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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我心里每一寸山河都在喜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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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二分科那年,我选了自己最擅长的文科,爸妈也支持,因此我信心十足。
周湛不出所料选的理科,在我意识到对他心动时,我和我的爸妈交流过。
那个时候我只能相信他们,我通情达理开朗乐观的爸妈告诉我,喜欢一个男孩子没什么不正常的,但是大多数人都接受不了,我是比较特殊的那一个。
“那个男孩子应该不喜欢男生吧?”妈妈这么问我。
“对的。”我点头。
“期期,喜欢一个人是好的,但是我们不能给别人带来困扰,你也许只是一时冲动,也许时间长了就会消磨掉。”妈妈说的很有道理。
我了解过了,知道这条路不好走,艰难也不被理解。
于是我听我妈的,等到时间把这份感情消磨掉。
只是十几岁的我不知道,这份喜欢的消磨之路无穷无尽。
也许是选到了文科,我的优势发挥得淋漓尽致,板报上时常出现我的作文范文,还有散文随笔。加上我的名字很像个女生,有些不知道的人就以为应如期是个女生。
那次路过板报的时候,我看见了周湛的字帖,那是一页出师表,我欣赏不来毛笔字,只觉得写得好,和周湛人一样周正。
这样的周湛啊,真的太吸引人了。
那个时候我喜欢的颜色多了一个蓝色,湛蓝的蓝。
我之后去应聘了校图书室图书管理员的职位,因为管理员的职位区正好对着篮球场,每次午后小憩,我都能透过光和风看见篮球场上挥洒汗水的周湛。
他打篮球真的好养眼,笑得灿烂无比,球场周围一阵欢呼,只有图书室里,静谧反衬着赞美。
周湛啊,我不像他们那样热烈,我的喜欢很静谧,我的喜欢无人知道。
特别是周湛,更不知道。彼时的周湛喜欢薄荷水,喜欢篮球,喜欢写毛笔字,喜欢写物理题。
过了蛮久,连我爸妈都以为我的这份喜欢已经磨掉了,其实不然,他更深更重,在每一次看见周湛时如野火燎原般愈演愈烈。
我的心里烧掉了无数片荒原,土都焦黑。每一寸河山都在喜欢到鼎盛时写着周湛的名字。
当周湛到图书室借书的时候,我忽然觉得这个工作我当时选得太对了,我能再近距离见一见他。
我记得他第一次借了一本诗集,是叶芝的。我不敢和他说话,一直沉默不语,而周湛啊,他看向窗外。
我想,不是哪里有阳光他就看向哪里,而是他看向哪里哪里就有阳光。
他比太阳更具象。
这本书是在四天之后的中午还回来的,不是周湛本人来的,是他朋友。我检查时看见了一页纸,上面誊抄了一遍《茵斯弗利岛》,我视线停留了一会儿。
“有问题吗?”
“没有。”我合上书,出于私心,我想留下这页纸。
周湛的字太好看了,偷偷留下这么一页纸应该不算罪过吧。
我所求不多了,这算一件。
那之后周湛常来借书,他从不看我,总是看向窗外。看春天的海棠花,夏天的黄桷树,秋天的梧桐叶,冬天光秃秃的枝丫。
他从不看我。
不是谁都不看,但他从不看我。
我只能安慰自己,只是因为我与他无关。
我也想与他有关系啊,可是太难了,他太优秀了,让我自惭形秽。
于是那个月的板报区文章,我写了叶芝,在读完那首《茵斯弗利岛》之后,我在畅想我以后的生活。
然后很神奇的事情发生了,那个月路过板报时,我看见了周湛的字帖在我的文章旁边。
肩并着肩,如同一对好哥们。
我不敢奢求如同一对壁人,我不敢。
周湛看了我的文章,看得很仔细,我听见他说,“这个叫应如期的写得还挺美。”
一点天光,两条清河,三亩良田,四分人间。
如果说叶芝的《茵斯弗利岛》是西式的幻想,那浸润山水田园诗的我写出的中式山水。
很高兴啊,周湛喜欢这片山水。在我笔下创造的山水。
“这名字应该是个女生吧。”
“不知道,”周湛摇摇头,“要是个女生的话,那应该很有才华。”
四舍五入周湛夸我了,他说我有才华。
我掩耳盗铃的去掉了是个女生的前缀。
到底该怎么告诉周湛呢?应如期不是个女生,是个很有才华的男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