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7、番外·现实一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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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湛。
再次听到这个名字的时候，是在三中校庆上。我坐在红色的椅子上一个人看着手指发呆，忽然听人这么一喊，心脏像是接收到遥远的指令，随即一颤。我转动头，四处去寻找那声音的来源，寻找半天才发现，竟然就在我身前，就坐在前面一排，我的斜前方。他正在侧着身子和身边许久不见的朋友谈论着最近。
我尽量降低自己的存在感，竖起耳朵偷偷听他们说话，用眼睛偷偷地看着周湛。他还是和以前一样，甚至比过去多了几分稳重，气质内敛，从头到脚透露着一股温润。或许是我的目光太露骨，竟然让他察觉到了，抬头看向我的时候我连移开视线都忘记了。他眼里没有什么情绪，只是看着我笑了一下，我木讷地向他点了下头。
他和朋友说着近况，自己参与的工程顺利结束，现在的他获得了一段很长很长的休假期，又和几个朋友约着过几天去哪里哪里玩，哪里有好看的风景，哪里的山最险，他的话语充满着活力，甚至还约着等会儿就去篮球场再打一次，好久没有活动了。
我轻轻叹了口气，他还是没变，持续的优秀，如今更是找到自己的理想了。
有多久没见过他了？从高三的那个下午之后吧，到现在已经快七年了，原来都已经这么久了，为什么我见到他还是会想哭，心脏像一颗柠檬，榨出的酸涩汁水就是眼中的泪。
"诶周湛，你谈恋爱了没？"有人问他。
"还没有，但是也快了。"周湛说，"还在追。"
"追得怎么样？以前可都是别人追你啊。"
周湛挠挠头说，"还真别说，挺难的，最开始我送她东西她都不看一眼，结果我才知道她根本不喜欢这些。"
噢，原来他也在追人，他也在苦恼爱情。
又有人问，"什么样的姑娘啊？"
"舞蹈演员，之前看过她的一场表演，就挺喜欢的反正。"周湛说到这里的时候，就像一个大男孩一样青涩。
是舞蹈演员啊，难怪。跳舞的女孩子气质好，一颦一笑都有韵味，那样的女孩子和周湛站在一起应该是很亮眼的吧，用四个字形容来说是郎才女貌或者金童玉女。
"那以后可要带出来见见啊。"
"有空就会。"周湛笑笑。
他现在应该很幸福很快乐吧，像今天的天气一样好。我缩在椅子里，闭上眼睛堵上了耳朵，可那个熟悉的声音怎么都挥之不去。我一时间都无法分辨这带给我的是遗憾还是痛。不对，怎么能是遗憾呢，我从来就没有期待过我和他能有结局，毕竟这样的故事结局大多都是下落不明，那些圆满结局的都是爱情神话。我把脸埋在臂弯里，用纸飞快的擦掉眼角分泌出来的泪水。
不少人都来和周湛打招呼，他始终没被大家忘记啊。
大概又过了半个小时，典礼开始了，我惊讶的发现台上的人念的那段话是出自我手，是我写给周湛的，我想，大概周湛就算听了也不知道这是写给他的。我也从来没有和谁说过这段隐秘文字所描述的对象。
"写得真不错，周湛你觉得呢？"旁边的人用胳膊戳了戳周湛。
"啊？什么？"周湛一脸茫然。
旁边的人说，"没听人讲话你去干嘛去了？"
周湛忍不住笑，关掉手机，"回人信息去了。"
"你小子。"那人砸了周湛一拳。
出了小礼堂，我四处溜达的时候溜达到了图书室门口，这里刚经历翻修，书籍都胡乱堆放着。我走到曾经坐过的位置上，耳边幻听似的又响起周湛的声音。
半天我才反应过来，这不是幻听，我快步走到窗口，是周湛在和自己的朋友打篮球。他挽起的袖子，露出结实的手臂。拿到球后还是会自信投篮，中了之后会朝队友扬扬下巴。少年时代仿佛就在昨天，时光的背面和正面一切都是对应的，当年午后打球的那群少年，和在图书室偷偷看周湛的我，我们都没变。都还在。
我挣扎着，要不要无耻的录下周湛打球的视频，留下他永恒的鲜活的生命力。可我也告诉我自己，这样没意义也没意思，我应该更加努力的去忘记他，为什么一个好几年不见的人，还是能让我这样悸动。
梦啊，我常常在梦里见过他，不过梦里光怪陆离，他也和现在不一样，他会和我说话，他认识我。有一个梦到现在我都还记得，是去年七月份做的梦了，现在已经模糊不清了，我梦见我和周湛重逢，然后我和他同居了一段时间，他离开后忽然有一天跑回来和我说喜欢我，我让他回去冷静，他却依旧这么说，他还说要成为我的勇气。那个梦太真了，真得我醒来赶紧拿纸笔记下来，但最后也只记得这么个大概，多美好的梦啊。现在除了我为它写下的几行字，它没有任何存在的证据。
我转身离开图书室，接下来的活动和晚上的饭局我也不准备参加，想着现在就回去吧。
回去吧。
从图书室到校门口，我慢悠悠地走，两边的树在地上投出两片浓荫，我走在浓荫里连影子都看不见。
快要走到校门口的时候，我看见前面有个人，定睛一看居然是周湛，他的上半身落在阳光里，黑白明暗处是那么耀眼。
我越走越近，离他还有几步距离的时候，不知是今天的阳光明媚给人勇气还是我一时昏了头，我鼓足勇气走上前想和他说一句话，我张口要喊他的名字，"周······"
"周湛！"
有一道声音盖过了我，校门口站了一个女孩子，扎着丸子头，穿着绿色的衬衫和白色的牛仔裙。周湛从台阶上下来，向她走去。
和我擦肩而过。
带起的那阵风吹得我直眯眼，我深吸一口气阻止泪水分泌。
"你今天很好看。"我看见周湛拉着那个女孩子的手，他歪着头夸赞着她。
女孩子落落大方，"你不是说了见你的朋友吗，那我肯定要打扮一下。"
只匆匆一眼，我便看清了她的脸蛋，是个漂亮的女孩，画着淡妆，耳朵上坠着一对珍珠耳钉。
我是被她到来扎破的皮球，勇气泄了一地，太阳这个时候也正好从我身上隐去。
准备做什么来着，哦对，准备离开。我往校门口走，走到门口的时候门卫叔叔问我，"不多玩儿玩儿啊，说是晚上还能吃饭。"
我窘迫的摇头，"不了，还有事。"
"好，那路上小心。"
"叔叔再见。"
拐出学校，我去旁边的便利店买了一瓶薄荷水，这是周湛以前很喜欢喝的一种饮料，冰冻后的淡淡薄荷味解暑消渴。
我沉默的站在路边喝完一瓶薄荷水，盖上瓶盖把它丢进了垃圾桶。路口处，公交车驶来了，我随着人群一起排队上车。
回去吧。回去。
作者有话说
第37章 番外·现实一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