示安慰：“玛丽不会每次都制裁你的。”

　　林柒抬起眼，满脸期待：“真的么？”

　　“嗯。”陆岩道：“只要你别再写yyds了。”

　　他想了想，又补充了一句：“也别写叶赫那拉·林柒了。”

　　林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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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十月初的天气是燥热而又难耐的，仿佛是夏天的小尾巴最后鼓足一口气刷刷存在感。学校仿佛也能理解学生们同样躁动的心情，一系列室外活动把十月份塞得满满当当。

　　开学没两天，高鹏举就在班会上宣布校级秋季篮球赛开始了。

　　三班会打篮球的不少，高鹏举现场点了几个人，正打算下去跟他们仔细说说，就听见高粱不知什么时候过来了，倚着门框道：“高鹏举，你先别下去了，篮球赛的事一会再说——给大家的承诺是时候兑现了吧！”

　　高粱话音刚落，班里瞬间兴奋了。

　　“嗷嗷嗷！”

　　“来一个！来一个！来一个！”

　　高鹏举表情瞬间凝固。不光是他，他们小组的剩下五个人全都一脸绿色，痛苦地捂住了脸。

　　“好了。”高粱乘胜追击道：“那么下面就有请我们的第八小组倾情演唱——好汉歌！”

　　“噢噢噢噢！”讲台下顿时掌声如雷鸣。

　　避无可避，半分钟后，八小组六个人顶着六苦大仇深的脸排成一队登了台。

　　高粱道：“别苦着脸，都笑笑，笑笑啊，要饱含激情，大声地唱出来。大家不满意你们可是要重唱的啊。”

　　全班哄堂大笑。

　　讲台不小，六个人站一排刚刚好。

　　音乐起。

　　高鹏举站在中间位，气沉丹田，一声吼：“大河向东流哇，天上的星星参北斗哇——”

　　其他五人紧接着大吼：“嘿嘿嘿嘿，参北斗哇，生死之交一碗酒哇！”

　　高鹏举继续吼：“说走咱就走啊，你有我有全都有哇！”

　　剩下五人跟上：“嘿嘿嘿嘿全都有哇，水里火里不回头哇！”

　　声音洪亮，穿云裂石，响彻九霄。

　　台下已经笑疯了。

　　一曲终了，高粱带头鼓掌：“唱得好！”

　　底下一起喊：“唱得好！下回还你们唱。”

　　高鹏举边下台边怒道：“滚——”

　　林柒趴在桌上笑得肚子疼，侧头问陆岩：“没想到他们唱的还挺有效果。”

　　陆岩道：“你喜欢你下回也可以上去试试。”

　　林柒大惊失色：“不，我这么一心向学的人，怎么能让咱们组成绩退步呐，我可是认真负责的小组长。”

　　“不。”陆岩纠正道：“不是咱们组，是——你——”

　　林柒笑容倏然消失，表情凝固。

　　陆岩看了她两秒，偏过头，肩膀轻微抖动了两下。

　　“好哇，你是不是在笑话我！”林柒反应过来，没好气道。

　　陆岩：“没有。”

　　“放屁！”林柒扭过头去。

　　不过还没坚持两秒，她就又凑回来：“篮球赛你参加吗？”

　　这不是林柒心血来潮，陆岩打篮球非常不错，去年篮球赛他代表一班参赛，三分球投的一个接一个，惊艳全场。

　　陆岩还没等说话，就感觉一大片阴影覆盖过来，他抬头一看，看见了高鹏举微笑的面庞。

　　陆岩：“……”

　　高鹏举面若桃花，春风满面，声情并茂的问：“陆同学，篮球赛你有兴趣吗？”

　　陆岩什么感觉她不知道，反正林柒是要笑趴了。

　　陆岩默然片刻：“可以。”

　　高鹏举喜出望外，恨不能仰天长笑，仿佛已经看到了自己班脚踩第三拳打第二，登上秋季篮赛冠军的美好前程。

　　高鹏举一步三跳的走后，林柒凑过来，望着高鹏举的背影，喃喃道：“我觉得在班长心里咱们可能已经预定冠军了。”

　　陆岩：“咱们班打球还不错，孟天奕和高鹏举就打的很好。”

　　“确实。”林柒点头道：“可惜去年第一轮就被淘汰了。”

　　陆岩有些诧异地看了她一眼。

　　林柒耸耸肩：“去年孟天奕跑操脚崴了，高鹏举是裁判团的不能上，咱班打球最好的两个都出局了，人才凋零，想不一轮游都不行。”

　　陆岩轻声道：“今年不会。”

　　今年有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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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学生会工作效率很高，第二天下午班级对阵名单就都出来了。

　　因为学生时间有限不可能搞循环赛，所以从小组赛开始全部都是淘汰赛，是晋级还是凉凉，一局见分晓。

　　三班初赛对战一班，高鹏举在班里宣布这个消息时，班里顿时一阵骚乱。

　　“草！一班！”

