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我跟你描述一个灵魂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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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睡梦迷离间，我忽然想起来一件事。那是我做图书管理员不久之后，我在图书室遇到了逃午自习的周湛。
他趴在历史书架旁边的那张小桌子，头抵在斑驳的墙面上合眼睡觉。那会儿还是秋天，外面的树叶落了一地，从小广场走过的人脚底下都是一阵窸窣声。我抬手，指尖是秋阳，指间是秋阳。
我曾经想，周湛对我来说是得不到的痴心妄想还是机缘巧合下的crush，前者是一种执念，后者是瞬间的光亮。我好像已经不想从那些岁月那些瞬间的光亮里拉扯出冗长拖沓的故事。要是拥有回忆，我更愿意将他们束之高阁。你问我为什么不愿意往前迈一步，为什么不愿意在重逢后奋力一爱，我也不知道为什么。就是在某一个瞬间我的心沉落，我是一个沉默者，我拥有丰富的记忆和沉默的爱意，但是这都不需要他回应。归根结底，我从没有想过那个漂亮高洁的周湛能够附身看我，这种可能我甚至不愿意去用微乎其微来形容，它没有依据没有征兆，它就是不存在的。在某一些情绪高涨的时刻里，我会肆无忌惮的幻想他的爱，清醒后的我总是异常清醒，我明白的，他又怎会是我的私有物。
表演结束的掌声如潮，我慢慢睁开眼睛，活动了僵硬的脖颈。
“结束了。”周湛说道。
“那我们走吧。”我起身，拢了拢衣服准备顺着人流往外走。
周湛走在我身侧，我们往外走的出口和进来的时候不一样，这是一段灯光朦胧的长廊，我刚才一直不敢抬起头让他看见我的脸，我怕被眼泪出卖。他被梦幻的蓝色灯光勾勒着身形，整个人有种勾人的神秘，我偏过头，眼泪飞快的从脸颊划过，我抬手擦去泪痕，一切悄无声息。
“下午的事情我不用在现场，可以回去了。”我的东西都在展台后面，我跑过去拿，周湛比我的动作更快，他手上提着我的口袋。
“走吧，你累了一上午，我帮你拿。”说着他把口袋换了只手，“反正也不重。”
我没说话，由着他。
这会儿正是馆内人流量的巅峰，通道里都是人，我一路都在说着“不好意思，请让一下。”
这里小朋友很多，到处跑着让人无法留意，我一个不留神，从旁边冲出来一个小胖墩，像一个行走的坦克，我没站稳又被这么猛地一撞，重心不稳的往旁边倒，还好我眼疾手快抓住旁边的栏杆，人是没倒，就是回过神来发现我半个身子靠在周湛怀里。
“不好意思，刚刚被小朋友撞到了。”我很抱歉，撑着栏杆站起来，背上那只属于周湛的手轻轻推了我一下。
“没事吧？”周湛不再走在我身后，他上前一步立在我身旁。
“没事，我还没那么脆弱。”走出去后我问周湛，“等下你还有事儿吗？”
“没有，”周湛看向我，“你呢？”
“我也没有。”
“我好像没去过江边。”
“嗯？”我抬头疑惑地看着他。
“红门清江，我没看过。”周湛伸手推了下眼镜，镜片后的眼睛清澈传神，“你有空的话······可以带我去看看吗？”
“啊······”我盯着脚尖看，放眼看向远处的人群，“好啊，那我们晚上去吧，吃了饭之后正好去散步。”
“既然现在时间还早，不如我们出去吃好吃的，你可以吃路边摊吗？”我在脑子里搜罗我的美食地图。
“可以的，我不挑。”
“那我们去吃麻辣烫吧。”
“好。”周湛并没有提出其他意见。
美食街里面有好多好吃的，以前这边是两条小街，密密麻麻摆着的都是小吃摊，现在市政规划出一个可以让他们遮风挡雨的出摊点，来往的人是更多了。街口那家铁板鱿鱼特别香，每次都要排队。
“你想吃这个吗？”我转头询问周湛。
他就看着我不说话，其实那个时候我并不知道自己亮晶晶的眼神和微微抿着的唇看起来多纯良无辜，就像马上会被骗的高中生。
“你怎么不说话啊？”我拍了拍周湛。
“好吃吗？”周湛指着铁板鱿鱼。
“相当哇塞！”我每次来都吃，而且能吃很多，“很好吃的，我能吃二十串！”
“有这么好吃啊？”周湛看着这烟熏火燎孜然四散的地方，没有皱眉没有不适，他重新看着我说，“那你这次也要二十串吗？我给你排队去。”
不知道有没有人和周湛说过，他说这种话的时候，眉眼里的宠溺能让人一头扎进去不愿意起来。
等买了单之后我拉着他往里面走，这里其实并不需要排队，拿了号之后来取餐也可以，我心仪的那家麻辣烫在最里面，七八张小桌子，水雾弥漫着，里面看着拥挤热闹。
我轻车熟路的走近去，带着周湛去选菜，我手中的容器一沉，周湛放进去一盒豆腐，他波澜不惊的迎着我的目光，“麻辣烫都是煮在一起吃的，反正我们就两个人。”
“嗯。”
结账的时候周湛又快我一步，他说，“就当是请你做我导游的报酬。”
我们预约了一个空位，老板让我们去外面等着，顺便送了我们一盒红糖糍粑吃，门口旁边有一个破旧的电话亭，现在被改成一个公用歌亭，里面坐着一个吉他手。我嘴里嚼着红糖糍粑，好甜啊。
“嘿，周湛。”我叫他。
他那双黑色的双眼看向我。
“要听歌吗。”这不是一个问句，我等不到他的回答，就转身走向那个吉他手。
吉他声在街道里响起，我握着话筒数着节拍，不敢去看对面的人。闲逛的人也被吸引，往这个小小的亭子靠过来。大庭广众之下，众目睽睽。
嘿，周湛，这首歌送给你，我只唱给过你。
我跟你描述一个灵魂
它拥有不谢的青春每当夜色降临
就会轻轻歌唱它唱着一个新鲜的故事
里面的人们相互微笑是不是每个夜晚都要这样
为了爱去用清醒交换
男孩别哭美丽世界的孤儿
可我的心我的家在哪里
在哪里呢我的朋友
静静地听有个声音在说爱你
闭上眼 跟随她
跟随她就像跟着希望
作者有话说
第19章 我跟你描述一个灵魂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