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期》叶江鹄

28、心底刺

　　去公园那天的阳光很好很好，这样好的阳光和草地没有多少人，我和周湛一起挑选着合适的地方，终于在一棵梧桐树下留了下来。
　　青提慕斯脱了模后装进了我的篮子里，周湛拉开野餐布铺在地上，我端出水果、蛋糕、零食，一切准备好的东西都被我堆上了这块小小的野餐布上。
　　"好啦，都弄好了。"我看着青青草地上的琳琅满目。
　　"野餐除了吃还能干什么？"我问周湛。
　　他摇摇头，"能看电影吗？"
　　"应该可以，那我们边吃边看？"
　　周湛用车子里的笔电找了部电影，我凑过去才看见这部电影的名字——《明亮的星》
　　其实现在就像是我和周湛换了个地方吃东西，靠在树干上看着电影，手边有蛋糕有零食。分食那块青提慕斯的时候周湛表情很好笑，他说感觉不像蛋糕更像布丁，有浓浓的奶香和青提香。
　　"你喜欢吃布丁吗？"
　　周湛又挖了一勺慕斯送进嘴里，然后点点头，"我比较喜欢吃甜食。"
　　"那你下次回来我给你做。"
　　"好。"
　　后面我俩靠在一起边吃东西边看电影，我看到一半发现原来这是讲的约翰·济慈，电影中很多美丽的画面，济慈爬上树顶，躺在粗壮的枝干上。芬妮在大片大片鲁冰花中读济慈的来信，济慈和她说：我甚至希望我们是蝴蝶，只在夏季活三日，胜过五十载的独活。
　　没过多久济慈还是离开了芬妮，快要结尾的时候我忽然想起老师以前说的一句话：拜伦、雪莱、济慈这些年轻有才华的诗人死得一个比一个早。于是我已经预见了故事的结局。
　　知道消息的芬妮哭得喘不过气，她的爱人25岁，死在异国他乡冰凉的床上。第二天芬妮剪掉自己的长发，带着济慈写给她的信往林中走去，边走边吟诵那首济慈写给她的《明亮的星》。因为他，她才读懂了诗歌。
　　美好又哀伤的电影。
　　电影有近两个小时，看完的时候也该回去了。这短暂而美好的野餐，仿佛是两个一时兴起的人，为了一个小小念头而在前一天手忙脚乱的准备，只为第二天躺在树荫下看一两个小时的电影而已。
　　回家的路上我还在吃着小零食，蜜饯杨梅的甜我刚刚好喜欢，吃着吃着便塞了一颗在周湛嘴边，"要不要来一颗杨梅？"
　　他在开车，低头看了一眼我的手，便飞快的低头叼走我手中的杨梅。
　　"要听歌吗？"我打开手机。
　　"你随便放吧，我都爱听。"
　　于是我随便放了一首我喜欢的乐队的歌
　　" 玫瑰啊
　　你从哪里来
　　我的真理用旧了
　　玫瑰啊
　　你往哪里去
　　我以哲学爱过你 "
　　这是昨夜派对的《玫瑰往事》，是一首很新的歌，我最爱他中间那段英文间奏。
　　周湛好像也听出来，"中间那段英文很不错。"
　　"是阿波罗登月宇航员朗读的创世纪。"
　　"很浪漫的一首歌。"周湛如是评价到。
　　到家以后周湛就开始收拾东西，他这次准备开车去基地，所以可以多带点东西走，我帮他从家里拿了新一份的毛巾和洗漱用品，然后是水杯保温杯，各种冲饮茶包等，周湛看着越来越多的东西拦住我说里面这些都有的，我才往外拿了几件东西出来。
　　"我可以在你的书房里挑几本书带走吗？"周湛说。
　　我点头，"可以啊，去挑吧。"
　　我带周湛进去拿书，推荐了几本我认为不错的小说和诗集。
　　"我先自己看一会儿，你先去忙。"
　　刚好手上确实有工作上的事情要忙，于是我也离开了书房。
　　最后周湛挑中了三本书，博尔赫斯的《另一个，同一个》、伍尔夫的《到灯塔去》，还有一本是我很喜欢的一本散文《女儿红》，台湾作家简媜的。第一次读简媜应该是在大学了，时间太久远了。
　　周湛出来的时候面色有些凝重，我问他怎么了，他也只是说不想这么早回去。
　　"没事，你下次还能回来的啦。"
　　"我们下次再进行我的提议吧，"周湛怕我忘记，重复道，"回学校的计划，怎么样？"
　　"好，听你的。"
　　只是后来我才知道，在我走之后，周湛发现了我曾经夹在书里的众多诗稿，每一首都露骨又浓烈，他又忽然想起那天我和他说过的，暗恋的那个人。在不明真相的那段日子里，这是他心底最大的刺。

作者有话说

　　感谢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