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榕树下》临夕尔鱼

9、拈草大王 “望着

　　“望着我干嘛。”周息头也没回，余光快速瞟了一眼，又继续写东西。
　　江暮嗤笑，“挺自恋呀，谁望你了”。
　　“……”
　　江暮看他没回话，伸手夺走他手里的笔，说:“你这笔除了吃饭和睡觉，平时都没放下过吧，快让它休息一会儿……”
　　江暮的指尖轻掠过周息的手背，留下火烧烧的触感。
　　周息把手放进兜里，轻抚了两下，心里直叫要命。
　　见江暮有意打扰他，周息收回面前的数学题，掏出政治讲义，开始轻声背。
　　“……”江暮，“真有你的！”
　　但周息这样却有几分像初中的自己，又问:“周息，你有过目标吗？”
　　周息轻轻点头，没功夫回话，伸出一根手比了个“1”。
　　江暮心想:哦，继承我的衣钵啊……
　　不知怎么的，这样的氛围下，江暮居然有几分想学习的欲望，然后掏出历史课本翻看，什么宗法分封礼乐，他当然没有看进去，只是随便翻看了几张考古的图片。

　　“唉！这里快点来！”先占好位置的舅妈痴呆呆的望着门口半天，终于盼来了人。
　　康孟尹拉着罗苒跑过去，放下书包，积极地朝食材柜去。
　　“可算能吃顿好的，我们先去点菜啊！”
　　江暮等人也跟坐过去，等着吃现成。
　　这新装修的店就是不一样，还点着古风古色的小灯，连桌椅都是仿木古风的。
　　店里大都是六中学生前来捧场的，没见几桌空着，不愧是新开的店。
　　“你们有啥忌口吗？我去帮帮康姐”吴就轩起身说，眼神却直勾勾望着江暮。
　　许忆杰先抢了话“不要香菜就成。”
　　“对对对，那玩意儿简直不是人吃的……”陈志卓想起吃香菜不好的回忆，跟着附和。
　　周息轻轻摇着头说“没有”，然后又继续玩手机。
　　看舅妈还是眼神火热的望着自己，本来想是都可以吃，但吃不吃还要看心情的……
　　但是感觉自己好像很大牌，还是只轻声说了一句“我没什么忌口。”
　　吴就轩这才移开了，直勾勾望着江暮的眼神，狗屁狗屁地跑去找康孟尹她们。
　　江暮心里疑惑不已，犹豫的掏出手机点开了和赵乘风的对话框。
　　.:你说我会不会比较招男生喜欢？
　　都怪赵乘风之前瞎说什么，“他也喜欢你？”之类的话，本来都没在意，今天见舅妈看自己的那个火热的眼神都要冒出热气来了，更加坚定了自己的结论。
　　赵乘风收到消息，正在马叔网吧里泡着，看到这句话，一时间愣住了，等反应过来，敌方也拿下了自己的人头，游戏界面也灰了下来。
　　乘风：啥？你那同桌他真喜欢你？
　　乘风：我操，帅哥果然放哪都是沾花惹草的……
　　乘风：可惜他没那个机会了
　　乘风：人家小胡里还在这儿呢
　　.：……
　　.：不是他
　　乘风：还有？
　　乘风：兄弟，你拈了多少草啊
　　……
　　江暮见三大盆冒菜冒着热气和辣香味，懒得继续回赵乘风。
　　“唉！还好没香菜”陈志卓欢喜地夹起个牛丸。
　　“你忌口嘛，就没要”舅妈，“我还特地跟老板说的”
　　“爱死你了舅妈”许忆杰说完还讨好着夹了一大块肉给吴就轩。
　　“你们是不知道，那香菜简直是我童年阴影”陈志卓喝口果汁，顿了顿说:“小时候我大人买来一大捆香菜，不知道哪来的，老子吃了一星期”
　　“那确实是噩梦。”
　　“更噩梦的是，没吃完，它坏了，我闻那味儿当时就吐了”
　　许忆杰喝口果汁压了压喉咙里的呕吐感“别说了别说了……”
　　“行行行，再说我又要吐了”
　　康孟尹“就是，吃饭呢在！净扯些恶心东西”。
　　周息吃饭很安静，只是偶尔回几句话。
　　店里的空调开的再低。也抵不住门外吹来闷热的风和热气腾腾的冒菜。