　　焦焰在一旁冷静地分析：“一班去年是第二，小组赛复赛半决赛一路高歌，就是决赛没干过体育班的，和冠军失之交臂。”

　　“咱班这回也太惨了吧，初赛就遇上一班。”

　　“一班打篮球是真的强，啧，学霸班，打球好的还不少。”

　　“但是，去年陆岩在一班，他得分特别厉害。而他今年来了咱们班，就等于一班这回少了一员得力干将，咱班多了一员，而且咱班这次孟天奕和高鹏举都能上，所以吧……嘶，结果什么样还真不好说。”

　　高鹏举倒是没说什么，只是朝班里招了招手：“来咱们班参加篮球赛的出来一下，我给你们细说说。”

　　林柒侧头，果不其然看见陆岩慢条斯理地把外套放在桌子上，站起了身。

　　林柒把椅子往前挪了挪，给陆岩让道。

　　陆陆续续又有几人应召出了班门口，林柒趴在桌子上想了想，起身拿起水杯慢腾腾地移到了教室前面，边装作接水的样子边在旁边偷听。

　　教室前门外聚了一小堆人，林柒扫了一眼。

　　高鹏举，陆岩，孟天奕，李一阳，乔盛，还有三个替补。

　　这就是目前三班的阵容了。

　　高鹏举的声音隐隐传来。

　　“……淘汰赛，咱们班跟一班，一班是很强，但咱班这回也是有希望挣一挣的。”

　　“之前小组赛咱班跟一班没分到一个组里，没和他们打过。那个，陆岩你对他们熟，他们大概是怎么个战术，有什么特别需要注意的人吗？”

　　陆岩手臂交叉抱在胸前，手指一下一下地点着胳膊，缓缓地说：“一班有个长得特别壮的大高个，他肯定上，他盯人很厉害，跟个塔似的，小心别被他贴上。还有一个带球速度很快的……”

　　那边还在说什么，林柒一边心不在焉地听着，一边注视着水杯里的水一点一点灌满。

　　“那行，那咱们阵容暂时不变，到时候再看情况。这几天咱们中午有时间多打打配合，辛苦大家了……”

　　听到这里，林柒才抱着水杯，又慢腾腾地挪回了座位。

　　上午的时间一晃而过，中午林柒吃过饭后，特意绕到了篮球场那边。

　　十月份的天气早已没有那么炎热，但阳光依旧很足，陆岩大概是刚打完一场球下来，一手拎起身上的T恤扇风，一手拿起一瓶矿泉水仰头灌了下去。

　　林柒远远地叫了他一声。

　　陆岩闻声转头。

　　树荫下的少年五官深邃，阳光打在他侧脸上，显得面部轮廓线条流畅而利落。

　　风过树梢，带起经久不息的声响。

　　林柒有一瞬间的怔愣。

　　陆岩在那边朝她喊了一句什么，她没听清。

　　陆岩可能是没有得到林柒的回应，有些疑惑，于是缓缓地向她走来，停在她面前：“怎么了？”

　　林柒乍然回神，不太自然地转了一下手里的布包，冷静地说：“没什么，来看看你们练得怎么样。”

　　“还可以。”陆岩又仰头喝了一口水，喝完边拧瓶盖边看着她道：“就是还得多磨练。”

　　“你一会儿还练么？”林柒抬脚，缓慢地往观众席那边走。

　　陆岩拎着水跟上：“练，一会儿我再上。”

　　高鹏举他们几个还在激烈角逐，场上喧嚣沸腾，篮球在空气中飞速划过，勾勒出一道又一道的弧线。孟天奕在场上无意一转头看到了林柒，兴奋地忙用力朝她挥了挥手。

　　林柒双手拢在嘴边，朝他喊道：“儿子，好好打！”

　　孟天奕小鸡啄米似的朝她可劲儿点头。

　　林柒笑着站定，带着一点玩笑的心思问陆岩：“哎，要跟一班前队友打球了，感觉如何啊？”

　　“很期待。”

　　“哟！这么自信？”林柒偏头看了他一眼：“我听说一班打球很牛逼啊！尤其是有一个打球很猛的，据说他带球速度特别快。”

　　陆岩坦荡地点了点头：“你王曦吗？他打球是很厉害。”

　　林柒刚说：“那你还……”

　　就听陆岩紧接着来了一句：“但没我厉害。”

　　“不怕他们。”

　　很平静的语调，就像在陈述一个事实。

　　林柒怔了片刻，偏过头，蓦然失笑。

　　“原来你是在夸你自己。”

　　“事实而已。”陆岩拧开水又喝了一口，看她：“怎么，不信？”

　　“信，当然信。”女孩转回头来，眸子里落满细碎的阳光。

　　“毕竟我岩哥这么厉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