　　大伙儿都吃出了汗，舅妈抽走一张纸，擦了擦额头的汗，说:“江哥，你有没有对象啊？”
　　刚喝下一口果汁的江暮听到这个话，一时噎住了，咳了半会儿才缓过来，涨红着脸，望着舅妈，正好对上那诚恳的眼神，实在不好意思撒谎，轻轻地点了点头。
　　周息递来一杯刚刚倒好的果汁给他，并投以意味深长的笑。
　　“哟，江哥哪个妹子呀？这么幸运！”许忆杰起哄说。
　　“连江哥都拜倒在她石榴裙下，这女子不一般呀”康姐跟着说。
　　一直安静吃饭的罗苒都忍不住抬头八卦了一句，“哪位女生啊？我们学校的？”
　　陈志卓嘟囔一句“江哥谈恋爱了？没听你提过啊……”
　　“你们够了，这么帅，谈恋爱怎么了……”此刻，江暮更加坚定了“舅妈对自己有意思”的结论，“才谈几个月，没多久……”
　　舅妈略带疑惑的眼神望着江暮，说：“我好像加到了你的女朋友？”
　　周息轻笑也略带疑惑的问：“女朋友？”
　　江暮倒吸一口气，一脚朝周息轻踹过去，望着他，脸上明晃晃的摆着三个大字：少说话。
　　“他？不可能，你不可能加到他的……”江暮又喝了一口水镇静下来说。
　　毕竟小胡里那么内向，平时连手机都不怎么玩，怎么可能加上舅妈。
　　“你们，发展到哪儿了？”陈志卓面色激动地八卦说。
　　江暮小嘟嘟囔囔小声说：“我才不告诉你们，净拿我起哄……”
　　发展到哪了……这还不得怪周息，好好的牵手机会，净给他给搅黄了。
　　想到这里，江暮就生气，一直把盘里的青椒大白菜扔进周息的碗里，表达不爽。
　　大伙儿见江哥并不想说，就又扯些其他的话题。
　　江暮吃得差不多了，放下碗，掏出手机，直接略过赵乘风那十多条消息，找到周息的对话框。
　　.：你知道了。
　　z：知道什么
　　周息打开聊天狡黠的望了一眼江暮问。
　　.：明知故问
　　z：嗯，是个人都看得出来。
　　z：你喜欢这种小男生？
　　.：帮个忙，帮我守住这件事
　　z：我像会胡说的人吗
　　.：你很危险
　　还附赠了一个“害怕，后退”的表情包。
　　周息无语，轻瞥到江暮给自己改了备注:顶级危险分子。
　　……
　　吃完饭后，大伙儿先回了学校，江暮说是去买点东西，还硬扯折周息陪自己去。
　　太阳直直的落在地平线上，投来刺眼阳光。
　　江暮从周息的左边绕到右边，这才心满意足的乐着。
　　“你买东西拉我干嘛？”周息见阳光直直的射在自己的左肩，而江暮这边净是阴影，心想：幼稚。
　　江暮从周息遮挡着阳光的阴影里投出笑说：“怕你乱说”。
　　周息“……”
　　逆光下周息，硬朗的五官，高挺的鼻梁，逆着光下的极具压迫感。
　　“知道那是哪么？”江暮指着太阳的方向。
　　“正西或者西南，地方时和区时有差异”
　　江暮笑了笑“考试哪想得到这么多”
　　“这是高一的知识”
　　……这是贵族的没落时光。
　　周息跟着江暮走进了一个小店，“叮咚，欢迎光临，叮咚……”
　　“你买这个？”周息看见江暮对着护腕挑选。
　　“嗯，买来遮纹身”江暮随手拿了两个说。
　　周息注意到江暮手腕的纹身，在少年清瘦白皙的皮肤上显得分外妖娆。
　　“我还以为是纹身贴，你还真纹呢。”
　　“那是，老子从不做这种假把戏”江暮结完账，走出店，把它带在手腕上。
　　“为什么要去纹身？”周息望着江暮整理护腕说。
　　为什么……江暮纠结了好几个答案。想说什么“霸气”“好看”搪塞过去，但最后还是选择了认真回答，叹了口气说“因为我傻”。
　　“那确实，有自知之明”
　　是挺傻的呗，一个十六七岁都像个小大人的孩子了，居然想到要用这种老套并且无效的方式来讨求大人的注意，就像小学里那些老师上课作怪的学生，为吸引老师注意一样傻，但江暮并不想开口说这些。